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子来,这小叔子公然对嫂子大讲特讲那些羞死人的房中术,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堂堂帝王顿时急了,急忙追了上去,就见兄弟对着皇后喊道:“嫂子,我有事和你说。”
“这混蛋。”朱佑樘顿时跳脚,指着某人大骂道:“真不该留他在京城,朕早晚得把你撵走。”
如此皇帝和皇后被迫坐在小凳子上,不甘不愿的听着老师朱佑桓讲解一些『乱』七八糟的注意事项,其实朱佑桓也不太明白,反正还有几位有经验的宫女帮衬,算是再一次给帝王夫『妇』普及了一把生理教育课。
第246章早产
虽说生孩子急不得,该有的总会有,命中无子那也强求不来。不过皇兄命中是有子的,朱祐桓期望的是皇嫂早些产下皇嗣,改变历史,最好别生下正德皇帝这样的家伙,尽快稳定人心。
有时候朱祐桓很奇怪,正德的『性』子怎么那么像自己?纵情任『性』,蔑视礼法,渴望自由,喜好女『色』,最喜欢带兵打仗,最厌恶受到拘束,厌恶繁文缛节,和弘治皇帝仁义善良,行事规矩的一生作为完全相反。
“难不成那孩子是我的?”
最近朱祐桓有些相信宿命论,谁让穿越活生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想不信都不行。假如自己和皇嫂**,偷偷生下了朱厚照,将来得知自己是私生子的正德,会不会一怒之下任意胡为,极力抹杀亲爹的存在?貌似很符合传统的宫廷狗血剧情。
一笑置之,每天给一大群活蹦『乱』跳的孩子讲课,被嫣儿层出不穷的提问搅得头大,委实太辛苦,此乃朱祐桓苦中作乐罢了,他永远不会和嫂子有私情,这是做人的底线。
不提弘治皇帝被再教育,从此严格按照皇后的月事,努力耕耘以期早日蓝田种玉。宫外的朱家媳『妇』们一样日日被长辈唠叨,询问肚子里有无动静。
朱祐桓很没良心的拿皇帝做挡箭牌,信誓旦旦的说不能抢在皇兄和几位哥哥之前要儿子,反正就是不急着和灵儿圆房。
相比之下,二房妻妾间明争暗斗,都想抢先一步有孕,二『奶』『奶』荣氏一样心急,她倒不是担心自己地位,而是生不出孩子总归是件难堪事。
一时间,女人们烧香的烧香,拜佛的拜佛,求子的求子,念经的念经,十八般武艺全都上演,『逼』得朱祐林左拥右抱,夜夜春风,连日下来,整个人日渐消瘦,顶着一副黑眼圈,走路都直打晃,铁打的人也撑不住了。
除了服食『药』物硬撑外,朱祐林逐渐疏远几房小妾,眼里只有最受宠的,这还不算,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每日盯着家里的美貌丫头,总想趁妻妾不备,把人给收用了。
与老2相反,老四朱祐桪对娶妻兴趣不大,在母亲的催促下,随便迎娶二姨娘的娘家侄女韩氏。不过几日,就把人给冷落一边,每日流连于书房,和一干小厮打情骂俏。
最正常的是老三,自从娶了孙秀兰后,连同贴身丫头和陪嫁丫头,一个都没放过,经老六劝说加上和媳『妇』乃是自由恋爱,是以并未再惦记外头的女人,从此收心养『性』,其实也是心满意足了。
这一日,荣氏等媳『妇』聚在一处闲话,管家来旺送来几筐海螃蟹,园子里菊花开的灿烂,荣氏遂遣人去请六『奶』『奶』和郡主过来赏菊吃蟹。
很快张灵儿和朱雨筠应邀而来,互相见过礼,大家纷纷入座。宴席间,张灵儿看着闷闷不乐的四嫂子,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荣氏和灵儿一向交好,说道:“还不是老四喜欢男人,把新婚妻子扔在一旁,听说等闲连门都不进呢。”
张灵儿轻轻一叹,不想在纠缠此事,看着多日不见的嫂子,惊讶的道:“嫂子好像发福了?”
“可不是嘛”荣氏立时愁眉苦脸,说道:“你说最近我食欲不振,偏偏喝水都长肉,愁死我了。”
可巧不管是张灵儿还是朱雨筠,都是未经人事的处子,都未想到别处去,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反倒是被二房李春儿和四房小妾刘巧云听的真真,当下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自顾自的吃酒不提。
酒过三巡,朱雨筠挂心学堂,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荣氏忙站起挽留,无奈明湖郡主去意坚决,遂亲自相送。临走时,张灵儿还好心的提醒道:“赶明我请小白医师过来给你瞧瞧,或者去鸾凤轩做作按摩。”
荣氏笑着答应,稍后转身回来,孙秀兰不耐烦应付二房一堆女人,和四『奶』『奶』韩氏带着丫鬟婆子一并去了。
刘巧云趁机笑道:“大姐姐,今日他爹不在,咱们蹬山子上的凉亭,观赏观赏风景如何?”
荣氏心里高兴,说道:“山子那边正在动工,你问问管事,现在有外人吗?”
刘巧云当即唤过来管事,问道:“那边谁在?俺们要去小山上逛逛。”
管事有心巴结最受宠的四娘,回道:“不妨事,小的叫那些工匠避开,『奶』『奶』们尽管去就是了。”
当下荣氏带领小妾和丫鬟,浩浩『荡』『荡』的沿着回廊,一路走来,好半天顺着石阶登顶,荣氏有意减肥,也不用丫鬟搀扶,当先进了凉亭,这凉亭分为上下两层。
第一层是厅,第二层是楼,荣氏要上楼去,李春儿眼帘低垂,默不作声,刘巧云却是神『色』紧张,死死盯着楼梯。也是荣氏命该有此一劫,不知这楼梯陡峭难行,好多女孩都打这里摔过脚,春梅有事不在,秋菊粗心,没当一回事。
果然大意之下,只闻荣氏哎了一声,滑下一只脚来,幸好攀住两边栏杆,没有仰面跌下来。李春儿暗自可惜,叫道:“姐姐怎么了?”
她和几个丫鬟赶忙上前,把荣氏扶了下来,但见大姐唬的脸蜡查儿黄了,好半天没缓过神。
刘巧云顺势关切的问道:“姐姐,怎的上来就滑了脚,不曾扭到哪里?吓死我了。”
荣氏回过神来,黄着脸说道:“没事,只是扭了腰,唬的我心跳在口里,只当这是咱家里的楼梯子,不慎滑了脚。”
这下荣氏熄了上楼的念头,吩咐丫鬟扶她回去,其她人自是无心玩耍,纷纷跟随在后,刘巧云故意走在最后,说道:“老天不长眼。”
身边的李春儿瞥了她一眼,自言自语道:“等着吧,保管有戏,看她那肚子,应该是不足三个月,受了惊吓,恐怕是保不住了。”
刘巧云大喜,低声笑道:“昨个娘家送来十匹南京织造出的上等绸缎,回头我命丫头给姐姐送去些。”
李青儿含笑点头,笑道:“那就多谢妹妹了。”
二人一回到房中,当即派遣心腹去『奶』『奶』院子里打听消息。单说荣氏刚到家,肚子就开始疼痛难忍,忍不过,躺在床上打滚,下身竟然『露』了红,唬的有经验的婆子大惊失『色』,叫道:“糟了,『奶』『奶』是有喜了。”
荣氏一听好悬没背过气去,当即破口大骂,骂的一干下人狗血淋头,她不想此事被丈夫得知,强忍着命人秘密请来接生婆,那婆子看了看,摇头道:“『奶』『奶』节哀,多是成不了了。”
荣氏满头大汗,有气无力的问道:“耽误日后吗?”
“不耽误。”婆子忙安慰道:“看情形,不足两个月,胎儿还未成形,不妨事。”
荣氏眼泪流出,还好自己年轻,胎儿又不大,总算是有了一丝安慰,默默点头。
于是婆子留了两服大黑丸子,教荣氏就着艾酒吃,哪消半夜,吊了下来在马桶里,谁都不忍心点灯观看。春梅赶紧合上草纸,半夜倒进茅坑不提。
李春儿和刘巧云得了准信,暗自*手称快。她俩心中有鬼,自然不敢声张,因此太太和朱祐林都被蒙在鼓里。
经此一事,荣氏清减下来,躲在屋里将养身子,房里用厚纸遮挡,除了早晚去太太房里请安,足不出户。
张灵儿得知嫂子有恙在身,派人送来人参,鹿茸等『药』材,又亲自过来探望,耳听荣氏抹着眼泪诉苦,对当日事后悔不迭,隐隐觉得奇怪。
“嫂子难道不知?那凉亭前后摔了好几人,等闲不许家里人上去,马上就要拆除重修的。”
荣氏梗咽道:“平日忙着伺候太太,竟不知此事,可恨她们知道却不说,生生苦了我未出世的孩儿。”
荣氏和张灵儿都不是傻瓜,此刻不经人提醒,都已经想通前因后果,明显是四房有心看荣氏的笑话,谁知误打误撞,谋害了肚子里的婴儿,此种事属于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的。
荣氏要瞒着太太和丈夫,不敢声张,反过来求弟妹守口如瓶,而张灵儿太清楚自家那位的禀『性』,得知此事后哪怕是自家嫂子,那也绝不会手下容情,是以急忙应承下来。
第二日一早,张灵儿特意请来小白医师,仔细询问了下,把人送走,带着思琴和婆子赶去二『奶』『奶』房里。
正巧碰上大嫂李氏,李氏和荣氏的感情更好,几乎是无话不说的,瞧见灵儿进了屋,挥手召她来身边坐。继续拿起瓷碗,对着额头缠着白绫,气『色』不好的荣氏,说道:“我特意给你炖了鸡汤,趁热喝了。对了,你不要『乱』吃别人送来的那些补『药』,切记身子如何了?”
荣氏感激的道了谢,叹道:“那天春梅瞅了一眼,倒是个小厮儿”
李氏遗憾的道:“可惜了既然要瞒着家里,此事就到此打住,今后谁也别提。”
张灵儿轻轻点头,眼见大嫂给二嫂喂鸡汤,抽出袖子里的丝巾给嫂子抹了抹嘴角,问道:“嫂子肚子还疼吗?”
荣氏说道:“总是隐隐的疼,我不敢问太医,就怕落下病根。”
张灵儿忙宽慰道:“我今早问过了,那是余血未尽,筛些老酒混着锅脐灰吃就好,明日我再给你送来几副宫里的御用『药』丸。”
想了想,张灵儿又嘱咐道:“我替你回了太太,不用去请安了,这几日至关紧要,可不能出门受了风,小产比大产还要难调理,只怕掉了风寒,难为了你的身子。”
荣氏为之动容,不由得悲从中来,哭道:“幸亏有你们照拂,不然非死在京城不可,这富贵已极的豪门里,真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第247章难辞其咎
书桌上,放着一叠奏疏,都是首辅刘吉亲自抄写,皇帝派人给送过来的。
天气闷热,连一点风都没有,朱祐桓冲了下凉,换上一件长衫,说道:“都写的什么?”
冷雪正在为他擦拭长发,轻声道:“都是言官骂人的,说您纵容边关修建道路,要塞劳民伤财。建造海船与民争利,开设学堂诋毁儒学,迎娶国公家的小姐,有违宗法。”
朱祐桓皱起眉头,这几日连番被言官弹劾,有些古怪,又问道:“今日锦衣卫可有消息送过没?天下士林有何反应?”
冷雪小手忙个不停,说来奇怪,这大热的天,她竟是浑身清凉无汗,说道:“士林没有什么动静,刘大人的信上说,这些言官都是疯狗,成天琢磨鸡『毛』蒜皮的小事来骂人,真正于国有利的建言,一句没有。”
“我明白了。”
朱祐桓好笑的道:“看来皇兄要对言官们下手了,论被骂,谁又有他刘大人多?看来刘吉是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了。”
冷雪转身去净手,问道:“六爷不是说言官的制度好嘛?可以制衡帝王和百官,再说言官建言无罪,此乃祖制。”
朱祐桓神『色』轻蔑,坐到椅子上端起茶盏,说道:“好是好,可什么制度经过百来年,都会变了味道。现在那些六部给事中,谁背后没有主人?没有主子你骂人试试?而且都是纯粹为了骂人而骂人,为了一己私利。比方说修建道路,你说我劳民伤财。那好,该如何不劳民伤财的前提下,你总得给出个好主意吧?起码得有些建议,此乃设置言官的本意。人家不,就是骂完了事,今天骂完明天接着骂,没完没了,甚至多花一两银子,他都能扬扬洒洒的献上万言书,难怪成化朝出现泥胎六尚书,骂来骂去,大家都别做事了,不做事不挨骂,不丢官。”
冷雪明白过来,笑道:“怪不得六爷一早就谁骂你就揍谁,挨了揍就不敢多嘴多舌了。可是这几日为何?难道不怕挨打了?”
朱祐樘苦笑道:“打人只可偶一为之,岂能真的如此放肆?后人有样学样就不好了。二哥做了左宗令,这些言官有了新主子,自然不再怕我。”
冷雪神『色』一变,赶忙蹲下身子,低声道:“背后竟是二爷指使的?二爷岂能这么糊涂。”
朱祐桓伸手轻轻抚『摸』冷雪的俏脸,笑道:“人人都说朱家一枝独秀,二哥早就心怀不满,那我就给他一个机会,要是他能把握好,好生为百姓做些好事,就是封王又算的了什么?怕就怕他利欲熏心,惦记起不该惦记的东西。”
冷雪沉默无语的好半天,叹息道:“男人的世界,好复杂。”
一墙之隔的东府,朱祐林兴致高昂,正在宴请几位官员吃酒听戏,有监察御史汤鼎,中书舍人吉人,兵部主事刘文祥,庶吉士郝智,此外还有刚刚进京的寿州知府刘概。
朱祐林自己都没想到,不过几日就有这么多官员投靠,他自是清楚大家都是利益关系,相互利用罢了。
老六啊老六,俗话说的好,朝中有人好做官,要不是你好虚名,从不和文臣之间有何牵扯,二哥我哪能短短时间即在朝中有了恁多心腹?
美美的吃了一杯酒,朱祐林听着官员们的恭维,心中兴奋,开始讨论着宏伟蓝图。
知府刘概举杯笑道:“刘棉花劣迹斑斑,弹劾他名正言顺,此次务必要拉他下马,刘棉花一失势,其党羽都得连根拔起,还我朝堂以清净。阁臣刘建大人,几位尚书都已年迈,不出几年都得告老,因此这几年至关重要,为了我大明江山永固,诸位同僚当齐心协力,为吾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众人纷纷含笑把杯中酒仰头喝干,庶吉士郝智说道:“刘知府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二爷能否通过燕王那边,谋一个好位置?您贵为超品,我等又是言官,很多事都难免力不从心。”
朱祐林含笑不语,心里有些犯愁,他清楚老六不会理会此种闲事,他自己又不敢直接去找那油盐不进的王恕。
郝智人如其名,向来以多智名传官场,见状点拨道:“听说刘大人和甘肃的李山泰交情不错,可有此事?”
刘概点头笑道:“不错,他甘肃屡次迁徙各族深入中原定居,又要求汉人百姓迁往甘肃和西域,本官对此大力支持,因此李大人感激于心,时常书信往来。”
朱祐林眼睛一亮,微笑点头,李山泰作为自家的下人出身,不敢不卖自己的面子,他乃是老六最信任的门人,有他一力保举,提拔一位知府当不在话下。
兵部主事刘文祥好奇的问道:“现如今河套还剩下多少本地人了?兵部时常接到加急,整个甘肃屡有叛『乱』。”
刘概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除了回民等同于汉人外,其余各族聚集的村寨,大多都已经消亡了。燕王历来心狠手辣,凡是不肯被同化的外族人,几乎无一例外皆要被流徙或是处死,此事极端隐秘,诸位千万别上书朝廷,真的得罪燕王,恐怕就是有二爷求情都无用。”
朱祐林立时大感不自在,神『色』勉强的笑了笑,冷笑道:“老六行事太狠,就不怕日后遭到报应?”
刘文祥轻蔑的道:“河套地区连年战『乱』,燕王大举排斥各族情有可原,兼且当地向来各族林立,城寨堡垒遍布河套,不服朝廷管辖的太多,是以兵部同仁都赞同燕王,反正都打了二十多年的仗,干脆派官军把整个河套都肃清,以绝后患可惜甘肃是甘肃,我就不信四川云南,广东福建,他燕王敢杀戮到底?早晚非得吃个大败仗不可。”
众人皆点头,都知刘文祥此话不假,河套地区自从唐朝以来,一直是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尤其是宋之西夏,党项等民族使得北宋腹背受敌。西北民风彪悍,种族繁多,又盛产良马,对于失去燕云十六州的北宋,损失太大。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蒙古兴起后,党项人几乎已经被彻底灭绝,到了明初,汉人在西北占据了绝大多数,鞑靼人连年南下,一直未能夺去整个河套,就因汉人的抵抗激烈,因此彻底消灭除回人以外的各族,并不是什么难事,世事变迁,西北早不是党项人称雄的年代了。
四川云南不同,少数民族太多,地形复杂,朝廷一直采取笼络当地人的国策,对少数民族首领封赏官位,任其自治。燕王要是敢大肆杀戮的话,非得激化当地民族矛盾,被群起而攻,纯粹是自讨苦吃。
栽在此上头的武将文官多了,每当有少民叛『乱』,朝廷派出的军队刚刚出城,半路就会被人伏击,因此而死的武将不计其数。而且每隔几年,就会发生那么一次,列如贵州黑苗,广西壮族,朝廷向来深感头疼。
接下来几日,由这几位牵头,无数弹劾奏疏雪片般飞往乾清宫,把首辅刘吉的过往翻个底掉,大有不杀此人不足以平息民怨的架势。
言官无罪,是以监察院和六部给事中都有恃无恐,加上弘治皇帝又是有名的仁义之君,登基以来还从未因言降罪过。
乾清宫,朱祐樘愤怒的一派御书案,骂道:“成天都是骂人的奏折,这朝野风气太差,做事就要挨骂,不做事反而没人骂,岂有此理。你看看,今日竟然有人拿水患说事,骂朕以工代赈实乃小人之心,气死朕了”
朱祐桓脸『色』唰的阴沉下来,各地灾荒频繁,无所事事的灾民遍布大江南北,毕竟自愿离开家乡的是少数。与其放任灾民坐吃山空,不如鼓励百姓兴修水利,靠双手去和老天斗,而兴修水利耗时久,做事养活一家人,以工代赈实乃一举多得的善策。
皇兄做皇帝仅仅两年,干旱,地震,洪水,台风,蝗灾,瘟疫,几乎所有灾害都遇上了,和崇祯末年相比不逞多让。但就是这两年,户部一年钱粮赋税,竟然连年高升,返还土地自不必说,这兴修水利是个人都知是利在千秋的大好事,以工代赈使得数百万灾民有事可做,不必干养着消耗钱粮,而耗费的土木石块等物,又能间接养活多少行业?
朱祐桓随手拿起奏疏,看了一眼,落款没有署名,笑道:“匿名的就算了,皇兄不必较真。”
朱祐樘脸『色』阴沉,摇头道:“早在做太子时,朕就反感此种事,继位以来,一直忍着他们。现今是可忍孰不可忍,刘吉成天哭丧着脸,他最近办事勤勉,得借此安稳一下。”
朱祐桓转过身去,召唤侯在殿门外的首辅大人,刘吉精神一振,忙疾步而来。
朱祐桓说道:“这种事您刘大人乃是行家里『138看书网』,反正皇兄会为你撑腰。”
送走斗志昂扬的刘大人,忽然朱祐桓发现皇帝的脸『色』又变了,黑着脸看着一本奏疏,气的浑身哆嗦。
朱祐桓心里一惊,走过去伸手接过来一瞧,首先低头看了下落款,写着监察御史姜錧叩首。再一看,好家伙,是弹劾南京留守太监蒋琮的,蒋琮他很熟悉,乃是服侍皇兄成人的公公,为人很老实本分,是派往南京看管皇宫的老人。
上面赫然列举出十大罪状,见之令人触目惊心,朱祐桓悄悄看了下皇兄的脸『色』,黑的吓人,不怪帝王暴怒,连最为放心的太监,离开身边仅仅一年,即变得如此祸国殃民,是个人都会难受失望的一塌糊涂。
朱祐桓觉得不对,低声道:“去年我在金陵,那些官吏没几个好东西,蒋琮却本本分分,为人低调,这里面有古怪。”
朱祐樘忍着一肚子气,挥手道:“那你念,要是真的,你也难辞其咎”
第248章与邻为善
“其罪一,以内官侵占官职佑桓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笑道:“什么意思,陛下给解释一下?”
朱佑樘黑着脸,气道:“不学无术,那是说宦官干涉言官言论。”
“哦,哦,就是捞过界了,你说你蒋太监,没事干涉人家监察干部的分内事干啥?没事找事。”
见皇兄额头冒起一丝黑线,朱佑桓忙笑眯眯的又念道:“其罪二,妒害大臣,妄论都御使秦紘。呦,秦紘都搅进来了?这事我知道,不就是蒋琮为了太皇太后说了几句话嘛应该的,应该的。”
朱佑樘没好气的道:“秦紘被你私自带到嘉峪关,朕和太皇太后解释过了,就当变相发配,让他戴罪立功。”
“是佑桓眼见皇兄罕见的发怒,没打算惹他,自己斩了太皇太后的亲家,一直躲着呢秦紘正一心忙着筹备建造嘉峪关,督建吐鲁番的新城和哈密的各处要塞,吃得好,睡得好,区区口舌之争,不争也罢。
接着念道:“其罪三,怒河闸官失迎候,欲罢之。就是在下面耍官威吧?这该骂,一个太监你得瑟什么?”
“其罪四,受民词不由通政,皇兄,这个,何解?”
朱佑桓气的笑了出来,解释道:“是说他私自接受百姓状纸,不和当地官府打招呼。”
朱佑桓立时想起来了,蒋琮接的是嘉兴吴家的状子,后来因此事而罢撤南京六部,吴家小姐到处告状,就没一个衙门想管,还不如一个公公仗义。
摇摇头,到底此种事不能鼓励,朱佑桓又念道:“五,分遣腹心,侵渔国课。六,擅自收用罢闲都事。七,按季收班匠工银。八,妄奏主事周崎罪,欺罔朝廷;九,官僚仵意,辄肆中伤;十,保举罢斥内臣,窃天子权柄。”
说实话,如果这些弹劾属实,别说斩首了,就是凌迟都是轻的。可惜这姜御史犯了最大一个错误,就是没有列举出如山铁证,典型的言官老『毛』病,说话不讲证据。
被朱佑桓这么一搅合,朱佑樘回过味来,这十大罪状太过虚无缥缈,你下面倒是拿出实据来呀,来配合你的奏疏,这分明是属于造谣中伤。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蒋琮定是做了不法之事,老六,你马上彻查此事。”朱佑樘幽幽的吩咐。
太皇太后家的那档子事又被牵扯出来,不开哪壶提哪壶,朱佑桓老老实实微微躬身,回道:“臣弟领旨。”
出了乾清宫,朱佑桓在宫里直接翻身上马,出了午门汇合一干侍卫,直奔锦衣卫衙门而去。
急命南京锦衣卫就此事明察暗访,三日之内上呈详细汇报,朱佑桓又收到刘吉的书信,等看到知府刘概和四位言官已经投靠二哥的时候,暗骂一声兄长糊涂,搅进这官场浑水里,作为宗室纯属自寻死路。
眯着眼睛寻思半天,朱佑桓清楚瞒不过皇兄,此事可大可小,不能怠慢,又亲自跑了一趟乾清宫,为二哥求情。
夜晚,当朱佑桓一脸疲惫的返回府上,隐约听见乐人奏乐,随口问道:“怎么回事?”
来旺牵着马,说道:“是二爷款待客人,闹了好半天了。”
朱佑桓停下脚步,吩咐道:“大家都赶紧用饭,歇息,来旺你随我过去。”
来旺答应一声,把缰绳递给下人,陪着朱佑桓朝东府大门走去,很快来到街口,就见门首搭照山彩棚,不单单有两院乐人,还有教坊司的杂耍和舞狮子。
天『色』昏暗,无人瞧见他过来,朱佑桓脱下蟒袍,递给来旺,自己混入看热闹的百姓中间,面无表情。
很快八位蓝旗清道官吏带着官差开路,两顶官轿缓缓而来,后面打着双檐伞,几十位长随下人跟在后头。
两边鼓乐吹打,一位中年人说道:“娘的,我成天瞅见王爷回府,都没这般气派,这是什么官,如此威风?”
一位卖混沌的老人笑道:“看这架势,除了堂堂御史和给事中,谁还会如此大胆?现今唯有这些言官无人敢得罪,圣上和王爷都得让着三分呢。”
百姓纷纷咋舌,中年人说道:“好久不曾看见大臣招摇,自从陛下登基,权贵,宦官,大臣,宗室都比以往收敛多了,咱们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百姓们都含笑点头,老人感慨的道:“有王爷住在这,再没有官吏泼皮敢来伸手要钱,西府那边的贵人都和和气气,从不短了小老儿的银钱,还动辄怜惜老儿不容易,赏钱不断,这燕王侠义心肠,好人啊”
此话一说,百姓们立时来了精神,七嘴八舌的说起燕王府的众多琐事,原来朱佑桓对内放松,对外却是严厉无情,但凡有家人欺负百姓之事,责罚起来绝不容情,即使是老祖宗亲自求情都无用。
周围百姓背靠王府,老弱病残都会受到照顾,衣食无忧。家里多有在府上寻到营生的,就算过来做下人,签的不是卖身契,而是雇请文书,月钱丰厚不说,再也没了『性』命之忧,附近人家有孩子的,都可免费送入朱家学堂读书,是以人人感念燕王府的恩德,都自觉维护燕王的名声。
人群中的朱佑桓心里受用,没什么比百姓夸赞更使人贴慰了,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来旺遮挡着脸,与有荣焉的笑道:“现如今六爷的名声甚好,人人都称您为六贤王呢。”
“六贤王?呵呵”朱佑桓为之失笑,轻声道:“你和来贵都是自小跟着我的,你们俩现在一个是内管家,一个是外管家,有权有势,又成了亲。我不希望你们出现什么闪失,哪怕是亲戚仗着你们的身份为非作歹。到时候,这么多年的感情,说不得也顾不上了。”
来旺太清楚六爷的为人,缺钱或要为自己亲戚办什么事,大可直接开口,就算是徇私情,六爷多半都会同意。怕就怕背着他胡作非为,一旦被发现,那可就万事皆休。
“小的记住了。”来旺心中警觉,暗中提醒自己莫要得意忘形,隐隐又有些奇怪,低声问道:“难道是来贵犯事了?”
朱佑桓轻轻点点头,说道:“他老婆私下里收了外地官员五千两银子,为了一桩案子,五千两好大的胆子。”
来旺惊讶的张大了嘴,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心说坏了,要是那案件涉及到人命,来贵两口子敢仗着王府身份包庇犯人的话,任是谁都救不了。
朱佑桓察觉出来旺浑身哆嗦,笑道:“没那么严重,是为了一门亲事而已。一家官宦家的公子看上了人家的小姐,那小姐是订了亲的,定亲的男方不同意,被公子带人给打了,险些伤了人命。为此官宦家通过门路,给来贵媳『妇』送上五千两银子,想托她想办法压制当地官府,『逼』男方退了亲。来旺媳『妇』倒也不糊涂,告诉了来贵,来贵唬的连夜跑来求我,此事下不为例。”
来旺松了口气,好奇的道:“那六爷怎么处置此事的?”
朱佑桓笑道:“简单,那银子充公,我派人去见小姐,问她到底中意谁,人家说要从一而终。最后公子被当众暴打一顿,由咱家出面,成全了这对有情人。”
他俩的对话,渐渐放开声音,被周围人听个清楚,闹得众人纷纷赞叹,都说那小姐深明大义,男方乃是有福之人。
朱佑桓含笑点头,他并未说出来,其实此事就发生在郊外,当时就被锦衣卫察觉,并马上出手救人,要不然男方早已一命呜呼,消息送来的快,他又迅速派人知会小姐,幸亏及时,正准备悬梁自尽的姑娘没死成,不然纵使来贵夫妻坦白一切,他也断不会饶了他们。
没有锦衣卫的『插』手,男方身死,小姐身死,公子家吃上官司破财消灾,三家最终都落得个人财两失,来贵夫妻却不动声『色』的渔翁得利,坐享五千两白银。有了开始,日后就会胆子越来越大,背着他大肆收取好处,多少主人就是这么被下人连累的丢官罢职,家破人亡?
通过此事,来贵夫妻已经被撵去辽东了,朱佑桓借此来敲打来旺,警告他莫要『乱』贪财。又派出锦衣卫去了山东,秘密调查几位丫头的家里人。
此刻对面越发热闹,轿子里走出两位官员,都身穿大红朝服,乌纱皂履,鹤顶红带,从人还手执两把大扇,好不官威凛凛。
朱佑林一身王族蟒袍,头戴冠带的迎出来,正当准备要请贵客进府的时候,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大喊。
“草民给殿下磕头了。”
轰的一下,好似平地里炸响一颗春雷,街坊邻居和百姓纷纷望过去,朱佑桓时常四处溜达,周围百姓就没有不认得他的,一见背手而站的俊逸青年,立时双膝下跪。
朱佑桓看了眼首先认出他来的中年人,朗声道:“有什么可跪的,又不是没见过本王?都起来,今个出门可没带钱。”
“谢王爷”
嘻嘻哈哈的笑声响起,百姓们对此会心一笑,纷纷起身,大家伙对燕王不陌生,每当傍晚时分,王爷总是搬个小凳子,毫无顾忌的坐在巷子里和大家吃着茶,大摆龙门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