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闹只会让他更讨厌你。此时此刻,她相信,一哭二闹除了更惹小刚厌烦,对她绝没有任何好处。
吃罢饭,她起身想回房。小刚命令道:“今天你洗碗!以后你跟小慧轮着干家务活!做饭涮碗洗衣服打扫卫生,每人干一天!你上班,她也上班,凭什么就该她伺候你?”
小慧忙道:“不用!我的工作也不累,这点家务不用艳冰插手。再说她也不会做。”
“不会?”小刚不依不饶,“谁生出来就会干活?不会赶紧学!”
梅艳冰含着委屈的泪,帮着收拾碗筷抹桌子。小慧忙拦着她,不让她干。她也不争辩,等小慧抢着抱走碗筷,她就拿来拖把拖地。
收拾完卫生,再去洗澡。换下的衣服也是自己洗的。好容易洗完了,捶捶酸痛的腰想站起。小刚从卫生间出来,将一堆他洗澡换下的衣服丢进盆里,然后扬长而去。
她终于掉下眼泪。记得有一本书上说,恋爱的时候,每个女人都是男人的公主。而结婚后,每位公主又都变成了丈夫的仆人。虽然她还没结婚,但同居跟结婚也差不多,谁让她搬过来住呢?
回到卧室已是晚上十点多。她闷闷地找来剪指刀,把漂亮的长指甲齐根剪短。她慢慢地剪着,边想着心事。
小刚狠心不去理她。
他心里也很痛苦很矛盾。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相爱容易相处难的道理。
梅艳冰剪完指甲,上床躺下。临睡前对小刚说:“请问夫君大人,你还有什么吩咐?”
小刚表情复杂地看着她,问:“你有没有后悔跟我?”
她摇头,“从认识你到现在,我从来就没后悔过!”停顿了一下,又接道:“我只是有点不甘心,因为你爱小慧比爱我要多。”
小刚看她的眼神又冷峻起来。“你总喜欢自作聪明!在我的心目里,她跟你不一样!我跟你是男女之爱,跟她是姐弟之情,怎么能相提并论?我真弄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比出个高低来?有意义吗?”
“对!”梅艳冰大声喊道,她翻身坐起,激动地说:“因为我妒忌!我妒忌小慧!我不能忍受你对除了我以外的任何女人好!就算她是你姐姐也是一样!我爱你胜过爱世间所有的人,包括我的父母。为什么你不能?”
“我不能!”小刚斩钉截铁地说:“你不是问我如果你和小慧同时掉水里我会先救谁吗?我现在回答你:我一定先救小慧!”
梅艳冰被击倒了,她痛苦地捂住脸,再不言语。
小刚拉开她的手,扳起她的脸,大声说:“但是,如果你死了,我会陪你一起死!”他的眼睛里有了泪光,声音却更恼怒:“我陪你一起死你满意吗?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对你的爱是真的?就因为上次我没真的变成哑巴吗?那好!今晚我就唱到真变成哑巴为止!”
梅艳冰捂住他的嘴,伏在他的胸前痛哭失声:“小刚,对不起!如果我能少爱你一点就好了!我好害怕,好害怕你会被人抢走!好害怕你会不要我!”
小刚拥着她,心痛得都要碎了!“冰,如果你真爱我,那你就要学着去爱小慧!只有你尊重她,喜欢她,我们的爱情才能继续下去。否则,我们只会越走越远,最终分道扬镳!”
梅艳冰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但她真的不甘心。她不想跟任何女人分享小刚的爱,这会让她发疯。就算小刚绝不会为了她离开小慧,但小慧毕竟不可能永远跟他们住一起,至少总有一天她得嫁人吧!不管怎样她梅艳冰才是跟小刚同床共枕厮守终生的人!
对,现在得尽快给小慧找个婆家,只有她嫁出去了,自己才能真正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
*
又到了炎热的七月,不过今年的度夏条件比去年要好的多。不但新房宽敞明亮,而且还安装了一立二挂共三只空调。
虽然居住环境好了,但小慧的心情一直抑郁着。她每天做饭,吃饭,上班,尽量把自己搞得很忙碌。她害怕停下来,害怕独处时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害怕想象那惨淡的未来。
这天晚上,她吃过晚饭后,独自出了门。
她慢慢地沿着路边石走着,想着心事。好久都没有出来散步了。记得去年,也是这样闷热的夏夜,她散步的时候,碰巧遇到吴新。他载她去了海边,两人度过了一个浪漫到终生难忘的夜晚。她模糊地记起某首歌里的一句歌词:“往事难回味!”
是的,不能回味。回味结束的爱情,只能徒增痛苦。
“吱——嘎!”一辆豪华宾士停靠向路边拦住了路。她向一边避了避,唔,这辆车跟吴新的简直一模一样。她差点以为……她突然睁大眼睛,因为车窗缓缓摇下后,探出头的人正是吴新。
一切太熟悉了,以至于她认为都是产生的幻觉。
吴新见她站在那里发呆,就推开车门走下来。他拉住她的手,笑着问她:“一个人散步呢?”
小慧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她清醒过来。“你喝酒了?”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反被他更用力的握住。
吴新自嘲地笑道:“酒壮胆气,所以我今晚才有勇气拦住你!以前我只敢开着车在你家楼下打转,像有偷窥癖似的盯着你家阳台看半个晚上。只为能看到你到阳台晾衣服的影子。”
“你!”小慧的心不由抽搐起来,她用力想挣开他的钳制,“你真喝多了!放开我!”
吴新将她扯入怀里,用力地搂抱着她,“天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想你都要想到发疯!”他急切地寻找她的嘴唇,浑不管这是在大街上。
小慧见吴新的举动越来越放肆,她用尽力气也挣不开他。便用一只手揪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吴新吃痛松开她,摸摸脸,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我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挨你的巴掌了!真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故作姿态?难道这样就可以让我对你高看一眼?”
小慧使劲擦一把被吴新吻过的脸。她冷冷地说:“你高看我还是低看我,对我来说统统都没有了意义!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他已经死了!”吴新突然歇斯底理地对她大喊:“他已经被车撞死烧成了糊炭!为什么你还忘不了他?”
小慧明白过来,原来他指的是郑杰。她不可理喻地望着这个男人,“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把郑杰硬扯到我们之间来?你是有妻室的人,既然你选择了别人做你的新娘,我只有祝福你!是你放弃了我,是你移情别恋,到头来你又反过来把背叛的罪名栽在我身上!”
“移情别恋?”吴新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我敢情想移情别恋,不再为你这个可恨的女人伤情心碎。”他望着小慧,问她:“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为我推荐‘忘情水’,说喝了它可以忘记失恋的情伤。那么苦的酒,以前我最多只能喝一口,现在我却每晚都要喝一杯!我以为喝了它就可以忘记你,可是没有用!我还是无可救药地思念你,爱着你!小慧,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可以让我移情别恋?告诉我啊!”
泪汹涌而出!是啊!怎么样才可以移情别恋?这也正是小慧想知道的!她被这份感情折磨到心力交瘁,只为她内心深处仍爱着吴新!如果能不再爱就好,那她就不会再痛,不会再流泪!她哽咽着回身想逃。
吴新不让她逃,他追上她,再将她搂进怀里。“慧,我们不要再彼此折磨了!就算我们之间的误会再多,隔阂再深,但我们至少是真心相爱的!我们都还年轻,完全可以从头开始!再给我一个机会,我马上回家跟范雅瑜离婚!好吗?”
“不好!”小慧大声说:“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让你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你娶了她就要好好爱她!我绝不会做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她推开他想走。
吴新再拉住她,她简直要崩溃了,口气已软,“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的手竟抚上她的前胸,她忙打开他,警告道:“你不要太过份啊!”
“好。”吴新应道。他的手改搂她的腰,低声呢喃:“跟我上车。”
“去哪?”小慧警惕地问道。
“望海楼。”吴新的目光里充满了渴求。
“你神经病啊!我晚上跟你去宾馆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吴新暧昧地反问她:“这么久了,难道你从来都不想?”
小慧真被他打败了,这个男人是猪脑壳吗?她真奇怪自己刚才居然又差点为他动摇,为什么她就是不长记性呢?她毫无留恋地再推开他,走了几步,猛地回头,指着还想跟上来的吴新说:“我警告你,你要再敢纠缠我,我真的会报警!”说完转身亡命般逃之夭夭。
吴新阴沉着脸站在那儿,半晌没动弹。
小慧回到家,打开门,见客厅里坐了几位青年男女都是梅艳冰的同事。她冲着他们礼貌的点点头,就想躲进自己屋里。
梅艳冰忙拉住她,热心地把几位同事介绍给她。小慧哪有心情记住这些名字,只勉强笑着挨个说:“很高兴认识你!”
好容易介绍完毕,她对梅艳冰说:“我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房休息。你替我好好招待他们!”
有一位男同事说:“倪小姐的脸色是很差,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小慧对他一笑,“我休息一下就好了。”说完回屋了。
其实今晚来的这两位男同事是梅艳冰想介绍给小慧的,因为怕做的太明显,又临时拉了一位女同事来凑数。小慧不肯陪坐,她也没法子。私下分别问了那两位男同事,他们对小慧的印象怎么样?一位淡淡的,显然不中意。另一位则问:“倪小姐在哪里上班?”
梅艳冰只好说她在书店做临时工,毕竟工作的事是瞒不了人的。那位男同事也就不说话了。本来他对小慧的印象还不错,就是他提议让小慧看医生的。但在今天这个物质社会里,男人为事业打拼为家庭劳累已是不堪重负,若是再取个没工作的老婆,所有花销都依赖着他,他还真望而生畏。
送走同事,梅艳冰独坐客厅发愁,看来要找一个肯娶小慧的男人的确不太容易,这个社会,谁肯要一个没工作的女人做老婆?除了吴新那样的阔少爷,但人家已经结婚了呀!
还有二个多月,小刚就够上领结婚证的年龄。梅太太心急地找人查好了日子,将今年农历十月初六订为婚期。现在是农历六月,也就是说还有不到四个月,就是她和小刚的大喜日子。唉!要怎么样才能尽快把小慧嫁出去呢?她真伤透了脑筋!
星期天,本来梅艳冰都是在家吃饭的,今天不知道去哪儿了,一直没见踪影。
吃过午饭,小慧收拾完卫生,走进书房里对埋头谱曲的小刚说:“我上班去了,锅里给艳冰留着饭。”
小刚头也不抬地道:“你惯她那毛病!到点不回来吃饭就涮锅,害饿让她到外面买着吃!”
小慧知道他嘴上硬,其实心里最疼梅艳冰。也不多说,出去掩上门。走到大门口,又觉着肚子不太舒服,便折回来进了卫生间。
几乎与此同时,梅艳冰一阵风般地冲进客厅,大声喊着:“小刚!你快来呀!快出来!”
小刚从书房里闻声走出来,皱眉道:“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吃饭了没?锅里给你留着饭呢!”
“吃过了!小慧上班走了吧?”
“刚走!”
本来打算走出卫生间的小慧停住脚步,犹豫着应不应该出去。
梅艳冰急不可待地解开薄薄的真丝无袖衫,像个邀宠的孩子,“你看,漂不漂亮?”
小慧顺着门缝望去,只见梅艳冰凝脂般的胸前纹上了一只鲜艳夺目展翅欲飞的蝴蝶,蝶身半边被墨蓝的蕾丝胸衣压住,衬托出勾魂夺魄地致命诱惑。她忙移开目光,知道此时更加不能露面,不然梅艳冰又会怀疑她别有居心。
半晌,只听小刚的声音:“谁让你去纹身的?”
“我就知道你看了会生气!”梅艳冰的声音还是甜甜的,“我告诉你,这是画上的,是不是跟真纹身很像?美容师说,这颜料是防水防油的,洗澡的时候只要别用力搓,可以保持三天呢!”
画上的?小慧有些好奇,想再看看那只蝴蝶,却看到小刚正低头去吻那只蝴蝶,梅艳冰咯咯地笑着想躲,却被小刚一把攫进怀里。她红了脸忙转过头。
外面的两个人开始软语温存,小慧看看手机已经快到上班时间,只盼这对活宝能尽快到屋里面去亲热。
许久,都没听到两人回房的动静,她探出头,只见两个人已在客厅的沙发上翻滚作一团。
小慧默默地抠出手机电池,深怕手机此时响起来,她真是百口莫辩。
好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听到了关门声。匆忙地看看客厅确已空无一人,她这才蹑手蹑脚地出来,走到客厅中央时,房门又开了,小刚急匆匆地向卫生间走着,猛然看到了客厅里的小慧,怔住了。
小慧几乎要羞死,不敢面对小刚诧异的目光,回身就逃了出去。
*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逃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她的归宿。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让疲惫麻痹她的双腿,麻痹她的大脑。不知过了多久,走了多久,天色暗下来,空中飘洒起濛濛烟雨。
她冷静下来,先按上手机电池给小刚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小刚焦急地声音:“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接你!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冲动,不要做傻事!小慧,求你!”
小慧忍着泪说:“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怕你担心,现在没事了!”
“我去书店找过你,老板说你没去上班!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今天的事艳冰不知道,你不用担心!小慧,求你好好爱惜自己!你要是不快乐,我又怎么会有幸福可言?我已经把艳冰打发回家去了,你说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接你回来!”
小慧轻声说:“我坐出租回去吧!”
她打开家门,小刚将她搂进怀里,许久不肯放手。“热水器烧好了热水,你去洗个热水澡吧!”
洗了热水澡,小慧换上舒服的家居服,心情好多了。窗外的雨幕更密,敲打着玻璃,发出轻脆悦耳的声响。
放上一张CD,喝着小刚为她泡的茶。她的心境好久都没有这么平和过了。
小刚在厨房里忙碌着,为他和小慧准备晚餐。忙活了半天,终于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
小慧笑起来,尽管笑容还有点生硬,她揶揄道:“你就只会做荷包蛋!”
小刚见她笑,心情也舒爽很多,“荷包蛋营养价值最高,多吃可以养颜的!”
两人不再多说,埋头大吃。
吃完饭,天色已完全黑下来。小刚看看表,快到上班时间了。小慧说:“你去上班吧!我正想一个人静静。”
小刚又嘱咐她没事早点睡觉,不要尽寻思些没用的事。她说,知道了,时间不早你快走吧,雨天路滑,小心点开车。
小刚走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小慧趴在窗台上欣赏着雨夜的美景。这座小区是新开发的,绿化做的特别好,时值盛夏,楼下花树青草郁郁葱葱,漂亮的路灯彻夜亮着,既使在夜晚,仍能够将楼下的景观看得清清楚楚。
雨不是很大,但也不小,院落里有些空旷。忽然,小慧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她瞧见楼下的一根路灯下竟站着一个人,既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具,就呆呆地站在那里淋雨。
小慧只看了他一眼,心里竟涌起不安。不知为什么她隐约地觉得那个身影很熟悉,是谁呢?
她看着看着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浑身的汗毛都陡立起来。是活见鬼了还是怎么的?为什么她看见那个身影那么像,像……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那个孤独的身影仍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在等人?那他又在等谁?
小慧脊背上窜起一股冷嗖嗖的凉气,头发连根竖起。他该不会在等她吧?
吃过饭,吴新就觉胸口发闷。躺了一会儿,突然特别想见小慧。这个念头一起,再也等不得片刻。
他起身套上件衣服,准备出门。妻子范雅瑜赔着小心,劝道:“外面在下雨呢!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非要今天晚上出去呢?”
“我要去跟我的情人约会!”吴新挑衅地看着她,“这事也能等到明天吗?”
范雅瑜没吭声。以前丈夫多少还顾忌她,虽然时常在外胡闹,但还知道在她面前遮挡点。自从那晚,他回来发疯样地跟她争吵,逼她离婚,她才害怕了。知道他这次是动真格地不打算要她了。
这个男人是她的骄傲,她为自己能在众多的豪门千金里被他选中而自豪。而且从恋爱到婚后这段生活,她已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她不能失去他,绝不能!
她抚着肚子,这是她最后的武器。“我的肚子有点痛,对了,医生给我开的保胎药放哪儿了?”
吴新不再说话。她毕竟是他名媒正娶的发妻,而且已怀了他的孩子。犹豫了片刻,他硬起心肠,冷冷地说:“吃什么保胎药?真流掉倒好了,省得我费心思逼你去堕胎!”
范雅瑜低下头,怕被吴新看到眼里的泪。否则,不但没有任何怜惜反更惹他动怒。
吴新不再看她,扔下她扬长而去。
小慧拿了把伞,下了楼。她撑着伞,慢慢地朝雨中的那个身影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那个模糊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他全身都已湿透,不停地滴着水。薄薄的棉质衬衣贴在身上,显露出彪悍结实的身躯。他看着小慧,嘴角露出一抹欣喜地笑,“你终于看见我了!我以为……、我们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真的是你!”小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是人还是鬼?”
“你说呢?”他一直微笑着,痴痴地凝视着心爱的人。
路灯拉长了他们两个的影子,一高一矮。他有影子就说明他不是鬼,他竟然没有死,他竟然还活着!
沉默,只有雨滴的淅沥声。小慧走近他,举高了伞为他遮雨。“到上面去吧!换件干净衣服,你浑身都湿透了。”
“小慧!”他全身都是湿的,但眼眸里射着灼人的光芒。他的喉节跳动着,终于鼓起勇气,声音颤抖地说:“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小慧瑟缩着后退。
他仍不死心地求她,“我知道你怕我!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不乱来!我只想抱你一下,最后一下。从此我再不纠缠你,好吗?”
她停住后退的脚步,对视着他恳求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眼眸里掠过一阵狂喜,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久久的,久久的,不肯放手。
小慧差点在他的怀抱里沉沦。雨伞已不知去向,她很快也被淋透。隔着薄薄的衣衫,两具火热的身躯紧紧地靠在一起。彼此温暖着,陶醉着。
“小慧,我能再抱你一次,老天真待我不薄。你知道吗?我中蛇毒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一定不可以死!我逃出医院,被警察追杀的途中,我告诉自己一定不可以死!我一定要活着来见你,我多想再拥你入怀!”他闭上眼睛,脸上有水滴下,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小慧,是你救了我的命!我就是因为放不下你,才没有跟他们同去珠海,才逃脱了被撞死烧死的垩运!那块瑞士表是我当年跟黑豹结拜时,他送我的,这么多年都不曾离身!毒品和手表是我送他的见面礼,以表我投奔他的诚心。就在车子准备开上高速的时候,我让他们带着东西先走,我来见你最后一面!没想到他们被撞死了!也许黑豹也以为我死了!反正他没再派人来青岛找我。”
小慧叹息着,郑杰几次死里逃生,几次对她痴缠不放。是他的命大还是他们之间割舍不断的情缘?难道缘份这个东西,真是冥冥中早就注定了的?
“我告诉自己,只要见你最后一面就走!白天我躲在小旅馆里,晚上,我就站在你家楼下等你。只要你一天不出来,我就有继续等下去的理由。我用这种方法来自圆其说,为我继续留下来找借口。没想到,今晚你会看到我!看来,我真的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
小慧颤抖着,她问:“你要走?”
郑杰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深深地眷恋地凝望着她,“虽然警方以为我死了,但我的名气实在太大。留在青岛,迟早会被人发现。小慧,我走了!我去珠海,也许这辈子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珍重!”他行事向来干脆利索,不喜拖泥带水。说完这些话,他真的回身就走,没有回头。
“郑杰!”小慧喊住他。
郑杰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不要去珠海!那是一条不归路!反正黑豹以为你死了,你不妨开始新的人生!除了珠海,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凭你的头脑和本事,只要你肯走正路,一定会活得很好!”小慧大声喊着,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绝路。
郑杰蓦然回头,他望着她,这个他曾经拥有过,又舍弃过的女人。这个他爱过,淡忘过,而最终占据了他的心扉再也无法抹去的女人。难道他还有资格再拥有她吗?他的眼底再一次燃起希望的火焰,他大声回答:“我想开始新的人生,真的,我过够了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小慧,我不怕过苦日子,我本来出身贫苦。十几岁的时候我就在码头上干装卸工!我有的是力气,就算靠出卖苦力,也一样能养老婆孩子!只是,小慧,我,我需要一个理由!”他的声音在颤抖,“你,能给我一个回头的理由吗?”
小慧看着他,良久,她含着泪,慢慢点头。
郑杰喜极而泣,他奔上前去,再一次将她搂进怀里。他们开始热烈拥吻,激烈地爱(蟹)抚,如注的大雨也浇不灭炙热的爱火。久久的,久久的,他们忘记了一切,他们的眼里心里除了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无边无际的雨雾还在飘洒着,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范雅瑜痴痴地望着窗外,如此大的雨也阻止不了丈夫去找那个女人的决心。难道她就真得比不上她吗?最可气得是,就算是她明知吴新不爱她,但还是不舍得放弃这桩婚姻。
泪流下,也许这世间的感情就像窗外的雨幕一样,剪不断,理还乱。谁能看清楚,谁又能真正地想明白?
吴新到小慧家楼下停下车的时候,雨正下得急。他打开车门,先撑起雨伞,再慢慢走下车。边走边盘算见到小慧要怎么表现才合适。不经意间看到了大雨中居然有一对情侣在火热拥吻。他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至于嘛?在雨里亲热?是找刺激的吧!
好奇地看了几眼,便转过头继续走着。忽然又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再回头看去,咦!那女的怎么有点眼熟?狐疑地走近看去,不由变了脸色,那女的不是小慧吗?而那个男的?他更吃惊了!怎么可能?
他使劲揉揉眼睛,以为看错了,再看去,没错,是他!见鬼了吗?他举着伞继续一步步走近他们,直到近到不能再近。他目瞪口呆地观赏着这对仍在忘情缠绵的激情男女。
郑杰和小慧终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他们一起回头,正对着吴新那张被惊诧愤怒扭曲到变形的脸。
雨还在无休止的泼洒着,雨中的三个男女面面相觑,像是表演一幕无声的哑剧。
有时,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
“你没有死!”最初的吃惊过后,吴新开始将反击的矛头指向情敌。“我说呢!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你这个王八蛋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死?我上辈子究竟该欠了你什么?你总是阴魂不散地横在我和小慧之间!为什么?为什么我每下定一次决心要和小慧长相厮守,你就会出现?你是半仙吗?能掐会算吗?我告诉你:你休想夺走我的小慧!”
“你的小慧?”郑杰瞧着他,淡淡地提醒他:“现在归属关系应该改改了,她是我的小慧!看我跟她亲热很眼馋是不是?没办法,谁让你结婚了呢?你还是回家去亲你老婆吧!”
吴新脸色又一变,他差点忘了,这个家伙是足以媲美职业律师的难缠角色。郑杰不吵不闹,三言两语就戳中他已婚的软肋,将他置于无资格参加这场爱情角逐赛的境地。
他当然不会轻易被这个该死的家伙打败。他昂起头,以高傲的姿态蔑视着郑杰,也提醒他:“没错,我是结过婚,那又怎么样?结婚可以再离婚啊!你呢?你可是个死刑犯!小慧跟着你有什么未来可言?难不成你准备把牢房当成娶她的洞房啊?”这话够恶毒吧?他就不信姓郑的听了还能故作镇定。
郑杰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用不以为然的口气说:“这个问题很好解决!”说着,手里多了把手枪,黑黝黝的枪口指向吴新。“我就地解决了你,谁还知道我活着的事情?”
一直沉默的小慧,忙拦在枪口前,“不要开枪!你要是杀了他,我会恨你一辈子!”
郑杰闻言垂下持枪的手,不再言语。
吴新大喜过望,他拉过小慧,高兴地说:“小慧,关键时刻你还是选择了我!我真开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报警了,让他逃命去吧!不过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他,否则后果自负!”后面的话是说给郑杰听的。
郑杰站在那儿,好像没听到一般。
小慧挣开他的手,她看着他,慢慢地说:“他是打算逃命去的,离开青岛到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不过他不是自己去,我会陪着他。”
吴新脸上的喜悦顿时褪得一干二净,他抖着嘴唇,半晌才吐出这样几个字:“你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小慧脸上是从没有过的决绝。
吴新死死地盯着小慧,他突然放声大叫:“不!不可以!你不能走!不能离开我!我爱你,小慧!我爱你!”他停住声,神经质地拍着额头,作恍然大悟状:“我知道了!你在说气话!我说离婚还没有离,所以你在生我的气!你放心,我明天一定跟她离婚!真的,这次我铁了心对你好,再也没有犹豫,没有反悔!你相信我!头两天我有逼她离婚的,可她说她怀孕了,还说我要再逼她,她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跳楼,我……”他猛地闭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天哪,他真晕头了,在胡说些什么?
小慧释然地一笑,终于可以没有丝毫遗憾地放下这份感情了。她对吴新说:“不要再逼她了,她宁肯死都不愿离开你,说明她比我爱你,更何况她还怀了你的孩子。吴新,娶了她就好好爱她吧!时到今日,我们的爱情已真正的走到了尽头!前面是悬崖,后面是绝壁!没有出路了!我们都放手吧!不要怨恨对方,只为我们都曾真心相爱过!”
吴新像傻了一般,只死瞪着她,再说不出一个字。
小慧挽起郑杰,她幽幽地对吴新说:“吴新,你能祝福我们吗?就像我祝福你们夫妻一样?”
吴新的声音已嘶哑到不属于自己,“如果你想气疯我,来报复我曾负你的过去,那么,倪小姐,你的目的达到了!”他的语气里是咬牙切齿的恨!
“你不会报警吧?”她问他。
“很难说!”他冷笑着,“你最好让你的男人一枪结果了我比较妥当!”
小慧的目光黯淡下去,她回过头随着郑杰大步的向着小区门口走去。他们没有收拾什么东西,就这样两手空空地走了!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多停留一分钟就会多一分危险。未来的路注定很坚辛,但他们相信,只要有爱,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吴新站在雨里目送着他最爱的女人走远,直到走出他的整个世界。
无边无际的雨雾还在泼洒着,就像离人的眼泪,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永远都没有尽头。
*
五年后。
吴新将吴氏海运的规模再扩大一步,把分公司开到了日照。
日照是座临海小城,但环境好污染少,企业发展潜力很大。
这年冬天,吴新决定亲自到日照分公司实地考察工作。
他换了车,还是宾士的牌子。他只开这个牌子的车,这是他的品味。
来到办公大楼前,早有秘书和中层管理人员出来迎接。他在他们的陪同下,走进了办公大楼。
视察完工作,吴新兴致仍很浓。他让几个管理人员陪着他出去转转。
先去了万平口海水浴场,这里天蓝水净沙软是个好去处。可惜时值隆冬,看不到洗海澡的人。岸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海洋工艺品批发市场,里面挤满了选购纪念品的本地和外地游人,包括一些金发碧眼的老外。
出了海水浴场,已是下午三点多。吴新又问:“附近哪里有比较好一点的商场?我想去看看。”
下属们带他去了最近的商店。吴新先乘电梯去了四楼童装专柜,为儿子选了几套衣服。然后下楼准备离开。也许是脚步有点急,刚下电梯的吴新不小心撞倒了一个小女孩。他忙扶起那个小孩,连声问她摔着了没有。
这时,从超市里匆忙地走出一对拎着大包小包的夫妇,他们远远地瞧见了摔倒的孩子,加快脚步上前。
“宁宁,你没摔疼吧?告诉你不要乱跑,也不听话!”孩子的母亲轻声责怪着孩子,但语气里尽是宠溺。
吴新一颤,好熟悉的声音!就是这个声音曾经在他睡梦里响过千百次。他激动地注视着那位年轻的母亲,果然是她。
“小慧!”他的语气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嘲讽,“这个世界真得很小!”
小慧也吃惊地认出了吴新。她站直身子,“你怎么也会来日照?”
吴新还没有回答,郑杰已走到眼前。他看了看吴新,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不过很快就若无其事。他笑道:“吴总裁,真是有缘何处不相逢啊!这些年生意做得更大了吧!”
吴新不想在小慧面前显出自己没气度,他是堂堂吴氏总裁,总不能让这个痞子比下去。他更热情地对着郑杰打招呼:“老兄别来无恙啊!看样子你们一家三口过得很甜蜜嘛!”
一群下属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道:“没想到吴总在日照还能遇到故交,真是喜事一桩!敢问这位先生贵姓大名?”
郑杰胆子再大,此时也禁不住发怵。他看吴新的眼光暂时没了平时的倨傲,脸上隐隐现出紧张之色。
吴新笑吟吟地瞧着他,“这位先生的贵姓大名呢?”他故意拖长声音,“我忘了!”
小慧松口气,感激地冲他一笑。
一位下属笑着说:“吴总真是幽默!”
吴新回身对所有的下属说:“谢谢你们陪伴了我一个下午,现在我遇到故交,想跟他们好好聚聚。你们都先回公司去吧!”
总裁一声令下,谁敢不从?他们提着吴新买的东西,回公司去了。
吴新的目光再回到小慧的身上,在她脸上身上贪婪地逡巡着。时隔五年,她没怎么变样,不过昔日单薄的身材已变得丰满而玲珑有致,散发出成熟女性独有的魅力。
郑杰俯下高大的身躯抱起女儿,嘴里对女儿说话,眼睛却看着吴新,“宁宁,跟叔叔说再见吧!”
“叔叔再见!”宁宁乖巧地对吴新摆着小手。
吴新听出郑杰不想再跟他有进一步的接触,打算即刻走人。他不由急了,诚恳地对小慧说:“我们总算是朋友一场,今天我想去你们家看看好吗?”
小慧没有答复他而是将目光转向郑杰,显然她在征求丈夫的意见。
郑杰笑道:“吴总裁身份高贵,我们小老百姓屋破家贫,你去我们家干什么呢?笑话我呀!”
吴新知道要征得许可,还得郑杰说话管用。他只好暂时放下睥睨他的姿态,好言相告:“你放心,我绝不会对你和你的家人不利的。以前在青岛的时候,我几次遇到你都没有报警,现在更不会。就凭这一点,说实在的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他又以戏謔的口吻接道:“再说你怕什么呢?五年前,她选择了你放弃了我!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怕我拐跑了她?”
郑杰知道吴新在激他,但他绝不肯让吴新以为他害怕他。他果然答道:“吴总裁肯曲尊迂贵光临寒舍,我们当然热烈欢迎!如果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在我家吃晚饭吧!凑巧小刚一家子也来了,大家正好聚一聚!”
小刚?吴新一怔。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好像再没有跟他联系过。也许他本来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没有什么感情,也许是小慧的原因。他怕看到小刚就会想起小慧,所以索性跟小刚断了联系。
郑杰去存包柜取出一大一小两件羽绒衣,将大的递给小慧,小的那件给孩子穿上。他抱着孩子,吴新帮小慧提着东西,三人走出商场。
外面已飘起雪花,冷风刺骨。吴新见郑杰推出摩托车,忙说:“天这么冷,让小慧和孩子坐我的车吧!你骑着摩托在前面带路就行!”
郑杰微微笑道:“多谢了!不过我的老婆孩子已经习惯坐摩托,偶尔享受宾士车的待遇说不准会感冒。”他戴好手套,先跨上车,将小宁宁抱在怀前,小慧坐在他后面搂着他的腰,一家三口就上路了。
这家伙的嘴巴还是这么毒!吴新悻悻地发动开车跟在他们的后面。
大约五六分钟的路程,车子驶入位于商业街的某小区。
停下车,吴新跟随着他们上了楼梯,走到四楼住下。小慧按了按门铃,来开门的是梅艳冰,“你们总算回来了!”突然瞧见吴新,不由大吃一惊:“咦?你怎么也来了?”
吴新先进了屋,然后才回答她:“我为什么就不能来?”
小刚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吴新也有点意外,坐起来招呼道:“老兄,好久不见啊!”
小慧忙着沏茶倒水,拿瓜子和葡萄干。
“砰!”一声门响,一个小男孩从里间横冲直撞过来,嘴里边“呜--呜”叫着,“我是火车,我是火车!”
郑杰一把将他接进怀里,笑着说:“小淘气,你看看这位大伯你认识吗?”
小男孩只瞧了吴新一眼,就不感兴趣的摇摇头移开眼光,他又腻着郑杰,“姑夫,你教我打拳!我要学打拳!”
郑杰捏捏他可爱的小脸蛋,说:“乖,只要你听话,姑夫一定教你!”
吴新动容地打量着那个小男孩。好标致的孩子!不用说准是小刚的儿子。
“他叫亮亮,三岁半了!比小慧的孩子小半岁!”小刚跟吴新介绍道,又把疯跑的儿子抓回来,指着吴新说:“快叫大伯!”
亮亮问:“可以不叫吗?”
“不可以!不叫就不许玩!”小刚板着脸。
“大伯!”亮亮乖巧地叫着。
吴新悲喜交加,这是他唯一的亲侄子,这么大了,才第一次见面。他忙摸口袋,还好有一张限额支票。他用炭素笔填了一个数字,折好后塞进亮亮的小口袋。
小刚忙阻止他:“吴新你干什么呢?我知道你有钱,小孩子家你给他什么支票?”
吴新按住小刚的手,真诚地说:“以前的事不提,现在我是孩子的大伯,这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要在平时你不收也就罢了,今天你要不收,就真没有认我这个哥哥!”
梅艳冰笑道:“吴新一片心意,我们要再拒绝下去反伤了他的心,收下吧!”
五个人坐在一起喝着茶,闲聊了一阵子。
吴新了解到,小刚和梅艳冰一直住在青岛,现在有意搬迁到日照,但一家人的户口迁移和梅艳冰的工作调动却不太好办。
“真是人走茶凉!”小刚不满地对妻子慨叹:“当年你爸爸在职的时候,给郑杰办户口都没费什么事,现在他退休了,我们是求谁都不灵了!”
吴新恍然道:“我就纳闷呢!郑杰在日照结婚生子,他的户口问题是怎么解决的,原来是梅书记帮的忙。”
“才不是呢!”梅艳冰翻翻白眼,“我爸爸要知道郑杰的事,他不报警才怪!郑杰的户口问题是我解决的!我休了一个星期的假,跑遍了所有关系,才以郑飞的名字在派出所补办了一个户口。事情办成后,我又再千方百计地托关系,把他和小慧的户口从青岛迁到日照。”她得意地对郑杰说:“是我让你重生的,你今天的幸福生活可全是我的功劳!”
郑杰懒洋洋地说:“我知道,梅大小姐的再造之恩,我郑某人三生不敢相忘!”
这个郑杰一贯如此,话里明明带刺却又让人挑不出语病。她白了他一眼,不再自找没趣。其实当年她肯那么卖力地帮他,多数是为私心。
当她得知郑杰带走小慧的时候,她感激地真恨不得抱着他亲两口。所以她倾尽所能为他解决了最重要的户口问题,
时值今日,她仍害怕郑杰哪天会被警察抓走,那毫无疑问的,小慧还会回到她和小刚的身边,这可是件无比可怕的事情。所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小慧夫妻能恩爱百年,千万不要再生事端。
吴新问起郑杰的工作,郑杰回答说,他在一家武术馆担任拳击教练,这套七十平方的套二居室就是老板赏给他的。
吴新又问起他的收入,郑杰不肯正面回答,只说:“我那点工资不够吴总裁吃一顿饭的!好在小慧节检惯了,我们一家人也能吃饱饭!”
小慧看看天气已不早,就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餐。郑杰陪坐了一会儿,也去厨房帮妻子做饭。
两个孩子在小小的客厅里追逐打闹,没有半刻安静。吴新被这热烈融洽的氛围感动了,他脸上浮起羡慕的神色,想起这一切都不属于他,他又忍不住有些失落。
聊完了各自的境况,小刚跟吴新已没有什么话说。他起身说:“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看。”
客厅里只剩梅艳冰和吴新。好在梅艳冰喜欢说话,虽然废话连篇,但叽叽喳喳不住声,倒也省了冷场的尴尬。
他正在出神,忽见小慧从厨房里走出来,她笑着说:“这两个家伙把我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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