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的小心眼？”
“不不不，我不也是怕你尴尬嘛！不过还好，没把你们安排在一桌，你要不愿见，我就让符文给他塞犄角旮旯里坐着，怎么样？”
何皎胸前抱臂，道：“随你，我没意见。”
厉晓芸道：“哎，不会吧，你真准备坐那儿，一直傻看着我啊？来吧，过来让她们也给你推荐一个套餐什么的，先蒸一蒸，然后毛巾一裹躺着休息休息，很舒服的。”
“不用了。”
“明天你可还要做我的伴娘呢，现在不储备体力，到时累死你。”
何皎笑笑，“放心，你的婚礼，我总能扛得住。”
待厉晓芸做完护理，何皎开车将她送回了家。
完事之后，何皎一人去了医院。
果然，胸前肿块的胀痛程度日益严重，医生建议她立即入院治疗。
出了医院，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何皎进去买了一瓶水出来。
她其实心里清楚的。
癌症这种疾病，后续的治疗，无论是进一步的手术，还是辅助的化疗方案，都令她不再具备任何掩人耳目的条件。
那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
何皎将车开到一处寂静无人的地方。
她给周丽华打去一通电话。
今天，恰巧也是周丽华的生日。
“生日快乐，妈。”
电话通了，周丽华嘴硬心软，道：“你还知道给我来电话啊！”
何皎笑道：“别这么说嘛，这段时间，我不是天天打回家？”
“那是你不好意思，这好不容易呢，才说了要提早回来，好好一道同我过个年的。哪晓得，半道打了个转儿，还没几天呢，就回你那儿去了。现在好了，每天就给我来俩便宜电话，真好意思求表扬？”
“没有，这不突然有工作嘛，谅解一下？”
“可别扯了，我是你亲妈，还不知道你？”
何皎听了一怔，竟渐渐有些感伤。
周丽华闷声道：“你就那么排斥走亲戚相亲？好……大不了以后我不逼你。但是，算算你一年回来几次啊，连个年节都不愿与我过吗？”
何皎没有说话。
“你妈老了，以前生病，脾气不好，现在病是好了，但体质也大不如前了。那天，肖医生劝我，让我和你好好谈谈，我也听进去一点。是，我不该总抱着老想法，干涉你的生活，但我就你一个女儿，我能怎么办？”
何皎忽然就谅解了，谅解了她的母亲周丽华。
她出生的小镇闭塞愚昧，是上了年纪的药罐子老太，会在马路牙子上横着倾倒药渣，只希望路人一定踩到，好代其受罪的一个地方。
这样的故乡小镇，重男轻女的现象向来十分严重，孤女被叔伯卖作童养媳，贫穷的家庭以女换媳，在当地屡见不鲜。
十七岁摆酒设宴，法定年纪还不到，仅在叔公辈找了一位老人见证，当年，她的母亲周丽华，如此便与她的父亲何振兴成了婚。
离开那里，是何皎的选择。
周丽华想绑她在身边，却是无奈，更是无助。
现实的残酷，往往造就了情感的荒漠。
经年累月，当一个人的精神被打磨成型，她是怎样看待这个世界的，往往，正因为这个世界怎样对待她的。
“妈，你有没有考虑过，过来我这边，好好生活……”
第一次，她尝试着敞开心扉，与周丽华进行母女间的平等对话。不再是昨日的心有怨怼，俯视与漠然。
周丽华听后，讶异外更多的则是不确信。
“你就是说说而已罢，想想清楚，我去了也只能做你的包袱，到时候，又要被你嫌……”周丽华顿了顿，终于道，“好吧，你要真想我来，那我考虑考虑再说。”
何皎笑道：“嗯，你好好考虑考虑。”
“我还不一定愿意来呢，大城市一到秋冬满天是霾，新闻里……”
周丽华叨叨絮絮地叙述，何皎耐心地听。这些交流中的细碎，大约才是她从前忽视的，生活温馨之处。
她只愿此刻，周丽华能如自己一般，明了彼此的心意。
她说，好好生活。
更是，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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