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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定斩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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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递水的,赫赫这叫什么来着,对,叫做流水作业。”

    第243章两瓣秋莲

    盛夏闷热,艳阳高照,北京城里的积水慢慢退去,留下满地狼藉。

    京城燕王府,因地势高并未被波及,园子里,几个小厮高举粘杆,四处捕捉叫个不停的知了,引得十几个小丫头瞧着热闹。下一刻,管事秀兰皱着眉头走来,丫头们顿时嘻嘻哈哈的一哄而散。

    书房门口,棋童探头舒脑的朝里面观望,冷雪坐在穿廊下一张凉椅上看书,不自在的抬起头,问道:“你有什么事?”

    棋童虽说去了二爷书房,可至今还对冷雪念念不忘,故意挤眉弄眼的用手比划,不想被过来的思琴撞见,骂道:“怪囚根子,有什么话,说就是了,指手画脚作甚?”

    思琴脾气一向火爆,以往作为客人,碍于身份很少骂人,现今则不同了,本身被六爷收用过,自家姑娘名义上又嫁入朱家,贵为堂堂燕王妃,因此思琴在朱家的地位水涨船高,所有人都高看她一眼,遇到看不过眼的人和事,往往当面指责,不给任何人留情面,为此张灵儿深感头疼,朱祐桓则大力支持。

    一见是母老虎思琴,棋童顿时老实了,规规矩矩的双手下垂,说道:“隔壁张寡『妇』家的管家来了,问咱家买不买他家的宅子,二爷寻思张寡『妇』家在西府这边,就打发小的过来问问。”

    思琴看了眼神『色』焦急的冷雪,一个劲的朝自己摆手,顿时会意,扬眉道:“问就问呗,何必大惊小怪,见鬼似地悄悄的,六爷难得午睡,莫要惊醒他,你叫那管事在外边等等儿,给上一盏凉茶去。”

    “哎”棋童松了口气,赶忙转身跑了出去。

    冷雪等好姐妹走近,轻声道:“此事倒也巧了,六爷嫌郡主盘下的宅子过于局促,天天说要换换呢。”

    思琴笑道:“天底下哪有这般巧的,合着这边想买,那边就想卖?实话和你说,是姑娘派我过去问的,张寡『妇』年纪大了,有意返回老家去,咱家多出了一倍的银子,那还有个不愿意?”

    冷雪失笑点头,拉着思琴坐下,二人说着悄悄话。却说外面的棋童和那管家等了半天,又走来角门首偷看,管家远远望见模样清秀绝伦的冷雪,姿『色』艳丽的思琴,好悬魂都没了。

    思琴立刻柳眉倒竖,怒道:“看够没?两头游魂似地,幸好这里不是内宅,不然打断了你们的腿。”

    管家唬的忙不迭的连连后退,再不敢偷看一眼,棋童倒是镇定,点头哈腰的道:“这都侯了大半天,六爷醒没?”

    思琴没好气的道:“六爷正睡的甜甜儿的,谁敢搅扰他?你叫他且等着去,要是晚了,就等明日过来。”

    正说着,不想被朱祐桓在房里听见,问道:“谁在外面?”

    思琴应声而起,几步上前挑开帘子,走进去说道:“是隔壁的张管家,他家的宅子要卖一万三千两银子,总共三间院子还有两处花园,房舍三十多间。”

    自从弘治皇帝登基以来,无数贪赃枉法的宦官和官员落马,京城里的空宅子多了,使得房价跌的很快。如张寡『妇』家的老宅子,成化年间少说也值个二万两白银,如今能卖上万两就算是烧高香了,张灵儿多添了三千两,算是非常公道,怜惜寡『妇』家家的不容易。

    朱祐桓虽说手头有些拮据,但为堂姐花钱再多也舍得,一口应承道:“行,你去和来旺说一声,咱家买了。告诉他,把院墙砸开,两家合为一处,主宅的房子都推平,建一座姐姐喜欢的绣楼,再盖上三间卷棚,三间厅房,叠山子花园,井亭,『射』箭厅,跑马场,温泉池子等供女眷玩耍的都得有,反正别心疼花银子。”

    思琴闻言咋舌道:“那我回去和小姐说一声,干脆都搬过去得了。”

    朱祐桓朝着她勾勾手指,笑道:“你过来,我就同意。”

    思琴顿时俏脸飞红,红着脸道:“那管家还等在外面,再说冷雪。”不想话音未落,就听房外的冷雪轻声道:“不妨事,我把人打发走,给你们守着门。”

    思琴很少到书房来,不由得瞠目结舌,闹得朱祐桓躺在床上捧着肚子大笑:“你倒是不知,那丫头才是本王的铁杆心腹呢。”

    思琴目瞪口呆之余,慎道:“难怪人人都说书房里最是藏污纳垢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有,六爷这里倒是没有那起子混账小厮,却不想是金屋藏娇之地。”

    朱祐桓摇头道:“非也,我与冷雪清白着呢,你和她自小一起长大,知道她从不会撒谎,不信你问她去。”

    思琴情不自禁的点头,愁道:“那您今后要怎么对待她?难道真的任由她不嫁人,不给她一个名分?”

    朱祐桓神『色』温柔,说道:“她喜欢就好,就算明天要出门四海为家,一辈子浪迹天涯,我也答应。反正除了灵儿这一位妻子,我发誓今后绝不纳外人进门,因此你们姐妹都不会身份尴尬,早晚有一天,都会是侧王妃,冷雪也一样。”

    这话看起来说的很矛盾,思琴却第一时间体会出男人的深情厚谊,心中激『荡』。按照世俗规矩,她们姐妹本来就属于朱祐桓所有,抬举你就是通房丫头,生下一儿半女才会升格为姨娘,不过因出身卑贱,远远比不得轿子抬进来的小妾。至于不抬举你,则只是少爷的玩物而已,年纪大了或留下继续当下人,或随便打发出去配个小子,并不是说收用了就得负责,古时没那个讲究,开脸修眉才叫负责,其余哪怕是睡了一万次,还是个丫头。

    不纳妾,某种意义上来说,等同于把她们姐妹都当成张灵儿般对待,隐藏在朱祐桓的花心外表下,谁说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专情?毕竟司棋和入画都做过贴身大丫头,思琴和冷雪都是陪嫁丫头,根本没有资格嫁给读书人,充其量嫁给下人和乐户,真正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例子太罕见了。

    古时门当户对绝不是一句玩笑话,下人家甚至是生生世世都是下人,可叹很多女读者不喜古代男『性』花心,不喜猪脚碰触身边的贴身丫鬟,就为了一夫一妻的完美无瑕可换个角度来看,任由最亲近的丫鬟一辈子背负别人的异样眼光,从此过着矮人一头的下人生活,这样的男人算不算薄情呢?要知道,男人的胸怀天生比女人宽广,责任对于男人的意义,远比女人想象中的要严肃。

    休要饶舌,此时此刻思琴心情激动,缓缓抬头已然是泪流满面,因为她得到了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一句承诺,身为丫鬟,为何千百年来前仆后继的恋上男主人?除了所谓的荣华富贵,其实是为了后代能彻底改变命运,做人上人啊

    “十年深闺绣得成,看来便觉可人情。

    一湾暖玉凌波小,两瓣秋莲落地轻。

    南陌踏青春有迹,西厢立月夜无声。

    看花又湿苍苔『露』,晒向窗前趁晚晴。”

    一时激动,思琴朗朗念出她们姐妹素日最喜欢的一首诗,她清楚六爷听得懂。

    朱祐桓心里苦笑,他没有办法使天下人人平等,此伟业恐怕还得等上个三五百年,或许会提前,总之他没那么伟大,家里丫鬟多了,除了眼前这区区几位,其她人他负责不起。

    当下思琴走上前去,主动褪去衣衫,热情似火的躺在朱祐桓怀里,二人极尽温存之态,春风一度自不必言。

    有词为证:战酣乐极,**歇,娇媚声声。感恩有报化为情,告郎君将就些些。此生携手相伴,两情如痴如醉

    窗外,冷雪孤零零的坐着,眼眸痴痴的望着天空,罕见的目光『迷』离,朱唇微微开启,呼吸竟有些急促。

    忽闻脚步声传来,冷雪眸子迅速回复清冷,盈盈起身,快步走至门前,说道:“六爷吩咐不见客,来人止步。”

    但见又是棋童,冷雪轻蹙眉头,就听他叫道:“大喜啊俺家二爷被封为正一品的左宗正了。”

    “左宗正?”冷雪疑『惑』的道:“可是宗人府的左宗正?”

    棋童忙点头,喜不自胜的道:“这下好了,六爷虽然贵为王爷,可俺二爷那也是堂堂一品大员,再不用看这边脸『色』过活了。”

    冷雪立时神『色』冰冷,淡淡的道:“不送了,请回。”

    棋童有心想说要娶你回家的豪言壮语,最终还是不敢说出口,看着心目中的玉人,冷若冰霜,下意识的败兴而归。

    冷雪缓缓摇头,自言自语道:“家里又要多事之秋了。”

    很快整个府上都被惊动,老太君屋里,老2朱祐林踌躇满志,笑『吟』『吟』的接受下人们的轮番祝贺。

    老太君和太太潘氏都乐得合不拢嘴,直念叨老天开眼,二『奶』『奶』荣氏等妻妾丫鬟一个个容光焕发,大把的赏钱洒下。

    不一时儿,大*『奶』带着张灵儿过来道喜,李氏还罢了,张灵儿一经现身,太太潘氏忙请她过去,再怎么说都是亲王妃,除了老祖宗外,全家都没比她身份更尊贵的了。

    整个屋子人满为患,闹哄哄的很是热闹,所有人都傻傻的看着张灵儿,燕王妃很少出门,见过其庐山真面目的少之又少,无论男女都被倾倒,纷纷暗道唯有六爷,才配得上这般绝『色』。谁都没留意朱祐林的眼神中,隐藏着一丝火热。

    老四朱祐桪帮着应酬前来恭喜的外客,老三朱祐森和亲哥哥感情不算好,没事人似地躲在一边吃着茶,和自己媳『妇』孙秀芳说笑。

    全家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谁都不知朱祐桓如今等于半个皇帝,燕王的封号委实太恐怖,谁都不看好朱祐桓的未来。

    就算最终平安无事,一位王爷那也是没有什么权势可言,看看如今天下藩王的落魄,人人都更看好二爷的将来,哪怕是位高权轻的一品大员。

    李氏和张灵儿的欢喜发自内心,都为二哥被皇上器重开心,老太君越发欢喜,毕竟他们兄弟都是她的亲孙子,虽然老六不太亲近自己。

    朱祐林压抑着兴奋,大步走过来,对着天仙般的玉人,笑道:“你嫂子常说和弟妹一见投缘,今后你们妯娌要多多亲近才是。”

    突然,和张灵儿牵着手的,一位粉妆玉琢,可爱的使人心悸的小姑娘,娇滴滴的道:“你目光闪烁,不是好人”

    第244章认亲

    当众被人道一声不是好人,春风得意的朱佑林立时黑了脸,碍于张灵儿,问道:“这孩子是谁?”

    女孩仰着头,神『色』间满是戒备,嘟哝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莫胡说。”

    幸好声音极小,只有张灵儿能听清,她心里警觉,忙把女孩搂在怀里,笑道:“二哥莫怪,她是我的远房妹妹,最是人小鬼大,调皮捣蛋的。年纪小不经事,还望恕罪她前几日刚刚进的京,没来及领着她拜会家里人。”

    众人恍然,纷纷心说老张家的风水好,家里闺女一个比一个漂亮,前有王妃后有郡主,将来还有眼前这位粉妆玉琢的小姑娘。

    朱佑林被孩子一语道破心机,为了掩饰,讪讪的说了声无妨,转身去了。

    自是没人在意一个孩子的胡话,老太君笑道:“这妮子等长大了,保管活脱脱的另一个灵丫头,好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太太潘氏心里有些不乐意,想了想,『138看书网』道:“初次见面,来,叫声太太,这戒指就送给你玩。”

    不想小姑娘眨着眼,认真的道:“哥哥说了,女孩子要矜持,要自珍自爱,不能随便收礼物,不然就会招蜂引蝶。”

    屋里人立刻哄笑,张灵儿哭笑不得的解释:“嫣儿,你哥哥故意哄你呢,不要听他的鬼话,这长辈赐,不能辞的。”

    “我不要,嫣儿只要哥哥给的。”女孩一个劲的摇头,任凭大家伙如何劝说,就是不伸手。

    潘氏心里不悦,把戒指放在桌案上,说道:“小地方来的,难怪一副小家子气,可惜了这容貌,他哥哥是谁?”

    人多口杂,张灵儿不想说出嫣儿和桓儿之间的渊源,说道:“不知怎地,她和桓儿一见如故,好不投缘,当时就磕头拜了异姓兄妹,好的跟一个人似地,我都忍不住吃味呢。”

    一听那哥哥是老六,潘氏立时换上笑脸,对着丫鬟吩咐道:“这戒指表小姐看不上,那就取来我的首饰盒,任她自己挑。”

    荣氏等妻妾也立时对嫣儿刮目相看,张家小姐虽然尊贵,但在王族人家眼里还不算什么,可被老六重视就不得了了,不管怎么说,老六都是朱家的靠山。

    于是众人纷纷取出心爱的首饰元宝,老太君送了一块玉佩,十两金子,太太送了副墨玉手镯,龙凤钗一对,外加二十锭银『裸』子。姨娘和媳『妇』们有样学样,都怕出手寒酸被人笑话,金手镯,金戒指等物献上无数,就为了博得这幸运丫头一笑,嫣儿被成堆的金玉宝贝闪花了眼,可怜巴巴的对着灵儿说道:“我可不可以不要?”

    张灵儿忍着笑,说道:“那不行,长辈们这么宠你,多大的福分?”

    嫣儿苦着脸把各家的礼物抱在怀里,头晕眼花的逢人便说谢谢,惹得人人失笑,她模样生的实在是讨人喜爱,给的礼物多,到也不单单是因为朱佑桓的缘故。

    大姑『奶』『奶』带着诗姗和芷珊过来道喜,一见嫣儿也是喜欢的不得了,诗姗和芷珊对她惊为天人,围着嫣儿问来问去。

    张灵儿有些不习惯人多,感觉气闷,寻了个借口领着嫣儿和芷珊姐妹出来,丫鬟们捧着礼物,满载而归。

    老祖宗屋里,女人们说着闲话,笑谈隔壁亲人大大破费的事,又笑看朱佑桓和嫣儿一大一小趴在八仙桌上,挑挑拣拣那些礼物,争论着其用处。

    “江湖有规矩,发了财,见面得分一半,这叫做义气为先你今日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兄弟。”朱佑桓如是谆谆善诱。

    嫣儿一脸的不舍得,死死压着她的众多宝贝,叫道:“姐姐说了,长辈赏赐的礼物,是不能给人的。”

    朱佑桓嗤笑道:“那你为何还要拒绝?现在知道护食了?”

    嫣儿立时变得洋洋得意,娇声道:“人家面子薄,哥哥说过了,我越是婉拒,收的礼物就越多。”

    周围女眷纷纷绝倒,老祖宗笑骂道:“我说这丫头怎么总是摇头,还当这孩子懂事呢。原来都是桓儿给出的馊主意,这一对孩子狼狈为『奸』,咱们都生生被骗了,心甘情愿的往外掏钱,唉害的老身大大破财。”

    女人们大笑,纷纷笑骂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就连如此灵秀的小孩子,也被黑心肠的哥哥教坏了。

    朱含香格格娇笑,心里一动,走过去柔声道:“嫣儿,你做姑姑的闺女如何?”

    此言一出,屋里人都很是惊讶,笑声顿时停歇,看着朱佑桓神『色』欣慰,含笑点头,嫣儿马上甜甜的叫道:“娘”

    好一声清如凤鸣的娘,措手不及之下,重重打在朱含香的心头,竟一时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老祖宗和朱含烟心里深深叹息,张灵儿和朱雨筠忙上前道喜。

    接下来自是说不出的热闹喜庆,嫣儿从朱家的娇客摇身一变,成了二姑『奶』『奶』的义女,各房下人都过来恭贺,称呼她为三姑娘,嫣儿『迷』『迷』糊糊的看着一张张笑脸,她生『性』最是敏感,很轻易察觉出人们的善意。

    看了眼死死抱着自己的美『妇』,眼眸中泪光闪现,嫣儿有些震惊,她起先不过是陪着哥哥胡闹,此时渐渐体会出不一样了,汹涌而至的暖暖母爱,海浪般一下下的冲击着他,这似曾相识的温馨感觉,竟是不亚于故世的亲生母亲。

    朱佑桓看出嫣儿的异样,皱眉挥『138看书网』,别吓到她。”

    其她人也看出小丫头的异样来,紧闭着眸子,浑身颤抖。张灵儿低声解释道:“嫣儿身世坎坷,父母都已不在人世,她打小就是全族人手心里的宝贝,备受宠爱。家乡遇到了强人,所有人都死了。后来幸好及时遇上了桓儿,没有因此『性』情大变,还保留着孩子的纯真。就是太聪慧太敏感太懂事,尤其是过于狡黠。唉比起桓儿有过之无不及,姑姑将来有的头疼哩”

    朱含香心疼的不得了,忙柔声哄着嫣儿,其她人纷纷上前,生怕孩子因激动而伤了身子。唯有朱佑桓笑道:“灵儿都提醒了你们,这丫头不是常人,你们瞧好吧。”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小丫头眸子睁开,眸子中的点点星光使人沉醉,天真无邪的对着老祖宗说道:“『奶』『奶』。”

    老祖宗大喜,忙不迭的吩咐道:“快赏,祖宗保佑,老身又有外孙女了。”

    接下来嫣儿逢人便亲亲热热,小手总是伸在眼前,很快又抱着满满的礼物,偏偏神『色』间一片纯洁,闹得张灵儿无力叹息:“小财『迷』,扮猪吃虎。”

    全家人自然不在乎,都有意借此逗孩子开心,一边的诗姗和芷珊眼里有藏不住的羡慕,小时候父亲管束严厉,四五岁时就要行事规规矩矩,衣食住行一板一眼,直到近几年哥哥进了京,远离了父亲,方能展现出女孩子的娇憨一面,被兄长当成宝贝般细心呵护。

    熜儿不甘寂寞,挣脱母亲的怀抱,跟在嫣儿身后亦步亦趋,惹得家里人大笑,等走到朱佑桓面前,『奶』声『奶』气的道:“六叔,我也要礼物。”

    朱佑桓一把抱起他,笑道:“男儿不能如此,想要什么,得自己去争取,明白了嘛?”

    “哦”熜儿好似明白了,被朱佑桓一脸坏笑的放在地上,噌的一下冲向八仙桌,可惜他人不够高,两只小手摇来摇去,就是抢不到一件礼物。

    嫣儿起初很紧张,手臂伸开保护着自己的财产,可随即眼珠一转,拾起一锭金元宝,递过来道:“弟弟乖,给你。”

    熜儿果然中计,乖乖的拿在手里,还不忘傻笑:“姐姐真好。”

    全家人哄堂大笑,秋菏慎道:“这孩子,长大了肯定是个风流种。”

    “好一个怜香惜玉的朱厚熜,小小年纪,难得难得。”朱佑桓放声大笑。

    一连三日,前来送礼的人家络绎不绝,朱佑桓不好阻止此事,傍敲侧击的点拨几句,奈何二哥根本听不进去。

    各家礼物倒也五花八门,情知送贵重礼物不妥,就变着法的挖空心思,送官服,送书童,送长随,送美酒,送丫鬟,送宝马等等。

    其中有位侍郎送一名小郎来答应,年方一十六岁,江苏府常熟县人,名唤小张松。原是县中门子出身,生的清俊,面如傅粉,齿白唇红。会看书写字,能歌善舞。

    来时穿着青绡直缀,凉鞋净袜,朱佑林一见小郎伶俐,能说会道,满心欢喜,遂拿拜帖回了侍郎大人,留下在家答应,改换了名字叫琴童,与他做了一身衣服,新鞋新帽,不教他跟马,教他专管书房,收礼帖,掌管园门钥匙。

    又有一位御史送来了个十四岁的小厮来答应,生的眉清目秀,斯斯文文,朱佑林又收下了,亦改名画童。每日定派和棋童两个背书袋,夹拜帖匣跟马。

    棋童对此老大不乐意,他本来仗着从六爷书房过来,向来是书房下人中的首领,不想一朝失势,直骂二爷薄情,有了新人换旧人。

    每日朱佑林骑着大白马,头戴乌纱,身穿五彩洒线『揉』头狮子补子圆领,四指大宽萌金茄楠香带,粉底皂靴。排军喝道,张大着日月伞,前呼后拥,何止数十人跟随,在京城往来招摇。

    上任以来,先拜三公,并众位超品大员,阁臣尚书,然后同僚下属,新朋邻舍,何等荣耀施为家中收礼接帖子,一日不断。

    第245章生理教育

    朱佑林自从上任以来,东府每日高朋满座,酒醉笙歌。西府则依然低调度日,朱佑桓越发警醒,遣散了些好吃懒做,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又开设了族学,分为男女学堂,邀请雨筠姐为祭酒,灵儿等有才华的女孩都会过来讲学,举凡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政经历史,人文地理等等,倾囊相授。

    朱佑桓暗中观察,挑选出有潜力有资质的好孩子,亲自教他们一些和近代相关的知识。有感于人才缺少,把一干侍卫大多送去讲武学堂,又选出新人补上,日夜训练。

    几次和工部户部商议,在京师和南京等地,实验『性』的成立综合『性』学府,高薪聘请有经验乐于传授祖传手艺的老工匠,传授农业,水利等相关知识,试图摒弃父传子,子传孙的某些习惯。

    不提朱佑桓缓缓改变大明,他所作的一切,恐怕都得数十年后方能初显成效,而且还得不遭受任何阻挠的大前提。最可虑者,就是文官和士子阶层的群起反对,则很容易一夜之间,所有努力尽付东流。

    为此,朱佑桓苦思对策,终于狠下心来,开始秘密培植心腹党羽。锦衣卫必须牢牢控制在手里,如此就能震慑住文臣。因此公然上书朝廷,举荐云青为锦衣卫指挥使。

    指挥使向来是帝王直接任命,不与阁臣相商的私器,朱佑桓的奏疏使得大臣们『摸』不清头脑,大多以为燕王是在举贤不避亲,本着和燕王‘相敬如宾’的良好关系,几乎人人乐观其成。

    根本无人清楚,朱佑桓的深意其实是在云青身上,先小人后君子,此关键位置他绝不敢大意。经由陈淮口中,云老虎和燕王的往日交情渐渐被世人熟知,现在朱佑桓又明着上书举荐,摆明彼此之间交情莫逆,今后二人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难兄难弟了,谁也离不得谁。

    云老虎是位敢作敢当的好汉子,朱佑桓很尊敬他。但人身处的位置高了,自然凡事都要往最坏里盘算,尤其是涉及到整个国家民族的关口,容不得任何疏漏。

    没了东厂和西厂,锦衣卫的作用越发凸显,弘治皇帝身子骨不好,精力不济,对此欣然同意,完全放心的把耳目遍布天下的衙门交给兄弟打理。

    来自兄长对自己的绝对信任,朱佑桓隐隐间有了些不祥预感,他不是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而是担心兄长无后。

    不单单是他关心帝王子嗣,有的是人为此忧心忡忡,宫里有太皇太后和太后,有朝中重臣甚至是国子监的学生,都千方百计的建言帝王应该广纳嫔妃,奈何弘治皇帝根本不为所动,和皇后间心心相印,琴瑟调和,感情日渐深厚。

    乾清宫,御书房,朱佑桓一大早就溜达过来,催促道:“你快些,等了半天了。”

    朱佑樘埋头奋笔疾书,头疼的道:“站着说话不腰疼,没了宦官帮忙,你可知朕一天要审阅多少奏疏?”

    朱佑桓看了眼一旁侍立的权义,说道:“我知道太监里面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而论。比如权恩老大人,铁骨铮铮,一心为国,比无数名臣都更加使人尊敬。可惜纵观历朝历代,尽管大多数宦官安分守己,但只要出现一个『奸』佞小人,则往往会使很多祸国殃民的小人浮出水面,一起把持朝政,从此这朝代也算是交代了。”

    朱佑樘一直在思索此事,闻言放下御笔,抬头道:“汉唐皆是毁在宦官手中,宋朝一样饱受其害,朕深知其中利害,可是,唉”

    说着说着,年轻帝王叹了口气,神『色』间有些苦恼。

    朱佑桓摇摇头,说道:“宦官有个无可比拟的优势,就是时时刻刻守着帝王,从小一起长大,这感情何等深厚?但就是因为感情太好,所以不能不防权义和王恕大人放在一起,皇兄你会信任谁?”

    不用问,皇帝的神『色』已经明白无误了,权义唬的低下头去,一脸激动。

    朱佑桓幽幽的道:“前日我私自做主,下令杖毙了李广,皇兄难过至今,反复埋怨我出手太狠,草菅人命。可知李广短短一年时间,家里的银子就多达四万两,哪来的?权义倒是不贪,但你问问他,可曾置办了宅邸,家族购置过田产?”

    噗通权义吓得魂飞魄散,没等磕头求饶,就被朱佑桓皱眉呵斥道:“起来,我又没说这是坏事,谁手里有了钱,不想让家人过得好一些?”

    朱佑樘神『色』震惊,挥手命所有宫人退下,看着满头大汗的权义匍匐离去,叹道:“此事当真?”

    朱佑桓点头道:“当真,此案已经移交刑部,不久就会挖出些不法之人。重点不是此案,而是个人就有贪念,此乃人之常情,比起文人自小衣食无忧,比如王恕,马文升等大臣,读书做官是为了一展生平抱负不同。宦官皆是因家境贫寒,走投无路才去势进的宫,好端端的男人,谁愿意如此?

    他们身处紫禁城最卑贱之人,耳濡目染都是黑暗一面,为了爬上来,什么尊严面子都得统统摒弃,为了获得贵人的看重,无所不用其极,皇兄地位不同,眼里看不到这些。这得了势后,作为男人却无法享用美人,无法出将入相名留青史,做人还有何乐趣可言?因此无一例外都贪财,视金银权势为命根子外,更享受被大臣们卑躬屈膝的风光滋味。而为了弥补一生人中最遗憾的缺失,很容易心『性』扭曲,什么恶事做不出来?比起小人更加小人,阴狠毒辣处,绝非常人所能揣测。”

    朱佑樘自小出生在紫禁城内,这些事不用老六说,他体会的更透彻,只不过身处局中,不像朱佑桓是站在后世人的角度看待此事,总是觉得太监就和平常人一样,有好有坏而已。

    “那你告诉朕,该如何杜绝此种事?”朱佑樘神『色』感慨,宦官作为千百年来的独特群体,自有其赖以生存的土壤,难道要下旨废除太监?怎么可能?

    朱佑桓笑道:“臣弟只是借此事来告诫皇兄,亲贤人远小人,不要因宦官自小服侍您,就觉得他们可亲,对他们背着你的种种作为视而不见。不能因王恕等贤臣总是劝解责骂,就疏远厌恶良臣,此道理皇兄其实比我懂,倒是我小题大做了。”

    朱佑樘起身背手而站,望着殿外叹道:“这些道理谁人不知?可是又有几人都做到?你说的不错,和宫人相处的时间,比皇后都多得多,时间久了,就和亲人一样。朕尚且如此,难怪很多帝王都被宦官戏弄于股掌之间,茫然不知紫禁城之外的人和事。”

    朱佑桓一时之间也有些感慨,指着外面的朱『色』宫墙,说道:“偌大一座紫禁城,使得宫里宫外成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难怪很多皇帝的作为令人耻笑,因为他从未离开过这里,犹如一个大监牢,听到的,看到的,都和老百姓不同,吃不饱饭,为何不食肉糜?

    为了供养帝王一家子,公公十几万,宫女上万人,于此相关的人不计其数,天下财富都集于紫禁城。惹得无数人心生觊觎,都以为做了皇帝即可从此对天下予取予携。视天下臣民万物为自己所有,正是此种观点,岂不知从此种下了祸患,以至于朝代更替,永无休止。”

    朱佑樘久久无言,最终缓缓说道:“真想和观音儿做一对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日耕而作,日暮而息,远离这些使人深感头疼的烦心事可惜紫禁城乃是祖宗心血之所系,是大明之象征,绝非你我二人就可撼动。”

    朱佑桓忽然说道:“说来奇怪,我中原王朝和朝鲜王室,历来都是代代更迭,皇族换来换去,自古就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言,自从周代开始,就没有千古不变的王朝。反倒是海那边的倭国,千年以来王室始终不断绝,君权天授玩的比任何人都高明,不管任何人得了天下,都是自封为幕府将军,承认王室为倭国象征,偶尔王室振作,即可把权利收归己有,百姓对于王室的崇敬,远比汉家来的虔诚,看来皇族相对弱小,不贪图整个天下,不拿百姓当牛马,倒是一件幸事。”

    “有失必有得嘛,真的有名无权,被权臣当成傀儡,你我身为堂堂男子汉,岂能不在乎?”朱佑樘笑道。

    “也是,国情不同,早晚被权臣『逼』着禅让了。”朱佑桓有些遗憾,凭他的脑袋,恐怕是想不出一劳永逸的良策。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明一样难以逃过历史宿命,朱佑樘看得很开,不在纠结此事,笑问道:“又听你长篇大论,说吧,今日所为何来?”

    朱佑桓收回思绪,神神秘秘的小声道:“这些日子,皇兄和嫂子房事如何?”

    “咸吃萝卜淡『操』心。”朱佑樘脸『色』一红,骂道:“竟连你也管起此等闲事来了,怎么?你也想『逼』着朕纳妾?”

    朱佑桓急忙摆手,说道:“怎么可能,臣弟就是问问,顺便提醒皇兄生孩子的一些窍诀,省的白费力气。”

    朱佑樘气的一瞪眼,没好气的骂道:“滚蛋,你自己都没有儿女,还敢恬不知耻的跑来教训朕?真当宫里养了一群废物不成?”

    不想朱佑桓不屑的拔脚就走,闹得朱佑樘忙问道:“你要去哪,朕警告你,不许你胡闹。”

    朱佑桓头也不回,嗤笑道:“和你简直是对牛弹琴,我去找嫂子去。”

    “哼”朱佑樘不屑一顾的冷哼,可随即觉得不对味了,这家伙跑去寻妻子谈话,指不定说出什么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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