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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婚最初版本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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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算以后写词谱曲。”小刚望着湖心,心绪就像湖水一样荡漾着。“以前我也曾以为自己除了唱歌再无所长。现在真得不能唱了,我才想起我所擅长的写词谱曲也是眼下很热门的行业。而且这行业跟年龄无关,就算我青春不再的时候,都可以继续做下去。这世上有些事很奇怪,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就看不到柳暗花明。”

    梅艳冰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总是给她出乎意料的惊喜。

    小刚再回头时,他的笑特别轻松愉快,“你说想听我唱歌,那你说吧,想听哪一曲,我马上可以让你欣赏!”

    “那可不行!”梅艳冰正色道:“近期之内,医生严格禁止你再唱歌!我现在不想听了,你别开玩笑!”

    “我偏要唱,谁让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咒我变哑巴。”小刚耿耿于怀地揭告她。他真张开嘴作势要唱。

    梅艳冰吓得忙捂住他的嘴,求饶道:“我错了,等你下次不要我的时候,我保证不再咒你。”

    小刚失笑,去拧她的腮,“你这个丫头,嘴巴越来越毒!下次我再不要你的时候?你还想有下次呀!”

    “那很难说呀!”梅艳冰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你这个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难保哪天不旧病复发!”

    小刚狠狠地吻住她,作为对她的惩罚。慢慢地,凶恶的吻变成柔情的吻,他们融化在了爱情的甜蜜里。

    又过了半个多月,梅艳冰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办了出院手续回家静养。

    她在家烦闷时,经常打车跑去找小刚,有时留在他那里过夜。梅家夫妇也不再阻拦她。因为多亏小刚相助女儿才能重生,只要女儿平安,随她喜欢谁都无所谓。

    还有几天就是春节了,小刚为休息嗓子一直没去蓝月上班,专心在家谱曲。他专门买来电脑安上互联网,在网上出售他的作品。目前歌坛上歌手虽多,原创歌曲却很少。尤其是一首质量上乘的词曲,价位标的再高也供不应求。

    初战告捷,小刚信心百倍。

    梅艳冰跟父母提出要去小刚家过年,年后准备住在那里直到结婚为止。

    梅家夫妇开始怎么也不同意女儿跟小刚同居,说这事传出去有损梅智成的颜面。

    梅艳冰大声说:“我的身子已经给过他了,去不去他家住有什么曲别?”

    梅太太气地在女儿头上拍一把,“没脸的东西,这种事也好意思大声嚷嚷!”再想想更加忿然,“你说要去他家过年,如果真打算结婚倒也应该。不过他怎么没说要来给我送礼呀?年前女婿给丈人家送礼是风俗嘛!”

    “这还不好办,我让他来就是了!”梅艳冰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没底。但她决心这次就是跟小刚闹翻天也得把他拽来,跟自己的父母正式见个面。

    梅太太不平地接着数落:“这个小刚,从没跟我客客气气地说过一句话!有时来找冰冰,宁愿在楼下大呼小叫的也不上来,根本就目无尊长!我们的女儿多好呀!千里挑一,我们同意女儿跟他交往,他应该愿激我们才对。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他没把我放在眼里!”

    梅智成叹道:“行了,女儿都是人家的人了,你还摆什么谱啊!少说两句吧。”

    梅太太闻言更气,又打了女儿一下,“都是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气死我了!”

    最后实在拗不过梅艳冰,只好同意了。不过怕她意外怀孕,就先逼她去妇幼保健院上了环。

    年前,小刚在梅艳冰的逼迫下,只好硬起头皮到梅家送礼。在路上,他不断警告她:“要是你妈再说一句难听的话,我可抬腿就走人啊!”

    “知道了。”梅艳冰嘟着嘴应道。再一想又觉没面子,使劲擂他一拳,“看把你拽的!”

    小刚握方向盘的手一晃,差点偏道。“你干什么?想谋杀啊!”

    梅艳冰撅着嘴说:“你总是这么个牛脾气,也不替我想想。你真抬腿走人,我还有脸面吗?我妈她就那样,更年期到了难免有点啰嗦,你就不能忍一忍呀!”

    到了梅家正是午餐时间,桌上已摆满酒菜,十分丰盛。

    还好在梅智成的事先劝告下,梅太太尽量不多话。一顿饭吃下来,气氛还算融洽。

    吃完饭,小刚喝了一杯茶,便提出要走。天知道他在梅家夫妇面前简直比在警察局里被审讯时还要紧张。

    梅太太不高兴了,她扬起脸,张开嘴,眼瞅着就要开始长篇大论。梅智成忙踢她一脚,示意她闭嘴。

    几乎同时,梅艳冰也踢小刚一脚,警告他不许翻脸。

    四个人你看我我瞅你都觉的很好笑,窘了一会儿,全都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里,气氛轻松了很多。小刚也不提要走的事,陪着未来的岳父岳母闲话家常,说说笑笑。他本就生的好看,笑起来脸颊上两只深深的梨涡很是讨人喜欢。

    梅太太暗想:“怪不得冰冰为他神魂颠倒,这小子真是个尤物,让人想不喜欢都困难。”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两人才起身往回走。这顿饭算是宾主尽欢,小刚与梅艳冰的关系也正式得到梅家的承认。

    *

    大年初一这天,小刚给吴博远拨电话拜年,手机却拨不通。他只好拨他家里的电话,通了是佣人接的。小刚提出让干爹接电话,佣人却说:“总裁除夕夜犯了心脏病,住进医院里去了。”

    小刚大惊,忙问清在哪家医院。挂了电话,他跟小慧梅艳冰说了干爹住院的事,两人也很担心,决定跟他一起去探望。

    在医院门口的花店里买了个花蓝,三人照着记好的病房号找到吴博远的病房。

    这是一个带卫浴的套间病房,吴博远躺在床上看书,脸色看起来不错。见小刚等人来看他,很是高兴。

    三个人都问了他的病情,他自嘲道:“心脏病就这样,只要当时死不了就没什么大碍。”

    小刚问他为什么发病。他说,过除夕夜跟儿子和媳妇一起喝酒,心里高兴多喝了几杯,结果撑不住了。

    小刚便劝他不能喝酒以后就别贪杯,又不是小孩。

    吴博远笑着看看他,从床则拉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给他看,“遗嘱我已经送到公证处公证了,这是副件,你看看吧。”

    小刚怔怔地接过,看了几眼,他惊讶地说:“给我百分之五十的吴氏股份?你真让我跟吴新平分吴氏?为什么?”

    “你虽然是我的干儿子,可在我眼里跟自己的亲生儿子没有两样。我说过,我给吴新多少就会给你多少,绝不会偏向哪一个!你不会做生意不要紧,只要掌控股份吃红利就成。好孩子,干爹将遗嘱公证,就是怕哪天突然去了,没人给你作主。现在我不担心了,等我去世后,自会有律师跟你联系,帮你办理接收手续。”

    “可是,吴新他……”小刚还是不能接受,他摇着头,“干爹,你这样做不合常理的,你……”

    “我乏了,想睡会儿,你们先回去吧。”吴博远闭上眼睛,不让他再多说。

    三人只好站起来告辞。

    走到停车处,小刚却还是满腹心事,他总觉得这事不对劲。想想还得去跟吴博远说清楚,他不能跟吴新平分吴氏!如果吴博远执意要如此,那就将股份减一些,比如给他百分之十或百分之二十,既使如此那也是一笔惊人的数目。

    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就看到吴新走进去。他住下脚步,再一想正好也可以当着吴新的面把这事弄清楚,看吴新是什么态度。

    走到门口,房门虚掩着。他才要推门,就听到吴新的声音,急急的,像在吵架:“爸爸,不是我不孝顺,在你身体不好的时候还来烦你。实在是你太过份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他凭什么?就算他是你的私生子,可吴氏近十年来拓展这么大的规模,是我跟你共同打拼出来的。他凭什么坐享其成?你以为这样做可以赎回你对他的亏欠,那我呢?为什么就活该做你的牺牲品?这对我公平吗?”

    吴博远喘着粗气,半晌颤抖着说:“这事我已经决定了!昨天晚上你跟我闹翻天,我都没答应更改,今天也不会!以后直到我死,这份遗嘱永远不会改!”

    “好!可是你别忘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有一天他知道你就是那个抛弃了他们母子的男人,你以为他还会感激你吗?”

    “砰!”门被重重地撞开。小刚脸色霎白地慢慢走进来,他用震惊的仇恨的愤怒的目光盯着吴博远,连珠炮般吼出了压抑多年的怨恨:“原来你就是那个抛弃我们娘俩害我妈早死的男人!我说呢,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原来不过是你良心的愧疚!你虚情假意地骗我认你做干爹,还让我跟你姓吴!我呸!我宁愿跟倪霏仁姓也不跟你这个伪君子姓!你的臭钱我一个也不要!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吴博远脸上掠起痛苦的痉挛,挣扎着抬起身子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就直直地跌回到床上。

    “爸!”吴新惊慌地上前扶他,拼命按床头的按钮,很快拥进来几个护士,他急声叫道:“我爸爸的病又发作了,快点抢救!”

    急救室外,吴新和小刚并排坐着。两人都阴沉着脸,不说话。小慧和梅艳冰站在一边,不时悄悄谈论几句。她们已听说了吴博远是小刚生父的事情,不过看小刚激动的样子也不敢问得太多。

    吴新忍不住先开口:“我爸爸怎么说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从没孝敬过他也就罢了,还准备气死他吗?”

    小刚侧他一眼,反唇相讥:“你教训谁呀?今天就算是我的错,那昨晚呢?还不是你先气得他心脏病发作!别在我面前充孝顺的!作给谁看呢!”

    吴新气结,点着头说:“我知道你生着一张利嘴,我说不过你。没错,我是没资格教训你,可你怎么有资格跟我平分吴氏?”

    “噢?原来不是真孝顺!”小刚作恍然大悟状,“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你爸爸的遗产。你怕你爸爸真一命呜呼了,就便宜了我。”

    “你!你说这话还算是个人吗?听你的口气倒是盼着他一命呜呼了!”吴新真恨不得扁他一顿。

    “你别放屁啊!”小刚再瞅一眼急救室的门,心里默默念叨:“但愿他平安无事!他要真能活着出来,以前的事……就不跟他计效了!”

    这么想着,急救室的门还真开了。吴博远被推出来,谢天谢地没蒙盖白布。几个护士毫不停顿地将他推入病房。

    主治医生也走出来,他对站在门口的人问道:“谁是患者的家属?”

    “我是!”吴新忙上前,“患者是我爸爸,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吧!”

    小刚看着正在跟医生商讨病情的吴新,眼中掠过几许无奈的失落。

    “你爸爸的病情反复发作,已经很危险,不能再采用保守的治疗方法。我们必需要抢在他下次发病前做手术!心脏移植风险性太大,我们设计了一个新方案,就是给心脏搭桥,这项技术风险性低,成功率高。你看没异议的话就签个字!”

    吴新毫不犹豫地签上名字。回头冷不防迎上小刚的目光,只见他正用羡慕的目光在看吴新签字的样子。看到吴新也在看他,忙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

    *

    “谁叫小刚啊?”一个护士急急地跑过来问。

    小刚上前道:“我是。”

    护士对主治医师说:“病人非要见小刚,我跟他说现在需要休息,但他很坚持,我怕跟他争执会引起他情绪波动。”

    医生对小刚说:“那你就进去吧。不过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让他激动,不然很危险。”

    小刚打开房门,一声不吭地走到吴博远的床前坐下。

    吴博远伸出没有输液的手,渴望地恳求他:“小刚你能让我再握握你的手吗?”

    小刚板着脸将手递给他。

    吴博远忙死命握住,泪水就流出来。

    小刚怕他激动会有危险,冷冷地说:“你先把病养好,别老惦记我们的事。毕竟跟生死大事比起来,其他的都微不足道。”

    吴博远慈爱地盯着他的脸庞看,连眼睛都舍不得眨。“我知道你还在气我。小刚我要告诉你:我没有不要你们娘俩!真的,天知道我有多爱你们!我跟你妈相爱的时候,我已有妻室。你妈妈是风月场上的女子,开始,”他艰难地措着合适的词,“开始我打算逢场作戏,就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和已婚的事实。我怕一旦游戏结束,她会纠缠不休。小刚,你不止长相像她,刚烈火热的性格也像。她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天姿国色,又敢爱敢恨,不知不觉我就陷了进去。”

    小刚扬扬下巴,忍住难听的话出口。

    “更难得是,她虽身处风尘竟还保有处子之身,这太让我惊讶也太让我感动了。那段与她相处的日子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光,我明白了原来世间的爱情是如此美好。”他的眼里充满了无尽的温柔,沉浸在幸福的回忆里。“有一天,她突然问我什么时候娶她。我这才从美梦中惊醒过来,是啊,我准备什么时候娶她?爱她就要给她个名份啊!总不能让她做我的情妇吧!再说她性格刚烈,万一知道我骗她,非离开我不可。我就编了个谎话,告诉她我要去外地出差,等我回来就带她去见我的家里人。她说,你可要快一点回来呀,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当时我满腹心事,也没心情问她到底是什么事。”

    小刚没好气地翻翻白眼。

    “我回到家里开始了离婚大战,可是全世界的人都站在反对的那一方。吴氏是我与妻子两个家族的共有财产,离婚不但影响吴氏的进一步发展,而且还有可能导致整个企业分裂瓦解。我的长辈哭着求我,说我在外面有女人不要紧,只要不离婚,不把女人领回家怎么都行。我焦头烂额,万般无奈只好回去找她,想给她买套房子安置她,再偷偷举办个婚礼,试试能不能糊弄过去。”吴博远脸上表情突然很哀伤,“可是我再也找不到她了!那家歌厅里有个跟她交情不错的歌女告诉我,我一走数月没有踪影,留下的地址和电话都是假的,戴云以为遇到了骗子。她又怀有身孕,愤怒之下不知去向。”

    小刚也忍不住悲哀地叹了口气,为可怜的母亲也为自己。

    吴博远也在叹息着:“我这才明白她说等我回去有事告诉我是指怀孕的事。我发疯一样地找遍青岛所有的欢场,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似的再不见踪影。”他老泪纵横地望向小刚,“小刚,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刻忘记她,更没有忘记那个我没见过面的孩子。潜意识里,我一直都觉的她怀的应该是个女孩子,像她那么美丽的女孩子!我不信鬼神之说,可从此我在自家请了观音像,每天烧香磕头,求神灵保佑我寻到你们娘俩。我的诚心总算感动了菩萨,你果然来到了我身边。而且还改了户口跟我姓吴,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幸福?”

    小刚忍着泪,虽然还不肯看他,但心里已不再怨恨。

    “小刚,我的孩子!我真想向全世界宣告你是我吴博远的儿子!你是戴云留给我的唯一!我不在乎身败名裂!只要你肯原谅我!”吴博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刚大惊,他慌忙站起来,抚着他的胸口,“你千万不要激动,我不就在你身边吗?是你赐予了我生命,血浓于水,什么原谅不原谅!你平静点!只有保有健康的身体,我们父子才能长聚。只要你恢复健康,我以后永远陪在你身边,再不离开你。好吗?”

    吴博远长长吁出一口气,神情豁然开朗。他喜悦地望着儿子,试着要求:“你能不能叫我一声爸爸!”

    小刚犹豫着,看着吴博远渴求的眼神,心头一热,他喊出了此生最想呼唤却从未呼唤过的两个字:“爸爸!”

    吴博远闭上眼睛,喃喃道:“此生足矣!”

    “爸爸!”小刚忙唤醒他,他热切地说:“你不要如此容易知足,我还想叫你一千遍一万遍。你一定要活下去,难道你不想多听我叫你爸爸?”

    吴博远又睁开眼睛,本来此生心愿已了,闭上眼睛心脏已停跳。小刚真情流露的呼唤又惊醒了他,父子情深,他竟在没有医学急救的情况下又恢复生命迹象。

    他茫然地说:“你看我精神真是太差了,跟你说着话竟然差点睡着了。”

    小刚知道吴博远适才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他伸手按床头上的按钮,对进来的护士说:“你们看看他有没有危险。”

    护士仔细观察了心电图,说:“现在看没有什么危险。不过病人很虚弱,你还是让他休息吧。”

    小刚又嘱咐他别再乱想,安心养病之类的话。然后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再回头,见吴博远也在看他。小刚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说:“爸爸,你能不能撤消遗嘱?我真的不想要吴氏的股份,那本来就不属于我。我的天下我想自己打,你能理解我吗?”

    “好。”吴博远慈祥地看着他,“只要你高兴,爸爸什么都依你。”

    小刚欣慰地一笑,转身离去。

    正月初三这天,小刚正要打算去医院看望父亲,却收到吴新打来的电话。他接通后问道:“是不是……他想见我?我马上过去!”

    电话里先是沉默,良久是吴新哽咽的声音:“爸爸去世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他又一次承受到沉重的打击。父子相认没两天,竟已天人相别,命运为什么如此残酷?

    在吴博远的葬礼上,小刚以干儿子的身份跟吴新一起戴孝守灵,迎送来吊唁的亲朋好友。

    在来来往往的人流里,吴新看到了小慧的影子。他绝望的心又有了一点希望:她该不是割舍不下他趁此机会来试探他吧!如果真是这样,他决定对她好一点。

    可他是吴家的独子,这种场合哪里走得开。

    小慧也看到了吴新,当然也看到了守在灵前的范雅瑜。她装作没看到这两个人,目不斜视地走到灵前,送上一束鲜花,再取一朵白花别在胸前,点三注香拜了拜插入大香炉里。然后她闪身离去,没有回头。

    吴新突然有股冲出去留住她的冲动,但他什么都没做,只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

    葬礼结束后,小刚回到家里想休息一下。不止身体上劳累,他觉的整颗心都疲惫不堪。

    小慧推开卧房的门,对他说:“吴伯父生前委托的陈律师来找你。”

    “什么?”小刚一骨碌爬起来,他说:“爸爸不是答应我撤消遗嘱吗?”

    小慧说:“我也不清楚,你出来看看吧。”

    陈律师见小刚出来,忙点头问好。从包里取出一本房产证给他:“这是吴先生留给你的。他说这是做父亲的给儿子准备的结婚新房,希望你一定要体谅他的心意不要拒绝。还有这是接收文件,麻烦吴先生在上面签个名。”

    小刚看着房产证,心里一阵难过。他没有多说什么,执笔签下吴刚的名字。

    送走陈律师,他再回来翻看房产证,知道这是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楼房,三楼,位于繁华市中心的某小区。吴博远终于体会到小刚的心情,所以他才没有送他什么豪华别墅,只是一套平常的楼房。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的房子才适合小刚居住。

    这天晚上,三人坐在客厅里吃晚饭。电视里播着市新闻节目。画面忽然切换到一个高速公路的事故现场,一辆小轿车跟一辆集装厢车追尾碰撞,然后起火。整辆车被烧成了一堆残骸,车里有三具遇难者的尸体,也都被烧得焦黑。

    画面切回,主持人说:“这本来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但交警在检查现场时发现在轿车后备箱里有一个密封的包裹,是石棉制成没有被烧毁。打开来竟然是二公斤重的海洛音。这竟是一起性质严重的毒品走私要案。警方很快发现这辆发生车祸的车虽然换了车牌号,但却是元旦那天在医院逃跑的毒贩头领郑杰劫持的家用桑塔那轿车。警方又从车里找到一块没有烧坏的瑞士精品表,证实此表正是嫌疑人郑杰的物品。此案的详细情况,警方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小刚和小慧互相对望一眼,都没有说话。心里却都在慨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郑杰虽逃开法律的制裁却最终逃不开上天的惩罚。”

    小刚取出手里的积蓄,将房子大致装修了一遍。因为租的房子里发生过命案,小慧和梅艳冰住着害怕,所以他们很快搬了过去。

    有了房子,结婚自然也就是接下来的话题。虽然都想尽早办婚事,但因为小刚最早也要到二十二岁的生日才能够上法定结婚年龄,所以婚期只能拖到下半年。

    梅艳冰有些不放心,经常提醒小刚:“我已经把自个给了你,你要是再翻了脸不要我,我真死给你看!”

    开始小刚只觉她很可爱,她每说一次便宠溺她一回。后来听得次数多了,有点不耐烦。先是装作没听见不理她,再重复多了,就对她瞪眼睛:“你不是还没到你妈的年龄,怎么提前进入更年期了,烦不烦啊!”

    梅艳冰恼地大哭起来。小刚索性指着她命令道:“马上把眼泪擦干!要哭到你妈面前哭,别惹我上火!”

    梅艳冰更恼,可也知道小刚原本就是这个脾气。只因她中蛇毒大难不死,才令他宝贝了好长时间。这都好几个月了,失而复得的新鲜劲已过,又恢复本来的德性。

    她的哭声顿时低下去,听话地找面纸揩眼泪,一副低声下气可怜兮兮的模样。

    小刚叹口气再将她揽到怀里,“我们俩走到现在也不容易,你别整天没事找事。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从此梅艳冰再不敢提这话。

    一家三口住一起,朝夕相处难免有磕碰。首先是饮食上的口味问题。

    小慧喜欢咸辣口味,小刚也吃惯了她做的饭菜,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但梅艳冰偏好酸甜口味,吃不了辣。以前她是客,不好挑剔,现在也算是这家的一份子,当然不愿老这么将就下去。

    先是在吃饭的时候,夸张地吸气,想让小慧问她是不是怕辣。但小慧似乎没注意到这个问题,谁吃辣椒不吸气呀!有时她也辣地吸气,可越辣越爱吃。

    梅艳冰无法只好私下里跟小刚嘀咕,说自己怕辣,让他转告小慧以后做饭不要再放辣椒。

    小刚想了想说:“小慧习惯吃辣,不放辣椒吃不下。反正你一天就在家吃一顿晚饭,凑和点吧。”

    梅艳冰气地打他,“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让我凑和,怎么不让你姐姐凑和?你一点都不心疼我!我真看错了你!”

    小刚又开始不耐烦,“你别小题大作啊!要不我给你买点好吃的放屋里,晚上饿了吃点宵夜。嗯?这够疼你吧!”

    梅艳冰气鼓鼓地撅着嘴,却也不敢再多说。

    第二天晚餐,梅艳冰在自己面前放了碗清水,将菜夹起后先放在清水里涮涮再吃。

    小慧终于看到了,她奇怪地问:“怎么了?是菜做得特别难吃吗?”

    “不是啊!”梅艳冰尽量让自己显出不以为意的样子,“我就是不能吃辣,不过在清水里一涮也就尝不出辣味了。”

    小慧顿时窘得都不知怎么办才好。她勉强笑着说:“你看你,不能吃辣不早说,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呢。是我太粗心,也没问问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这么长时间都让你吃不喜欢吃的东西,我居然一点没察觉,真是个死人!”

    小刚瞪梅艳冰一眼,“你怎么尽干些不重样的事!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你可以大方地跟小慧说,你这样干让小慧脸往哪儿搁?”

    梅艳冰把筷子一摔,眼泪就掉下来,“我说什么了?你这么凶我!难道我在你们家连一点说话的权力都没有吗?”

    小慧忙骂小刚:“你怎么回事,这事本来是我的疏忽,你还责怪她,她怎么能不委屈!”再对梅艳冰赔好话:“好了艳冰,你别生气了。我这就给你另做个菜,你说你喜欢吃什么,我马上给你做!”

    梅艳冰推开碗筷,“不吃了,气也气饱了!”抹着眼泪起身回房去了。

    小刚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小慧只闷闷地拨着饭。

    以后梅艳冰再坐下吃饭的时候,菜里没有了辣椒,而小慧面前却多了一碗辣椒。

    她笑着对梅艳冰说:“你看这个问题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所以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不好意思。我们一家人本来应该互相体谅互相照顾,对不对?”

    梅艳冰满意地笑了,她挟了口菜尝了尝,点头说:“这样好多了,不过最好再多放点醋!”

    小刚开口道:“别太过分啊!小慧不吃醋的!她将就你,你也得将就她!”

    梅艳冰看看小刚的脸色不再执拗,而是撒娇地踢他一下,“你去给我倒碗醋!”

    小刚忍不住笑起来,小慧也笑,梅艳冰这才也展开笑颜。

    临睡觉时,小刚上洗手间,见小慧还在洗手间外洗衣服。他随口道:“不是买洗衣机了嘛!怎么还用手洗?”

    小慧说:“这是几件浅色衣服,我怕放洗衣机里洗染了。”

    小刚也没在意,上完洗手间出来时,望望盆里的衣服,见竟都是梅艳冰的。另外还有一盆全是三个人的内衣和袜子。他皱着眉头问:“她的衣服怎么不自己洗?就连换下的内衣也让你洗?”

    小慧忙道:“你分那么清楚干什么,谁有空谁洗。这些小事不用你操心,快睡觉去吧。”

    小刚这才想起,这么长时间好像从没见梅艳冰洗过衣服,哪怕是一双袜子。

    回到卧室,梅艳冰在看电视,她招呼小刚:“你给我倒杯水,渴死了!”

    小刚给她倒了水,端过去说:“你真行啊!十足大小姐派头,可惜找错了对象。应该找吴新那样的才对,家里有佣人供你差使,什么活都不用你干!”

    梅艳冰喝口水,不满地说:“你看你,让你倒杯水赚来这么一堆埋怨。早知道我还不如自己倒。”

    小刚看着她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家务活你得跟小慧一起干。还有从明天开始,别的衣服不用你洗,你得负责洗咱俩的内衣和袜子,听到没有?”

    “以前在家,我的衣服都是我妈和家里的保姆给我洗,我连双袜子都没洗过。再说,”她伸出纤细的玉手,让小刚看她修好的指甲,“洗衣服会折断指甲的,人家都夸我指甲修得漂亮,断了多可惜啊!”

    小刚无奈地叹口气,算了,她跟着他已算是屈尊迂贵,他又何苦再刻薄她呢?有时间,他帮小慧洗就是。

    梅艳冰浪漫热情,对小刚的爱恋溢于言表。每天下班回家,一见到小刚便扑上去亲热地搂住他的脖子亲吻他。如果在卧室里,小刚自然会热烈回应她,但要是在客厅或在小慧面前,他就会不好意思地推开她。

    每每这时,小慧会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能回避就尽量回避。

    梅艳冰却不高兴了,瞪着小刚:“你干嘛推我?大家都是同龄人,她能体谅我们的!再说我们也没干什么呀!”

    小刚忙喝止她:“小点声,让小慧听到算怎么回事?是嫌她碍事呀!”

    梅艳冰更恼了,“小慧小慧小慧,你只在意她,一点都不在意我!”

    “别无理取闹啊!”小刚怕真吵起来,小慧会更尴尬。只好陪着耐性哄劝她,直到她好转为止。

    本来梅艳冰看中小刚,就说明她不是个看重金钱的人。但在某些时候,钱财却也像征着诚意。比如,逢年过节,小刚提着礼物去她家送礼,礼物越贵重,也就表现出小刚对她父母的尊重。

    同样,梅艳冰认为小刚的收入应该归她所管,她是他未来的妻子嘛!小刚将收入给她才能表现出他对她的诚心,这不是金钱问题,而是原则问题。

    母亲在世的时候,小刚的收入全部用于给母亲支付医疗费。自从母亲过世后,每月的工资他除了留一部分零花钱,其余悉数交给小慧。

    休养了几个月,他的声带已完全复原。他素来好动不好静,天性喜欢热闹的地方。虽然写词谱曲做得很成功,但他还是决定回到蓝月上班,用业余时间谱曲。这样他的收入自然更高。照着以往的习惯,他仍是交给小慧保管。

    听梅艳冰提出要保管他的收入,他不禁怔住了。本来,这是件无可厚非的事,他的命几乎都曾交付给她,还在乎这点钱?但是,这要怎么跟小慧开口?这么做小慧会怎么想?

    他只好反复跟她解释:这样做会让小慧产生被嫌弃被排斥的感觉。她跟吴新分手本来受的打击就很大,这个家是她最后的避风港。若是她认为连唯一的弟弟也嫌着她,那她还有什么盼头。再说小慧从不乱花钱,等他俩结婚时,不用开口,小慧自会将积蓄拿出来用。

    梅艳冰不平地说:“你处处为她着想,根本从没想过我。我敢打包票,有一天我跟你姐姐同时掉水里了,保准你先救她不救我!”

    “说什么呢!”小刚皱眉道:“没事你跟她都掉水里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梅艳冰忿忿地说:“你那么在乎你姐姐,你干脆跟她结婚好了,反正你们也不是亲姐弟!你又来招惹我干什么?”

    还别说,原来还真有过这个打算!小刚当然不敢将这句话说出来,只笑着反问她:“是你来招惹我的,还是我去招惹你?”

    “你!”梅艳冰气得拿枕头砸他,“我要不招惹你,你还真打算跟她结婚了!”

    小刚抓住她的胳膊,笑着说:“好了,别闹了!怎么你脑子里成天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怎么可能呢?”

    梅艳冰这才转怒为喜。

    *

    既然小刚不肯将收入交给她,梅艳冰便决定换另一种方式来向小慧表明意思。

    她故意当着小慧的面,大声让小刚给她买某件她看中的衣服或首饰,末了再加一句:“你跟小慧要钱,我们马上去买。”

    有时出去玩,她也会说:“你跟小慧要点钱,我们今天在外面吃饭!”

    小刚生气地说:“你神经病啊!我身上没带钱还是怎么的?天天跟小慧要?”

    她马上借机说:“你不是说工资都是小慧保管吗?不跟她要跟谁要?”

    小慧顿时明白了。当晚就把存折塞还给小刚,并说:“你跟艳冰也算是夫妻了,收入理应让她保管,花起来也方便。以后再领工资都交给她吧!别为这事跟她吵吵,只要你们俩和和气气的,我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小刚知道小慧决定的事谁也劝不了,他只好接过存折。从此每月的收入平均分二份,一份归小慧,一份归梅艳冰。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五月,气候转热。因为天长夜短,梅艳冰习惯午睡。她每天中午在学校吃过饭后,回家午休。下午二点再回学校上课。

    这天午后,小慧睡不着,打算将厚的棉被拆洗一遍,以后就全换薄被了。她翻了翻针钱盒,记起剪刀被梅艳冰拿房里用去了。

    她来到小刚的卧房门口,打算敲门,又怕两人睡着了被她吵醒不好。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没听见什么动静,她就旋开锁进去了。

    才踏进房门,她怔住了。天呀!他们两个正在做(蟹)爱!

    来不及说对不起,仓皇失措地回身逃了出去。

    床上的两个人也呆在那儿。梅艳冰先回过神,用力推开小刚,拉过被子遮住身子,就哭开了:“你姐姐是不是变态呀?还是她性饥渴得不到满足,来偷看我们过眼瘾!”

    “别胡说!她不是有意的!”小刚忙着穿衣服,“她也是女人,你被她看一眼怕什么?不要借题发挥啊!”

    梅艳冰更气:“这个时候你还帮她说话!”见小刚穿好衣服往外走,知道他要去安慰小慧。当下心理严重失衡,口不择言地叫道:“你去吧你!顺便去问问她需要不需要?满足了她再回来!”

    小刚大怒,回身就要揍她。梅艳冰不躲反掀开被子迎上去,哭道:“你打!使劲打!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打死我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小刚的巴掌在她脸上晃了晃,到底没舍得打下去。忍下气不理她,找小慧去了。

    小慧坐在墙角的椅子上发呆,见小刚进来更尴尬,她脸上一红一白地说:“对不起!艳冰气坏了吧?都怪我,我以为你们睡了,怕敲门会吵醒她……”

    “小慧!”小刚在她面前蹲下来,扳起她的脸,让她正视他的眼睛,“看着我!你听我说,你不许自责,不许钻牛角尖,更不许以为自己多余碍事!这是我们俩的家!你是这个家的主人,不是客人!记住了吗?”

    小慧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是的,最了解她的人永远只有小刚!他能看出她的尴尬和落寞!能看透她隐藏地最深的东西。她马上掩饰自己的情绪,故做轻松地说:“我知道,不过你应该先去安慰艳冰才是。你再不快点行动,她可要回娘家了!”

    梅艳冰冲出卧室的时候故意把脚步跺得震天响,果然听到小刚喊:“站住!”

    她气哼哼地回身,手里提着个旅行包,证明自己要搬回家住。

    小刚瞄她几眼,问:“你这是准备要跟我分居呢?还是分手呀?”

    “两样都是!”梅艳冰委屈不平一骨脑地倒出来:“反正你根本不爱我!还有恋姐癖!我跟着你也无趣,不如早分手!”

    “那好,我知道了,你走吧!”小刚竟不留她。

    梅艳冰顿觉不妙,该不会是这个该死的家伙玩腻了她,想趁机甩了她吧?这也不无可能!她惊惶起来,扔下旅行包,冲到他面前斥问:“你什么意思?说清楚讲明白!”

    小刚心里暗笑,脸上却还是冷冷的。没办法,这位大小姐压根不能宠,越宠脾气越大。他自己也就罢了,但他绝不能让小慧也跟着看她的脸色过日子,到了今天这个局面,他必须给小慧撑腰。“分手的话不是你说的吗?你觉得我不好,自然有权利去找更好的,我没有理由阻拦你寻找幸福!”

    “我,我哪里有?”梅艳冰几乎要哭出来,“明明是你不想要我了,故意气我走!我告诉你小刚!别以为我离了你就真得活不下去!”越说越伤心,眼泪噼里啪拉地掉,“分手就分手,大不了我再去被毒蛇咬一次,再当一次植物人!”说着真地朝外面跑去。

    在屋里的小慧听到事情不可收拾,忙出来拉住已跑到门口的梅艳冰。

    梅艳冰被小慧拉住时,心里已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下台阶了!不由对小慧平添三分感激,刚才对她的气恼也消了大半。

    小刚强板着脸,其实心里早在发笑。他这样做就为了让梅艳冰感激小慧,别老嫌小慧碍事。

    小慧把梅艳冰拉到沙发上,跟她赔礼道谦:“艳冰,我知道你恼我。今天的事确是因我而起,都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以后我会注意的!我保证这种事情以后绝不会再发生!”

    梅艳冰抽噎着说:“我不恼你,我就恼他!我生气的时候,他连哄我几句都不肯,只想着趁机甩了我!”

    这下连小慧都要忍不住叹气,这位大小姐看着长得挺精明怎么脑子里全是稻草呢?或者她实在是被小刚甩怕了,以至于落下了后遗症?

    她只好说:“我出去走走,你们俩好好谈谈,各让一步海阔天空!不许再吵了!”说完拿起包走出家门。

    小刚见小慧走后,便到梅艳冰面前拉起她,“走吧!”说着拖她往门口走。

    梅艳冰吓得大哭起来:“你干什么?”

    小刚没好气地说:“送你去上班啊!你看看时间都要迟到了!”

    梅艳冰这才明白过来,不过更委屈了,扑进小刚的怀里又捶又打,“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不是不要我了吗?还送我上什么班?”

    小刚给她擦着眼泪,柔声责怪道:“你呀,怎么这么个性子?隔两天不闹腾我一顿,你就不好过是不是?”

    梅艳冰果然不再闹,怕小刚万一真不耐烦了,那她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

    小慧出去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六点钟的时候才回来。

    小刚焦急地问她:“你去哪儿了?整整一下午,手机也不开,真要让你急死了!”

    小慧笑着说:“我在小区外的新华书店里找了份工作,已经上了一下午的班。每月工资六百块,虽然不多,但离家近,环境也好,中午还有下班时间,就是没有星期天。”

    小刚有些意外,“难道我赚的钱不够你花吗?区区六百块只等于我在蓝月上两个晚上的班。或者你只是以此做借口,来逃避这个家?”

    “你成天劝我不要胡思乱想,看你自己都这么多心。”小慧换上衣服准备去厨房做饭,“我就是觉得在家里太闷了,想找份工作充实自己。”

    小刚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以前,他可以很有底气地命令她,这样的临时工作根本没有意义,让她辞了待在家里。但如今他似乎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再这样做。

    晚餐时,当梅艳冰得知小慧工作的事,举双手赞同。她兴奋地说:“女人就要有自己的事业!家庭妇女最可怜了,在家没地位,花钱还要看丈夫的脸色……”

    “闭嘴!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小刚不可理解地研究着梅艳冰,“你怎么永远都那么多废话呢?小慧结婚后的事,我现在还管不着。但在咱们家,她是我的姐姐,也是你的大姑姐!她的地位最高!”他越说越气,对她吼道:“她花钱需要看谁的脸色?看你的吗?她也没花你的钱呀!”

    要在平时,梅艳冰准会又哭又闹,不肯罢休。但此时只铁青着脸拨饭,一声不吭。

    小慧打圆场:“艳冰也是跟我实在才说这些话,你不要事事都那么认真,一家人在一起那么紧张,连句闲话都不能说还有什么意思?”

    小刚本来一肚子气,见梅艳冰不回嘴,气也就消了大半。瞅她一眼,也不作声了。

    梅艳冰强忍怒气不和小刚争辩,只因她觉察出,最近小刚有点烦她。她毕竟是大学副教授,知道撒泼的女人最没素质,也最让男人望而生厌。男人宠你的时候,你哭闹会让他更怜惜你。但当男人讨厌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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