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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婚最初版本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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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刚掌勺,郑杰打下手,咱们今晚就尝尝他们两个的手艺吧!”

    “噢,是吗?”吴新有点好奇,“他们俩都会做饭?”

    梅艳冰调侃道:“这就叫做穷人家的男人早当家,没本事挣大钱,对老婆总得有点小小补偿吧!像你这样的大老板,当然不会下厨房了!”

    吴新再望向小慧,她的脸上确实写满了幸福。他微微咬牙。

    小慧尽量不去看吴新,她招呼两个孩子:“你们两个都过来!看跑得满头大汗,乖,听话坐下喝点水。”

    两个小孩尖叫着冲过来,比赛谁先坐下。一阵乒乒乓乓地桌椅响动,两个小家伙不住声地喊着:“我先赢!我先赢!”

    吴新坐不下去了,他起身说:“我去厨房参观参观两位大厨的手艺!”

    吴新来到厨房,见小刚正在熟练地颠着炒勺,姿式倒是安全符合专业标准。他回身冲吴新一笑,算是打了招呼,再对一旁洗菜的郑杰说:“杰哥,盘子!”

    吴新以怀疑的目光盯着这盘刚出锅的木耳炒肉,样子虽看起来不错,但能吃吗?在征得同意后,他挟了一筷子放嘴里,味道居然好极了!他奇怪地问小刚:“以前我记得听小慧说过,你从没做过饭,现在怎么能炒出这么好吃的菜?”

    郑杰讽刺道:“那是因为他婚后加入厨师特训班了!“

    “真的?你干嘛又改行学厨师?”吴新更奇怪。

    “你听他编排我!”小刚哭笑不得,“什么厨师特训班?我刚开始学做饭时,不是太咸就是太淡,不是炒糊了就是夹生。时间长了,慢慢积累经验,也就会了。”

    “为什么你要学做饭,这事不是梅艳冰应该做的吗?”

    “嗨!千万别提了!当年小慧一走,我们两个马上面临生存危机。首先是吃饭,她做第一顿饭时,厨房里差点起火灾,她也烫伤了手,从此再不敢踏进厨房!”说着,又一盘鱿鱼炒青椒出锅。

    郑杰忍不住笑。

    小刚瞪他一眼:“你还笑!谁像你那么好运,娶个家务活样样行的贤慧老婆!”

    他又熟练地涮锅,再热上油。“我们家的卫生都是周末请钟点工帮忙打扫。至于洗衣服,面料高档和浅色怕染的衣服统统送洗衣店,其它用洗衣机洗。还有袜子,”他停了停,拎起一条大黄花鱼“哧啦”滚进油锅,再倒醋放葱姜,各种调料悉数放入,最后注入清水。“我买来一只封闭式的垃圾筒,把所有的脏袜子都放在里面,等到周末请来的钟点工一次全部洗干净。所以我们两人的袜子都特别多!”

    吴新也忍不住笑,这两口子日子过的!

    郑杰问他:“你怎么不说说你们两个穿的内裤怎么解决?”

    小刚红了脸,“要你管!”

    郑杰笑着对吴新说;“他们两口子为了图省事都穿一次性纸内裤,穿完就扔!”说着揩干手,动手去扒小刚的裤子。

    小刚又笑又叫地躲,“你干什么?耍流氓啊!”

    五年了,小刚英气更胜当年,还平添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让郑杰时不时地想吃他的豆腐。

    吴新默默地看着两个人亲热的打闹。奇怪,他和小刚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却客气生疏到冷漠的地步。而郑杰和小刚却比亲兄弟还要亲近,他们简直要好到不分你我的程度。

    他最爱的女人,他唯一的弟弟,都被这个该死的郑杰照单全收!难道他真是他命里的克星?还是上辈子他曾亏欠过他,这辈子他来向他讨债?

    菜全部做好了,三个人端起菜送到客厅。

    “哎呀,小慧你不知道,在青岛懒人用品卖的可好了!你想这是个快节奏的时代,白领丽人为工作本来忙得精疲力尽,哪还有精力做家务呢!懒人用品实际上就是方便的一次性用品,用后就扔,节省不少时间呢!有一种懒人花盆,分上下两层,上层种花,下层蓄水,有一根棉线源源不断地输入土壤,即使一个月不浇水,花儿也不会枯死。我还买了个全自动扫地机,充电后能自己四处走动,把地上的灰尘、头发吸得干干净净。还能变换方向,钻进沙发、桌子、床底下,那些平时够不到的地方,可好用了!”梅艳冰正在拉着小慧大侃特侃懒人用品的好处,没注意到三个大男人已经出来了。“日照好像还没有懒人用品的代理商呀!我看你做经销商好了,我帮你签合同发货,你负责店面和销售,一定能做火!我们实现双赢的目标,证明女人也可以做大生意!”

    小慧对做生意丝毫不感兴趣,又不忍拂梅艳冰的兴致,只好礼貌地听着。

    小刚没好气地将菜放在桌上,打断妻子:“没用的废话少说!吃饭了!”

    小慧借机站起,“我去厨房帮着端菜!”

    八个大盘,荤素搭配,色香俱全。郑杰倒上酒,小慧为梅艳冰和两个孩子倒上饮料。大小七口人将桌子围得满满的。

    两个孩子吵着要吃鱼,小慧为他们剔净刺放进盘子里。亮亮说:“我要宁宁的鱼!”嚷着就动手抢。宁宁当然不肯,护住盘子大叫:“我的!我的!”

    小刚喝斥道:“亮亮,你找打!”

    亮亮显然怕小刚,他鼓着腮帮委屈地躲进小慧的怀里,“大姑,爸爸要打我!”

    “亮亮乖,有大姑在,他不敢打亮亮。快吃鱼吧,看宁宁都快吃完了。”

    两个孩子吃了点东西,又跑到一边玩去了。

    因为吴新还要开车,他喝了两杯之后,郑杰和小刚都不再劝。小刚爱惜嗓子,只陪他俩喝了一杯应应景,也换上饮料。最后只剩郑杰自己喝白酒,眼瞅一瓶见底,他又开了一瓶。

    小慧小声劝他:“你也别再喝了!”

    郑杰举起酒瓶的手又放下,真得不再喝。

    吴新微微惊诧。这位昔日名震青岛的黑老大,在众人面前连喝酒都要听从一个女人的吩咐。可见他对小慧的宠溺实非寻常。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由问道:“今天从见到你到现在怎么没看你抽烟?我记得你以前烟瘾挺大的!”

    郑杰大方地回答说:“早戒了!就在小慧怀孕的时候,我听说抽烟对孕妇不好!说实在的,抽了那么多年还真不好戒。每当犯烟瘾的时候,我想想小慧对我的好,再难受也忍过去了!”

    吴新不再说话。

    吃过饭,已是晚上八点多了。

    小慧重新布置了茶水果品,大家边喝水边继续闲聊。

    梅艳冰的手机响了,她取出一看是家里的号码,知道是母亲惦记小亮亮。“喂,妈。我知道,小亮亮挺好的,今晚吃了很多炒鱿鱼。什么?啊,不会消化不良,他一刻也不停地跑,消化很快。小刚在不在?他……”她转头看小刚。

    小刚忙摆手,压低声音说:“就说我不在!”

    梅艳冰不高兴地对着手机说:“他说他不在!”说完挂了电话。

    小刚大怒,还没等发作,他的手机马上欢快地唱起来,不用说准是丈母娘兴师问罪来了。他对着梅艳冰挥挥拳头,硬着头皮接通电话:“妈,是我。不是,我正准备出去还没走呢!没有,我怎么会对您不耐烦呢?”接下来,他皱着眉头听着梅太太的长篇大论,不时狠瞪梅艳冰一眼。总算梅太太的训斥告一段落,他赶紧说:“唉呀,小亮亮过来了,让他跟您说几句话?”起身抓住儿子,把电话塞到他耳朵上,“快跟你姥姥问好,告诉你姥姥想没想她?”

    小亮亮童声童气地叫着姥姥,像个小大人一样,像模像样地跟姥姥聊起家常。

    吴新看着可爱的小亮亮,想起自己的儿子豪豪。豪豪也是个很漂亮的孩子,不过因从小缺乏母爱性格内向,不比亮亮活泼。

    又坐了一会了,吴新起身告辞。郑杰和小刚象征性地挽留了一下,也就起身送客。

    吴新对小刚说:“你要真想定居日照,我可以帮你。你们一家人的户口迁移,梅艳冰的工作,我都会找人去办理,你放心就是。”

    小刚感激地说:“这件事要真办成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吴新目光深邃地望着他,“你是我的弟弟,你的事当然也是我的事,不要跟我这么客气!”

    出门口的时候,吴新对小刚夫妻说:“外面冷,你们就不要出来了!”他走出门口,回头望向小慧,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小慧有意相送又怕丈夫误会,就瞟了瞟郑杰。郑杰脸色阴沉下去,握住妻子的手,一语不发地送吴新下楼。

    吴新一直走到车旁,郑杰都没有放开小慧的意思。他知道郑杰不愿给他与小慧独处的机会,男人的占有欲都很强,这也不能怪他。

    吴新打开车门,他对他们俩说:“谢谢你们今晚的款待,我永生难忘!”

    小慧看到吴新坐进车,她挣开郑杰,跑上前拍拍车窗玻璃。

    吴新摇下玻璃,四目相对,说不尽个中滋味。

    “有空的时候,欢迎你带着你的太太来玩。”小慧只说出这一句话。

    吴新脸上掠起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他沉默着,许久才勉强点点头。发动开车,他没有再回头,车子绝尘而去。

    好久,小慧回过头,见郑杰冷冷地瞅着她,面色不善。她轻声问:“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既然那么不舍,为什么不坐上车跟他一起走?”他深邃的眸子里隐着怒意。

    “你愿意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走?”

    “你敢!”

    “我不敢!”

    小慧不想跟他争辩,她上前拉住他的臂膀,“好了,醋坛子先生,我们回家了!”

    郑杰叹口气,他永远都无法对她施以颜色,因为他根本就不舍得。他搂着妻子的腰,边走边关切地说:“今天累坏了吧?回家我给你洗脚,晚上早点睡觉。”

    “嗯。”小慧娇嗔:“你不凶我了?”

    郑杰不知怎么娇宠她才好,索性将她拦腰抱起,抱着她上楼。

    小慧笑道:“你快放我下来,小心两个人都摔倒。”

    郑杰当然不会放,他加快了脚步,向着他们的爱巢迈去。

    雪早就停了,街道两旁落了薄薄一层,露出斑驳的泥土。吴新面色平静地开着车,其实心里是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她说,让他和他的太太一起去玩。可他却没有告诉她,他已离婚的事实。

    他是为她离的婚。五年前,她跟着别的男人走了!他一直无法释怀。于是,他把这一切原因都归于自己没有早一点离婚才造成的终生遗憾。他与妻子分居,在范雅瑜生下孩子一年后,他们正式办了离婚手续。这一切只为了他们有重逢的一天,他不会因为无法给她名份,而再一次失去她!

    今天,他才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原来已毫无意义。

    小慧,他喃喃地念着这个耗尽了他所有心力所有热情的名字。而如今,这个名字已与他无关。

    他打开音响,熟悉的音律响起,是李宗盛的《鬼迷心窍》,这首听了千百遍的歌此时此刻仍然撼动着他的心。他在歌声里沉思,在歌声里回忆,回忆他曾爱过的那个人,他曾难忘的那段情……

    曾经真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

    百转千扯它将我围绕。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

    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

    是前世的姻缘也好!

    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

    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

    是命运的安排也好,

    是你存心的捉弄也好!

    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

    我愿意随你到天涯海角!

    虽然岁月总是匆匆催人老,

    虽然情爱总是让人烦恼,

    虽然未来如何不能知道,

    现在说再见会不会太早?

    现在说再见会不会太早?吴新不知道,但他就是不甘心,他曾经那么真切那么狂热地爱过小慧,这么深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下。

    吴新在日照已逗留十天。

    这十天里他做了很多事!他开始着手办理小刚夫妻户口迁移调动工作的事,这事不是短时间能办成的,他已打通关系,相信过几个月应该能办妥。还有一件事,是他五年来一直想做,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去做的。他要毁掉郑杰!

    他对自己说,郑杰是个罪恶累累的死刑犯,他没有理由逍遥法外,享受着他吴新永远都享受不到的爱情和幸福!

    还有,他恨小慧!爱之深,恨之切!他永远都不能原谅她的背叛!五年前,她挽着郑杰离去的一幕,时刻刺痛着他的心,他在事业上无论再怎么成功,在爱情上他都是个失败者。尤其在他看到小慧幸福满足的表情时,他表面上只是微微咬牙,其实内心承受怎样的煎熬和痛苦,只有他心里清楚。

    他当然不会去报警!这是最愚蠢的做法,只会让他成为小刚和小慧的公敌。

    那天在小慧家的客厅里,梅艳冰叽叽喳喳的连篇废话里只透露出一点有用的价值,那就是郑杰用假死瞒过了一个叫黑豹的毒枭头目,如果黑豹知道了郑杰对他的背叛和耍弄,那他铁定不会放过郑杰。

    他要做的事很简单,他派人将郑杰的消息透露给了珠海的黑豹。接下来,他只需等着看好戏就成了。

    一天,两天,三天……日子在平静里划过,只是这貌似平静的日子却暗涌四起。山雨欲来风满楼,吴新耐心地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这天晚上,吴新应酬完毕回到宾馆包间,已近午夜。他用磁卡打开房门,进到里面。按亮灯的时候,他惊诧地看到有一个人正坐在他房间里的沙发上抽烟。那人微侧了下身子,对吴新招呼道:“吴总裁,冒昧打扰了!”

    郑杰!吴新瞳仁收缩,他立刻感到大事不妙。他不知道郑杰是如何进入到他房间里来的,这星级宾馆的豪华套间的房门都是用加密的磁卡打开,一张在他手里,另一张锁在总服务台的保险箱里,郑杰不可能拿到。

    他眼中涌起恐惧,这个已败落的黑老大,仍然神秘而可怕。

    郑杰已站起,他含着讽刺的微笑走向吴新,“这屋里已经够暖和的,你抖什么?”

    吴新说不出话来,一个字也说不出。

    郑杰将他打量半天,冷笑道:“果然是你!黑豹的人找到我的时候,我就猜到是你干的好事!好,吴新你够狠!”

    吴新停止了颤抖,他昂起头,放声大笑:“没错,是我!姓郑的,你的好日子结束了!你过了五年快活逍遥的日子,也够本了!你的手枪呢?拿出来朝我开枪呀!”

    郑杰沉默。

    吴新沉默。

    空气紧张地好像要爆炸,两人对峙着,只要郑杰拔枪,一切就结束了。

    郑杰却忽然轻轻叹息,他脸上的杀气已消,望着吴新说出一句出人意料的话:“你知道吗?其实小慧一直都爱着你,是你心胸狭窄苛刻求全,容不下她曾**的事,再三伤害她,才把她推进我的怀里。”

    吴新悻悻地说:“这些以前的事,你还提它做什么?”

    “这五年来,我的确过得很幸福,我不但是个幸福的丈夫,我还是个幸福的父亲。可你知道吗?每晚我拥着小慧入睡的时候,我做的不是美梦而是恶梦!”郑杰眸中涌起深深的悲哀,他的目光没有看吴新,“我总梦见我被扑天盖地的警察层层包围,然后被他们打成烂筛子!小慧扑在我尸体上哭喊,我却既不能动也不能开口说话,只能看着她伤心欲绝。再后来,小宁宁出生了,我的梦境里又多了她,死去的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母女俩无助地哭泣流泪。每次从恶梦里惊醒,我的冷汗都会洇透棉被,我就在湿透的棉被里瑟瑟发抖。被我惊醒的小慧,她只能抱住全身冷汗的我不出声的哭。”

    吴新怔住了,他没想到郑杰表面幸福,其实也有难言的苦处。这么一想,心里有些谦疚。

    “在我刚开始喜欢小慧的时候,只想着要将她占为已有,而在我真正爱她爱到骨髓里的时候,我又开始后悔。假如当初我不曾强占过她,那她就是你吴新的妻子。她,做你吴氏总裁的夫人,一定会比跟着我这个逃犯要幸福的多。”

    吴新一震,他佯装不为所动地说:“你说这些废话还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打算将她让给我?”

    郑杰盯着吴新,他冷冷地说:“黑豹已找上了我,这很好!我终于可以解脱了,因为这是我唯一的翻身机会!所以我要谢谢你!”

    吴新更怔了,他不懂郑杰话里的真实意思。

    “我今晚来找你,不是想取你的性命,而是要把小慧母女俩托付给你。我打听到你早已离婚的事情,希望你能把握最后的机会,给她一个名份,好好爱她。还有我的女儿宁宁,也希望你能爱屋及乌善待她。假如我死了,你就代替我抚养她成人,我只要求她跟我姓郑!假如我还能活着,我一定会回来带走她,你放心,我只带走我的女儿,不会带走吴夫人!”

    吴新更怔了,他还不能完全接受郑杰的话。这个家伙未免有点伟大高尚的过火。不对,这里面一定有阴谋,他就不信郑杰会这么好心,临死之前甘心将最心爱的女人让给他,这不是郑杰的作风。以他的性情,应该先杀了出卖他的吴新,以泄怨恨,再杀掉小慧,以防她落入别的男人手里,至于他的女儿宁宁,他完全可以托付给小刚。小刚对宁宁如视已出,而他吴新就算思想觉悟再高,对待情敌的女儿,终究疼爱不起来。

    郑杰却没有再多说,他对还在发呆的吴新点点头,然后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吴新恍惚记起曾听小刚说过,郑杰是个开锁的高手,他曾用二十分钟打开过专家设置的保险柜密码锁。这儿是星级宾馆,保安巡逻很频繁,假如一个人长时间站在房门外捣鼓磁卡锁,肯定会引起注意。由此可推算郑杰打开房门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五分钟。既然郑杰可以自由进出他的领地,那他也可以随时要他的命。在这种情况下,郑杰没有说谎的理由。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又过了几天,还是没听到什么动静。吴新实在忍不住,开车去了小慧家。

    时近晌午,吴新敲开门的时候,见小慧系着围裙像是正在做饭。

    小慧看到吴新的时候有点惊讶,不过还是礼貌地将他让进屋里来。

    吴新装作不经意地问:“郑杰快下班了吧?”

    “唔,他出差去了,这几天不在家。”小慧忙着沏茶水。“宁宁快放学了,待会我去接她,你要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吃吧!”

    看情形,小慧好像完全不知情,显然郑杰用出差做借口向妻子隐瞒了大祸临头的真相。只是这种隐瞒还能维持多久呢?

    吴新有些不忍,他怀着内疚忐忑的心情坐下,一语不发。

    小慧准备好午餐,换上衣服去接孩子。回来时,吴新已帮着将饭菜摆上桌。

    小慧见吴新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邀他坐下同吃。

    吴新拨着饭,看着身边的母女俩,想起郑杰的话,心里一热。只要小慧愿意依靠他,他一定会让这娘俩过最富裕最舒服的日子。

    他冲动起来,放下碗筷抓住小慧的手,“小慧,没想到我们还有重新在一起的机会!”

    小慧大惊,忙摔开他,红了脸怒道:“你干什么?”

    吴新清醒过来,暗责自己沉不住气,他忙道谦:“对不起,我忘了你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小慧哭笑不得,只好不理他,回头去喂孩子吃饭。

    吃过饭,吴新殷勤地帮着收拾碗筷,不顾小慧的阻拦,硬去厨房洗碗。

    昂贵的西服上溅了一身的水渍,吴新笨手笨脚地忙活了半天总算搞定了这一摞盘碗。他讨好地对一旁铁青着脸的小慧说:“你看我洗得干净吗?”

    小慧面无表情地对等着邀功的吴新说:“不干净!你用抹布涮出的碗又怎么会干净?”

    吴新脸色顿时垮下去,再不声响。

    小慧重新洗了碗,收拾好厨房,径直走出去。吴新无精打彩地跟在她后面。

    小慧对在客厅里看动画片的女儿招呼:“宁宁,该去上学了!”

    吴新紧跟着她们走出门外,“我开车送你们。”

    小慧边下楼梯边道:“不用,幼儿园在小区里,你的车还来不及调头就到了!”

    吴新厚着脸皮跟在后面,直到把宁宁送进幼儿园。

    回来路上,小慧怕吴新继续跟她回家,她故意说要去邻居家窜门,借此甩掉了他。

    以后吴新成了小慧家的座上常客。虽然小慧对吴新明显戒备,但吴新能看出她其实还是对他难以忘情。她常常忘记做出冷漠的表情,不由自主地随着吴新说笑。

    虽然郑杰出差在外,但她丝毫没有冷清失落的感觉。因为吴新每天都会准时去她家报到,星期天还带着孩子一起出去玩。

    小宁宁也渐渐喜欢上这个亲切且出手大方的叔叔,因为吴新总能千方百计地满足她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

    吴新竭力在小慧面前表现着,只盼靠自己的努力可以再重新打动小慧的心。

    有一天,他抓住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自己五年前为了小慧跟妻子离婚的事情说了。

    小慧听后很感意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又是何苦?”

    吴新看出她外表平静,内心已起波澜。面对他的痴心一片,她不可能不动容。

    他暗自揣摸,照此情况看,只要郑杰不再出现,时间长了,他定能重新打动她,让她回心转意。他总结以前的失败教训,认为要跟她重修旧好,起码得做到三件事。一、要尊重她。二、要给她名份。三、不以郑杰的事情打击挖苦她。只要做到这三点,相信小慧应该还会选择他的。

    郑杰说得没错,小慧其实一直都爱着他吴新,是他的再三伤害,才将她推入了郑杰的怀抱。

    所幸为时不晚,看,老天爷不是又给了他这个机会吗?他当然要好好把握。

    半个月之后,电视新闻和各类新闻报刊纷纷发布了一则重大新闻消息:青岛、日照、珠海三市警方一举破获了跨省市的特大犯毒团伙,涉案一百多人,毒犯头领黑豹被当场击毙。警方透露消息,这次能够顺利端掉这个隐匿多年的犯毒窝点,全亏一位团伙内部成员积极配合三市警方,在他的里应外合之下才得以大获全胜。警方已宣布将对该犯做出减刑的申请,但姓名暂时保密。

    吴新知道这人一定是郑杰!

    郑杰聪明冷静,他总能在最糟糕的时候为自己制造机会,反败为胜。他本已过够了胆颤心惊的逃犯生涯,而吴新又引来了黑豹,他索性利用这个机会放手一搏,帮警方立下汗马功劳,来获得减刑的机会。那晚在宾馆里,他告诉吴新,这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他要谢谢吴新给了他这个机会。当时吴新还不明白,现在他终于懂了,他煞费苦心的安排却反而帮了郑杰。

    那么郑杰说要将小慧让给他的话是不是也是真的呢?毕竟他是死刑重犯,就算功劳再大,再如何减刑,也少不得判个十年二十年的徒刑,这段时间,小慧母女的确是需要照顾的。

    吴新想着想着,忽然觉得郑杰真得很可怕,他好像有未卜先知的本领,能够看透错综复杂的事事非非,迅速选择出对他最有利的方法。他觉得自己好像成了郑杰操纵的一粒棋子。他隐隐觉出郑杰要他照顾小慧肯定是另有目的的,并不单纯是为了让小慧母女过富裕的生活这么简单。

    他深深地锁起眉头,努力理清混乱的思路。渐渐地,他的思路清晰起来,他分明地看到自己与小慧结婚,小慧成了他合法的妻子。十年或者二十年之后,郑杰刑满出狱,他又回到他们两人之间。为了宁宁,毫无疑问,小慧一定还会选择郑杰。也许,小慧本性善良,她不想伤害吴新,但无意中会被郑杰利用来谋取吴氏的财产。郑杰会在吴新与小慧解除婚姻之前,设法让吴新和他唯一的儿子豪豪意外死亡,方法当然有很多种,反正姓郑的有的是鬼点子!然后,吴氏的家产就由吴家的女主人小慧来继承,最后,郑杰再与小慧复婚,那么吴氏就成了郑杰的天下!

    吴新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对着空气大声喊道:“郑杰!我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的!”

    心里有了防备,吴新对小慧的热情迅速降下来。他好几天都不去她家,也不再给她打电话。

    小慧却打给他电话,吴新不情愿地接通了,装作忘记她家的号码,问道:“请问哪位?”

    小慧顾不上品味他的反常,只急急地哭道:“你快来!郑杰好像是出事了!小刚又凑巧去北京参加什么歌曲颁奖会,一时半会回不来!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吴新听到她的哭声,心顿时软了,忙道:“你别哭,我马上过去!”

    吴新来到小慧家,小慧像看到亲人样扑到他的肩头上哭个不停。这要是以前,他肯定会把握机会将她搂进怀里,但此时只是轻拍她的肩头道:“别哭,发生什么事慢慢说。”

    小慧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离开他的肩膀,抽噎着诉说着郑杰已经入狱的事情。

    吴新故作惊讶状,边听边点头,最后说:“你别慌,我马上派人打听他被判了几年,再就是他到底在哪家监狱,想办法给他送点吃穿物品。”

    小慧感激涕零,六神无主的她,此时把吴新当作唯一的支柱靠山。

    吴新却无意久留,他看看腕上表说:“时间不早了,我公司里还有事,先回去了。你别胡思乱想,不会有事的!如果有需要,我会帮你请律师。”

    也不知她听清楚了没有,只是无助地点头,最后见吴新抬脚往外走才醒过来:“你,你这就要走?”

    “啊。”吴新答道,又觉出自己好像有点太冷硬。他只好回身公式化地轻轻抱一下她,强作精神勉强再安慰她:“好了,别哭了,我会帮你的!”

    小慧伏在他的怀里轻轻啜泣着。

    吴新拥着她,好似捧着一只刺猥,又像举着一只烫手的山芋,拿着手疼,扔了心疼。

    终于,小慧平静下来,她推开吴新,低着头说:“谢谢你,你工作那么忙,还要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吴新一颤,他最怕听到小慧礼貌的客气话,因为这是他们之间关系不详的征兆。是不是小慧已洞察出他的敷衍和不耐烦?

    现在这些已不重要,他和她已不可能再发生什么故事。如此结束也好。

    既然答应她的事,吴新只好去做。他先让人查到了郑杰被判入狱十五年,这家伙果然减刑成功。而且他就关在当地监狱里。

    吴新派人给郑杰送了些吃穿用品,然后打电话跟小慧做了汇报。

    如此平静了几天,小慧又打来电话。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他心里打开了鼓,硬着头皮接通电话,“喂,哪位?”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子,传出小慧的声音:“我去看他,但他不肯见我。只让人传话说想见你一面,有话要对你说。”

    吴新吓了一跳,他顾不得再装腔作势,“他见我干什么?我和他有什么好说的?”

    手机里传出小慧略含讽刺的话语:“我还没报名字呢,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又知道他是谁?”

    吴新胀红脸,幸好电话那边的小慧看不见。他自我解嘲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开口说话,我还听不出你的声音吗?”

    小慧也不点破,只道:“我知道你的时间很宝贵,不过真得希望你能尽快去看看他有什么话要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见我,你帮我问问他。”

    既然她开口求他了,他只好应允。

    探监处,吴新见到郑杰,他容光焕发全然没有犯人的颓废沮丧。

    他提起话筒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快说,唔,对了,小慧叫我问问你,你为什么不肯见她?”

    郑杰提着话筒道:“我叫你来就是为小慧的事。我说过无论我是死是活,你都要帮我照顾小慧母女,不然那晚我为什么要留下你的性命?”

    哪有这种人?竟然威胁别的男人接手他的老婆?吴新更觉得他居心叵测。他冷笑着说:“我倒很想照顾她,只是你的老婆对你忠贞的很,无论我怎么努力,她都不肯顺从我。”

    郑杰也冷笑:“废话,你和我一样了解她。她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吗?你只有娶她才可以碰她,这点你应该很清楚。当初我以郑飞的名字跟她结婚,郑飞的户口是假的,所以我和她的婚姻也是无效的。你只要找有关部门开个证明就可以跟她领结婚证,你放心,我说不再见她,就绝不会见她!”

    见郑杰如此热心地要他跟小慧领结婚证,他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他故作平静地说:“我尽量努力吧!希望可以赶在你出狱之前打动她的芳心,赢得佳人归。”

    “那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郑杰脸上露出笑容。

    吴新回来后,给小慧打电话:“你老公之所以不想见你,是因为不想让你看到他穿囚服的样子,其实他很想看到你等他出狱的那一天!”

    小慧问道:“他还说什么没有?”

    “没有!”

    从此,小慧真的消声匿迹了。她再也没给吴新打过电话。

    吴新开始松了口气,觉得总算摆脱了一个大麻烦。过了些天,又忍不住思念小慧。这种思念像无处不在的蚂蚁,爬满了他周身的细胞,啃噬着他,折磨地他几乎要疯狂。

    有时他甚至会想,管他呢!反正郑杰还要在监狱里待上十五年,他可以拥有小慧十五年,然后在郑杰出狱前跟她离婚。但最终理智战胜了感情,他不能冒险,既不能拿吴氏的产业冒险,更不能拿宝贝儿子的性命冒险。

    他就在爱与不爱,娶与不娶的矛盾中煎熬着,这种滋味还不如当初小慧跟他一刀两断时痛快舒服。起码他没了念头,也不会如此难受。

    他把郑杰恨得咬牙切齿,而对小慧,他咽了口唾沫,却是望而生畏。

    如此折腾了一个多月,吴新再也禁不住思念之苦,开着车去了小慧家。他敲门敲了好久,却无人应答。询问了对门邻居才知道小慧已搬走了。

    他知道小慧搬到哪里,除了小刚家,她无处可去。但他不打算去找她,因为没有必要了。

    这天吴新在小慧家的楼下徘徊到深夜,抽了整整一盒烟,他才告诉自己:“真的结束了!不要再想她了,这样其实挺好的!”

    他和小慧深爱的时候,不是郑杰捣乱就是他赌气娶妻,结果阴差阳错让人遗憾不已。如今,他和小慧都恢复自由身的时候,他们的爱情却已彻底结束!这真是个天大的讽刺!

    吴新丢掉最后一只烟蒂,再无留恋地开车离去。散落一地的烟蒂仿佛为这段爱情画了个句号。

    时间真快,一晃又是七年。

    吴新再婚,新娘就是他的前妻范雅瑜。

    在对小慧彻底死心后,他动了再婚的念头。当得知前妻为了他一直未嫁的时候,他很是感动,加上为让宝贝儿子有个亲妈疼,所以他决定重新追求范雅瑜。

    追求过程相当顺利。范雅瑜仍然对他千依百顺,不敢有丝毫违逆。有女人这么死心塌地的爱他,证明他还是有魅力的。被小慧打击地几近崩溃的自信又回来了,吴新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

    在与妻儿共同的生活里,他体会到了婚姻带给他幸福和甜蜜。偶尔想起小慧,脑海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甚至记不清楚她的样子,为免睹物思人他早已处理掉了所有有关她的相片。他只恍惚记得她好像是个很纯情很秀气的女孩,待要回忆她的面部轮廓时,却又变得一团模糊。他竟然忘记了小慧,他真得成功地忘记了这个他曾爱到发狂的女人。

    这种得意持续了很长时间,吴新庆幸自己忘记小慧的时候,心里有着报复的快感。难道在潜意识里,他还在恨着小慧?或者换句话说,他还在爱着她?不!他快速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直到有一天,他与好友小于闲聊的时候,无意间谈到精神病的种种症状。

    小于说:“精神病的发病情况有很多种,其中一种是片断失忆症。比如说病人遭遇过很可怕的事情,在他苏醒后就会把这段可怕的经历忘掉。或者病人在失去一个他深爱的人之后,他就会在潜意识里忘记这个人,来减轻自己的痛苦,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避免精神因此全面崩溃。据说病人经历的事情越可怕或者他爱的人越深,那么他对此忘得就会越彻底越干净。”

    吴新哑然,难道他记不清小慧的样子,不是因为已忘记了她,而是因为他爱她爱出了神经病?

    时值盛夏,他和小于就坐在万平口的海滩上,在阳伞的遮挡下,享受着凉爽的海风。

    他默默地喝着冰镇啤酒,想着心事。

    “吴总裁,有缘何处不相逢,我们又见面了!”一个吴新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抬头一望,真是他!这个阴魂不散的冤家。

    郑杰不客气地在他们桌前坐下,并为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他嘴角含着愉快的笑,挑衅地看着吴新,“你好像不太高兴见到我!”

    吴新死死地盯着他看了半晌,闷声说:“我记得你被判了十五年,现在好像还不是该看到你的时候!我只希望你别是越狱出来的,这可是要加刑的!”

    “多谢老弟关心1”郑杰呷了口啤酒,笑吟吟地说:“越狱是会加刑,但立功却可以减刑!我熟谙律法,当然懂得随时把握立功减刑的机会。我入狱后表现优秀,平抚犯人斗殴,举报犯人越狱,又为自己减掉了七年半刑期。今天是我出狱的第二天。我带我的老婆孩子来洗海澡,想洗洗以前的晦气!”

    吴新神经质地回头四顾,他在寻找小慧。

    “别找了,我让她和宁宁去那边喝冷饮。因为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吴新的目光重新落到郑杰脸上,像在研究他还有什么诡计花样。

    郑杰眸中的笑意更深,“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生性多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一个人年龄越大事业越成功,需要顾虑东西就会越多,你不可能像当年那样为了爱情奋不顾身。七年前我要真被黑豹打死了,你肯定会娶小慧,她们娘俩有你照顾我倒也死得安心。但如果我没死,你便会怀疑我的动机,我越把小慧推给你,你越不敢要她,怕我耍什么阴谋诡计!唉,”他虽然叹着气,但语气里却分明是阴谋得逞后的得意,“其实,我人在监狱里,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呀!我说过,小慧一直爱着你!我不在的时候,保不定会被你花言巧语拐骗了去。你是我在狱外最大的威胁!你当然不会同情我,也不会跟我客气,只要能得到小慧,可以打击我,你什么事都可以做。可惜,就是你太聪明了,才会白白浪费这个一辈子仅有一次的好机会!我都替你可惜!”

    此时就算五雷轰顶也不会让吴新更震惊更不可思议。原来,郑杰在耍他!他一直都在把他当白痴玩!愤怒、羞恨、怨懑齐冲上脑门,他忽地跳起来,狠狠地揪住郑杰的衣领,还没发作,只觉手腕一麻,见郑杰捏住了他的脉门,轻轻摔开他揪住衣领的手,他仍然笑眯眯地道:“吴总裁,请你保持风度!你的朋友还坐在这里呢,别被人家笑话!”

    吴新定定神,看到小于奇怪的眼神,他明白自己要控制情绪。反正这场爱情角逐赛他已惨败,他不能再让别人看他的笑话。

    一位气质优雅的女士领着一位豆寇年华的少女走过来,“让我们娘俩在外面晒太阳,你在这里跟朋友聊天,太过份了吧?”虽然在责怪郑杰,但语气里却是无尽的爱恋。

    小慧!吴新仰视她的时候,也许是光线太强,他竟被生生刺痛了眼睛,流下泪来。

    “吴新,好久不见了!”小慧大方地跟他打着招呼,脸上挂着笑容。见吴新呆望着她不说话,她也不好再多说,便又对小于招呼:“于大夫,好久不见了!”

    小于友好地起身道:“唉呀,我还以为是哪位美女呢!这么多年没见,你一点都没变样,小慧,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小慧跟小于略作寒喧,便携着丈夫女儿走向海边。她没有再多留意吴新,仿佛忘记了她曾经多么深切地爱过他。

    难道患片断失忆症的不只吴新一人?

    吴新仍盯着远去的背影痴痴地看着。小于推了他一把,“不用这么夸张吧?这么多年了,你还惦记着人家?”

    吴新收回目光,他苦笑着,“不是,我只是奇怪,原来她长这个样子。我本来好奇我深爱过的女人究竟是怎样的天姿国色,今天见了才发现,她还不如雅瑜漂亮!”

    “嘁!典型的酸葡萄心理!”小于揶揄道。

    吴新看看表,说:“快晌午了,跟雅瑜说好一起吃饭的,你也一起去吧。”

    小于笑道:“你们一家人吃团圆饭,我去掺和什么?我是受你的邀请来日照玩的,晚上你得陪我出去逛逛!”

    “没问题!那我先走了!”吴新说完径直离去了。他的脚步很稳,好像已忘记刚才郑杰对他说过的那番让他后悔终生又痛彻心扉的话。

    既然已经结束,那么以哪种方式结束又有何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他已不再恨小慧。这是不是可以说明他真的已不再爱她?或者说他已爱她爱到心力交瘁,以至于无力再爱?

    让吴新欣慰地是,从此他可以摆脱那种蚀骨的思念和痛苦,对他来说,这已经是足够好的结局。

    海滩上人流如潮,五彩缤纷的阳伞在夏日里美丽地绽放着,汹涌澎湃的大海动荡着,片刻不休。海边的这座城市就像幕起幕落的舞台。然而只要生活继续,人生就永远没有真正落幕的时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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