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不可闻的干咳声,紧接着就是留在殿中看顾的宫婢的几声喜慰欢跃声:
“陛下醒了!”
“快些报知贵妃!”
站在庭院里的人同时寻声看向殿门方向,而杨玉环好似最是抑制不住欢喜一般,闻声就欲疾奔回殿,可就在杨玉环转身的一瞬间,杨玉瑶却是面目狰狞的冷笑一声,抢先一步拦在了杨玉环身前。
“贵妃先时说,陛下早早安寝了,待醒来,再行通禀……这会儿可该着吾入殿见驾了,贵妃急个甚?”
杨玉环眸底闪过一抹狠厉,刚才其已说的明白,要杨玉瑶回府闭门思过,可这一眨眼的工夫,杨玉瑶竟又黏上来,当真是对这个三姊太过仁慈手软了点。
周围的氛围腾地又燃起一簇簇火焰,心底的火闷,眼里的火气,比三伏天还炽人窒息。
眼见杨玉瑶与杨玉环横眉怒对,高力士忙不迭从旁说劝,可一张嘴才发觉不知从何劝说才是,这两头可都是得罪不起的主儿,这下,不由得又向还未离去的江采苹投去求救的目光。
“话不说不明,贵妃与夫人倘有误解,回头把话说开便是,自家姊妹犯得上争红了眼麽?”江采苹克制着压低声音,凝睇面面冷对着杨玉环、杨玉瑶两人,话中透着俨然的中宫之主之风,“劳阿翁先行入殿,在御前侍奉着。”
“老奴这便去。”高力士正有此意,紧声就三步并作两步,步上殿阶。
杨玉环与杨玉环对峙在下,各不相让之下,自也难入得了殿门,好在二人还未气急败坏到扭打成团的地步。
半晌,杨玉瑶仿佛这才留意见江采苹的存在一般,居高俯睨了眼江采苹,长眉一蹙,又嗤笑一声:“江梅妃端的来得及时呀,想是江梅妃白日里便已知陛下龙体染疾一事……若不是吾一来便撞见尚药局所送的汤药,想是这会儿还蒙在鼓里!”
听出杨玉瑶话里话外的挑拨之意,江采苹早料到杨玉瑶会用这一招,未怒发笑:“今儿个本宫由南宫回阁,路遇夫人,便已告知陛下今夜不便召见夫人。夫人不说,本宫倒是忘却,夫人何以未赶在夜禁时辰之前出宫回府,莫不是闭目塞听,以为本宫是用心不良,有心阻挠夫人承宠?”
人心隔肚皮,人心叵测,江采苹索性把杨玉瑶的心思说破,也免了无所谓的猜忌,再看杨玉环,仿乎也从中明懂了一点甚么,定定的冷对着杨玉瑶好一会儿,蓦然回首,望向江采苹而来:“是玉环之过,望乞江梅妃宽宥。姊来时,玉环未及告与通传,姊只道是昨儿个便与陛下言定,玉环一时为难……这十来日,多是姊侍奉陛下左右,伴驾侍寝,玉环亦不宜多言,生恐落人口舌……”
江采苹蛾眉轻蹙了蹙,心下微微一动,听杨玉环言下之意,那难掩的委屈之色,显然是意欲把李隆基纵.欲过度而昏倒在南宫芙蓉帐这一事儿的过错,全部的推诿在杨玉瑶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