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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之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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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全及向与交好系已正法(收元教)孙贵远之徒”。由此可知,王应琥一支也属于收元教系统。统治者指出它和西天大乘教“所诵灵文,经咒……虽有大同小异,其为一教无疑。”

    收元教宋、王两支不仅同出一源,有些迹象表明,它们之间可能还有某种程度的联系。六

    省教案中,王应琥系统的胡仲元说:“这教系襄阳居住之薛掌柜传下来,凡收得根基钱,王义(王应琥再传弟子)一层转送一层,交薛掌柜转送河南”。关于宋之清的结案书说:

    宋之清……起意自行兴教……随有齐林,宋相、李成贵,张添美及在逃之薛国玺五人,俱拜

    清为师……宋之『妇』因入教人多,时有送给根基、升丹银两,随举宋相、薛国玺在家管事”。

    所谓襄阳的薛掌柜,很可能就是掌握宋之清收元教系统财权的薛国玺。由于宋之清的

    地位、威信和力量都在王应琥之上,又是同一教派,因而后者将敛取教徒的部分银钱送交襄

    阳,而“转送河南”,实际是掩人耳目的托词。这件事属于教内机密;六省教案中宋、王等教首均未供出,个别教徒如胡仲元虽有透『露』,但被审案的地方官吏忽略过去了。

    混元教与收元教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宋之清乾隆四十七年参加三益教后,最初几年并未积极活动,收徒很少。乾隆五十四

    年二月,“刘之协来向宋之清声称,老教主系河南鹿邑县刘松,充发甘肃隆德县,其子刘四儿乃系弥勒佛转世,将来保辅牛八,诱令宋之清随同往见刘松,并送给银两而回。刘之协复令宋之清零星帮给刘松银两”。

    宋之清的叙述含糊不清,如结合其他有关史料,就可看出三阳和三益两个教派初期关系的轮廓。

    宋之清在争教事件中,借口“刘四儿相貌平常,不是弥勒佛转世”,“并以刘之协从未将牛八与他看过,斥为虚词哄骗”,因而“又以李三瞎子为弥勒转世,李卯儿为牛祖”。也就是说,宋之清的三益教在争教前曾尊奉三阳教的弥勒佛(刘四儿)和牛八(王双喜),后来才另立了本派的“弥勒佛”和“牛祖”。

    宋之清拜宋文高为师,加入三益教后,如果始终以三益教的名义进行活动,那么在争教

    事件发生后,也就没有必要“起意自行兴教,捏称弥勒转世,必须学习西天大乘教”了。事情与此相反,这就反映出他曾一度以三阳教的名义传教收徒,即清统治者所说,“缘刘松立教之始,刘之协与宋之清本合而为一”,所以争教才“与刘之协各立门户”。

    刘松的供词还说,宋之清创立西天大乘教后,将刘之协教内尽行勾去。这句话很费解:各个教首分别秘密传徒,一个教首的弟子怎么可能被另一教首尽行勾去呢?

    现在已知宋之清一度改用三甲教教名,问题就可得到解释。因为改名后,三益教就成为襄阳

    地区三阳教的重要组成部分;争教事件发生,原属三益教的教徒全部转入西天大乘教,襄阳

    地区三阳教的教徒所剩无几,自然是被宋之清将“教内之人尽行勾去”了。

    刘之协所以能说服宋之清加入三阳教,是因为宋之清最初的师傅宋文高仅仅预言:“将来弥勒佛转世掌教。”

    但总的说来,这一事件对双方教徒们在政治上、思想上和组织上的影响不大。

    大起义爆发后,混元教教首王廷诏与襄阳起义军的高成杰等“带了河南五六千人前来入

    伙”加入襄阳起义。河南是混元教的发祥地,王廷诏就一直在“河南、湖北交界处”传教收徒,所以这五六千人当中应包括一部分混元教徒。王廷诏始终是起义军中地位最高的老师傅之一,在争取人心、鼓舞土气方面作了很多工作,威信很高。混元教另一教首刘楞也曾在起义军中进行宣传活动。这些事实说明,混元教的个别教首还在大起义前就已恢复了与收元教的合作,双方共同进行起义前的准备工作,对大起义作出了一定贡献。

    附带指出混元和收元两个教派间的某些区别:

    樊明德系统的混元教的发源地和传教中心在豫东,皖西,以后逐步向豫中和豫西南的南

    阳、新野及鄂北襄阳一带发展;但收元则从豫西南传入鄂北,后分房县王应琥两只,主要在陕西省边界各县发展。混元教传习《混元点化经》(即《三阳了道经》),收元教传习《太阳教》,没有触犯清王朝的词句(“《太阳经》一种,尚无违碍”)。此外在灵文合同,口诀、歌词及传教仪式等各个方面也迥然不同,本文限于篇幅,无法详述。

    四、川楚陕农民大起义是由哪个教派组织的

    乾隆五十七年争教事件开始,宋之清“起意自行兴教,捏称弥勒转世,必须学习西天大乘教,躲避灾难”,让弟子们“各自收徒,不拘何处,四季升丹,各出银钱,交伊收用”,扩大组织广收徒众。与此同时,王应琥等也开始大力发展组织。

    收元教获得迅速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宋之清等从乾隆五十七年起将活动的重点

    放在鄂川陕三省边界地区。

    鄂川陕三驾边界的南巴老林及附近州县,山高林密,形势险要,道路崎岖,一向是封建统治力量比较薄弱的地区。明中叶荆襄流民起义及明末农民大起义,在这一地区留下深远的

    影响。清代中叶,这里又是以湖北、湖南丧失土地的农民为主的各省流民的重要集中地:“川

    陕边微,土著之民十无一二,湖广客籍约有五分,广东、安徽、江西各省约有三四分”。他们或成为垦荒的棚民,或充当山内手工场的雇工,或做搬运工人、绰夫等,依然遭到地主、官府等极其残酷的压迫、剥削,过着非人的生活,使这里成为一个阶级关系紧张的地区,引起收元教的注意。

    在上述情况下,来到此地的收元教徒们关于求福避祸的宣传,以及随后逐步散播的“弥

    勒转世,保辅牛八”这一披着宗教外衣的预言,深深地吸引着处于水深火热的广大群众,扩大组织的工作进行十分顺利,在短短两三年内,收元教已经成为三省边界广大地区的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根据有关六省教案的史料,三省边界地区各州县被捕大批收元教徒,乾隆五十七年宋之清创立西天大乘教后入教,说明它的发展从这时起进入了新阶段。

    在此前后,收元教等教派都在不同程度上开始考虑“起事”的问题。

    嘉庆二年云阳县收元教首高幺贵被俘后追述:“五十八年九月,我到滔河见了萧贵,又到襄阳见了樊学鸣(萧、樊都是宋之清系统的收元教首)……樊学鸣当日咐过轻易不要动手,只等他的教内人到来才可起事的话”。

    高幺贵的下列供词,说明他此后确是如此行动的:“襄阳一教原有三会……我是中会的”。“(嘉庆二年)六月里,知道襄阳教内的人来了,我就齐起人来,分作前,后、中、左、右五营,整顿军器,只等中会的人到来,就好一同行走”。“到初八日,有两起人陆续来……我见不是中会的人,没有同去。到十三日,有徒弟……回来报信,说齐二师娘(王聪儿)那一起人来了,要我去见他。我就……前去迎接”。可见宋之清等最迟在乾隆五十年秋就已考虑起义问题,并有进军四川的打算,而日后襄阳起义军的进入四川可能与此有关。

    起义军领袖张正谟也说:“乾隆五十九年四月里,我拜房县的白培相为师。说山西平阳府乐阳县王家庄长春观有个李犬儿,是戊戌年生的,两手有日月两字,相貌异常,刘之协是军师,朱九桃是辅佐他的。那王家庄有大石一块,忽然进开,现出经文,有二日黑风起,吹死人民无数,白骨堆山,血流成海四句,众人若念熟了,就可免灾。李犬儿到辰年辰月辰日起事,大家须暗地制备刀枪火『药』,将来事成,定有好处。”

    这个供词进一步反映,最迟在六省教案前的两个月,以白培相为首的湖北白莲教已定在辰年辰月辰日(即1796年,嘉庆元年)起义,并着手物质上的准备。这是从陕农民大起义的酝酿时期进入新阶段,以及这一时期的领导权开始由收元教等支派掌握的标志之一。从上述高名贵的供词看,宋之清等当时还未决定起义的具体日期。王应琥系的教首陈金玉在乾隆五十八年曾说:“将来到了下元甲子(即1804年,嘉庆九年),百姓要水,火,风三灾,弥勒佛转世……要保护牛八起事”,多少透『露』出他们也曾决定起义日期。

    白培相所说辅佐李犬儿的朱九桃,即天地会传说中的明朝后裔朱洪竹。

    乾隆五十七年八月,福建省晋江县破获陈滋等听从陈苏老等“暗设熬黥会……以熬黥

    暗代天地”,复兴天地会的案件。上谕说:“陈苏老等供内,闻广东石城县高溪地方,洪三

    房即朱九桃,亦有起会之事等语”。广东官员立即“驰赴石城县高溪寺地方,确查洪三房

    朱红竹即朱九桃,如何立天地会,党伙若干……。”最后查无此人、此地。

    朱红竹即朱洪竹,是天地会所假托的明朝后裔,见这一组织的抄本《西鲁序》:“小主朱红竹,崇祯皇李坤妃之孙”。最迟从乾隆末期起朱九桃之名已在南方各地传播。道光末年至

    咸丰初年,湘南地区一支天地会的领袖邱昌道曾托名朱九涛起事,“自称太平王”。这个朱九涛有很大可能就是朱九桃。

    以王应琥为首的收元教,在这方面更进了一步,他们“称弥勒佛转生张家;并捏(称)朱红桃之名”,“牛八即朱红桃”。朱红桃显然是朱九桃的改称,和上述“朱红竹即朱九桃”的情况相同。天地会传说中的明朝后裔竟然成了这支收元教的牛八。

    王应琥住在“房县獐落河石岭地方”,白培相也在房县(宜都、枝江教徒曾将“教内众人

    陆续凑得根基银三百两……赴房县交给白培相”)。但王应琥的收元教主要在湖北西北部的地区适动。所以或是当时天地会已扩展到房县一带,影响了这个地区的两个白莲教支派,或是白培相这一教派首先在湘鄂交界处接触到天地会,又影响了王应琥等人。

    白培相、王应琥等如此作法,可能是为了更易“动众”,也可能是为了便于吸收一些天地会会员参加自己的教派,甚至有可能是为了团结已加入本教派的天地会会员。问题涉及清

    代中期白莲教与天地会的关系,有待进一步探讨。

    白培相关于“刘之协是(李犬儿的)军师”的说法,很值得怀疑,因李犬儿经清王朝反复搜索,并无其人,不了了之。这是否因刘之协声望很高,因而白培相以此号召群众呢?上文已指出六省教案里刘之协在收元教中并不知名,由此推论,他在湖北地区其它教派中更不会

    为人所知。有一种可能,即张正谟被捕后,经统治者严刑拷打,追问刘之协的下落,熬刑不

    过,随口编造,先是说“刘之协是李犬儿的军师”,又讲“李犬儿是刘之协的外甥”,信口开

    河,不足为凭。类似情况还可在一些被俘者的供词中看到,不再赘述。

    当阳起义军领袖陈德本谈到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起义前夕,“襄阳老教头姚姓寄信

    来说,来年,(1796年,即嘉庆元年)三月初十日是辰年辰月辰日,同教的人要收缘了,知会大家谋反,各造兵器”。“襄阳老教头姚姓”即姚之富,在六省教案后十分严峻的形势下,他已决定提前展开武装斗争,采用了白培相等提出的辰年辰月辰日起事的日期。

    总之,以白培相为首的这个白莲教支派,首先提出辰午辰月辰月起义的主张,其后被其

    他各支派所接受。又是这个支派首先开始了起义前的物质准备工作。而且如前所述,可能他还曾试图将天地会成员吸收进来,以增强抗清力量。可见这个白莲教支派在大起义的准备方面,也作出了一定的贡献。遗憾的是现在还没有发现有关这个支派的名称及其他情况的材料。

    混元教的情况这时却和收元教迥然不同。乾隆五十九年初,王怀玉巳决定返回皖西、豫东,另图发展,后因病不能启程,在六月间去世。“刘之协从前曾在樊城贸易,时常往来,本年(乾隆五十九年)八月内已回原籍”太和县,直到十月十五日从扶沟脱逃,他的行止绝无准备起义的迹象。遍查和刘之协脱逃一事有关的资料,没有片言只语足表明混元数派当时有起义的意图或行动。两个教派在起义问题上的不同态度,有可能是出现争教事件的又一重要原因。

    由于收元教各支派从乾隆五十七年起,都在加速扩大组织,将武装起义捉上日程,进行各个方面的具体准备。所以虽在六省教案中遭到严重破坏,许多重要教首遇害,还是保留了

    不少骨干和大量教徒,继续牺牲者的未竞之业,在嘉庆元年年初发动了震撼全国的大起义,

    而他们也就成为起义军的领袖、将领和基本成员,其核心被称为“襄阳老教。”收元教撒遍

    三省各州县的星星火种,终于燃起农民大起义的熊熊烈焰。作为收元教首的宋之清,王应琥等所起的作用,大大超过了刘之协,正是他们为这次大起义奠定了最重要的基础。所谓“数省之贼皆刘之协所传布”,白莲教支派混元教的传布,起了组织作用等说法,是不符合历史实际的;把起义军称为“混元教军”,理由也不充分。

    五、刘之协在大起义期间有哪些活动

    被清王朝认为是这次大起义的“首逆”和“渠魁”的刘之协,原来并没有参加起义的各种活动。统治者在刘之协的结案书中明确指出,起义军“滋扰数省,蔓延五年,抗拒官兵……

    该逆犯刘之协……转在邓州、新野潜匿踪影”。嘉庆元年湖北战场的清军“总统”永保指出:“其刘之协一犯,屡次孥获贼匪,讯据供称,并未在此股贼内,及再三询问刘之协下落,不能指出确据”。嘉庆元、二年间被俘的襄阳起义军成员也都说“刘之协不知下落”时,从襄阳起义军中“逃出良民供称……刘之协并未在内,贼匪首曾差人各处寻觅,不知何处”。襄阳起义军著名领袖刘起荣嘉庆二年被俘后证实,“去年四月……曾叫货郎往河南找他(刘之协)”,等等。对此,刘之协自供:大起义后“我想我若在贼营内去,怕打了败仗被官兵拿去,所以在新野、邓州闲散地方同教的人家藏躲,使人不能疑『惑』,几年隐姓埋名,不敢叫人知道”。为了个人安危,刘之协在大起义爆发后,竟然采取了置身事外无所作为的逃避态度。

    襄阳起义军重要领导人张汉朝,起义时行将七十,烈士暮年,率领起义军与清军战斗

    四年之久,直到战死沙场。其他和刘之协年龄相仿(刘在起义时五十五岁),辈分相当的老教首,也是随队行军,进行领导(如姚之富,李全、孙赐俸等),或在各支起义军中,以鼓舞土气(如王廷诏;刘楞等),除刘楞的结局不明外,都战斗到最后一刻,和刘之协形成鲜明的对照。

    刘之协对这次大起义所持的态度,在河南郏县混元教徒的武装起义中暴『露』无遗。

    嘉庆五年六月,刘之协的徒弟李杰在郏县准备起事。刘之协刚到郏县,李杰“就同刘之协商量造反”。刘之协认为“人尚少,器械还不齐”,加以劝阻。李杰不听,后供说:“动手,实是我自己的主意”。可见这次小规模的起义也不是刘之协发动的。

    郏县起义准备不足,发动仓卒,对清河南布政使马慧裕等组织的进攻束手无策,宝丰翟家集一战失败,李杰被俘。刘之协的暂缓起义的意见有其正确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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