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佐,却不成想事情竟会闹到这等兵戎相见的地步。
“太子何解?”敛下隐忧,李隆基睇目李亨,龙颜微霁颜。
被李隆基一问,李亨倒也未慌措,显是在入宫拜谒之前就已深思熟虑过,亦或是与人有过细密商酌:“儿听说,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是个‘褊急寡谋’之人,而云南郡太守张虔陀亦为人‘矫诈’,当年蒙归义病故,时任姚安别驾的张虔陀,便曾与诚节私交甚密,几欲挑生南诏内乱。是以,以儿之见,阁罗凤与张虔陀的狭隙实非是一日两日之事,但今下祸及边患,当是谓以权谋私,不无挟私报复之嫌。”
听罢李亨一席话,李隆基缄默良久,默不作声的未予表态。在其位,谋其政,一国皇太子它日就是君临天下之人,而作为一国之主,所谋的当是国之太平,民之安生,天下之福祚。所谓的忠奸,实也只限定于一念间罢了,并非就是绝对可言的。
譬如李林甫,都道其是个奸邪之徒,来日必为国之大患,自然这些年李林甫也未少在前朝构陷忠良,结党营私,徇私舞弊,但在李隆基眼中,李林甫也不尽然就是一无是处之徒,大唐盛气,更是离不开李林甫的“柔佞”手腕,自处台衡,动循格令,谨守格式,百官迁除,各有常度,窥伺上意,顺风承旨,也唯有如此,将如斯一个奸臣掌持在手下,让其去背尽这一朝的黑污,身为一代帝皇,才可高高在上的稳坐在那张龙椅之上,一身的光洁不染,普照天下万民。
换言之,倘使把朝中所有的奸佞之臣都除之,尽余下的所谓的忠良之臣中,迟早也会分帮结派,没了奸臣,良臣迟早有一日也会退变为奸,人无私心不足于为人臣子,有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与其逼反良臣谋逆,反不如在忠奸这两者之间维持一个平衡适度,如此才可平天下,是为治天下之理。
今时的李亨,终归还是嫩了点,尽信书不如无书,尽听于人言只会失去理智,无法掌持这整个天下之大。
换于此事上,即使张虔陀是该杀之人,阁罗凤亦无权一刀砍下张虔陀的人头,理当送交朝廷上表触觉,因为只有其这个大唐国主才可手操天下臣民的生杀大权,是故阁罗凤此为,已然是在向大唐公然挑衅,若放任不管,定然后患无穷。李隆基是一路踏着一条血路才坐拥上宝座的,没有人比其更明懂这其中的道理,既已养虎为患,势必就要及早拔掉虎牙。
而照今下的时局,不管是在前朝亦或是在朝外,李亨虽说已是大唐的皇太子,却还不见得就可坐稳这皇太子之位,一个势单力薄且毫无主见的皇太子,纵使继承大统,也只会沦为一个傀儡皇帝。
李林甫把持朝野,与李亨早已势不两立,这几年之所以对杨府一门恩遇甚厚,李隆基无非意在借用杨国忠一党日愈有所牵制李林甫在朝中的势力膨胀,如若李亨现下又与杨国忠结下仇对,借此打压杨国忠一党党羽,一旦杨国忠又回头与李林甫互为勾结,待到那时,只怕李亨的太子之位再难保住。
不但太子之位将会岌岌可危,更恐再现当年三庶之祸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