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的升高中统考,学习压力很大。英文课、数学课、科学课都是必修课,自然要全力以赴。学中文又难又费时,跟升学还没关系,谁会这个时候在这儿瞎耽误工夫。”
“学生不学,我着急上火有什么用?这又不是我能改变的。我来这儿讲课,学校发我工资就行了,学不学是他们自己的事。”
“低年级的孩子把读中文当成做游戏,所以读得起劲儿。高年级学生压力大想法多,自然没有情绪做这样的游戏了。”
“至于考试,试卷是我出的,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及格。”
我明白了张老师为什么压力不大――出简单的试卷,把考题提前透露反复练习,没准连答案都公布了。。。。。。既然学生、家长和校方都不把中文课当回事,她又何必较劲呢――我理解张老师的想法,也无可厚非吧。
从低到高听了两堂课,教学方面没什么可借鉴的,倒是平添几分忧虑:迄今为止,我见到的中文教法不是背就是抄,这会把中文教学推向死胡同,我决定自己琢磨教法。
拿到的课本是汉办编的,前言注明针对16岁左右青少年,可四年级学生才八九岁。课文的内容更是莫名其妙,什么天安门广场、人民大会堂、付房租、兼职。。。。。这哪儿是美国小孩儿能理解的概念,明明是为在中国的外国留学生准备的。不知是哪个二百五决定使用这样的课本!
我想明白一个道理:语言是用来表达和交流的,不是背给谁看的。我决定本着这个原则,重点教学生使用中文。
周四上午,我开始了在美国的第一堂中文课。一进教室,20张黑色小脸上,20对儿圆睁的眼睛兴奋地盯着我,班主任莫妮卡女士向孩子们隆重介绍新老师。
我打开课文《在图书馆》让学生齐读。这是他们学过的课文,孩子们读得很起劲。
我问谁能用英语解释课文的内容,教室里一下安静了,大家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可是”“然后”“安静”“喜欢”,我从课文里抽出几个单词写在黑板上,让学生齐读,无人出声。
尽管有精神准备,我还是感到悲哀――这是驯兽式教学法导致的结果:孩子们只知道这些方块字连成串的时候怎么读,不知道把这些字单独抽出来,怎么发音,更不知道他们发出的声音在表达什么,马戏团的狗狗能做同样的事情。
我把课文里的词抄在黑板上,对应的英文写在旁边,逐个用英语解释它们的意思和用法,然后让学生复述,确认大家听懂记住了,我再把这些词放回课文,让学生逐句朗读,逐句解释。
第一节课结束的时候,不少学生能用英语解释课文了。
第二节课,我让大家模仿课文中的句型造句。比如课本上是“图书馆很安静”,学生造句说“我家很安静。”课本上有“我喜欢读书。”学生说“我喜欢唱歌。”造句帮助孩子们准确地理解了“安静”和“喜欢”。
不知对我的教法感到新鲜,还是觉得用中文对话很了不起,孩子们兴奋异常。每当我问谁能用这个词造句的时候,他们不光小手举得高高的,嘴里还连嚷带叫:“me! ms。tang! me!”
“shut up!!”一声尖厉的呵斥。
见学生喧哗,莫妮卡以为他们在捣乱,便跳起来维持秩序。因为我是实习生,我上课的时候班主任必须在场,课堂纪律由她负责。
两个小时的中文课结束了,莫妮卡冲我伸出大拇指赞道:“you are a great teacher!”
没想到我的第一堂中文课会有这样的效果!
这是我到美国以来,第一次获得成就感。想到几次面试的失败,被平反的感觉令我惬意非常。
这所学校有个规矩,只要不违反法律,老师有权决定教什么怎么教。校长第一天就赋予我掌控课堂的权力,这等于给了我一块试验田。我决定利用这机会,好好摸索在美国教中文的路子。
甩开不着四六的课本,我教孩子们用“说,唱,吃,喝,写,读,走,跑,要不要,喜欢不喜欢,高兴不高兴,好坏,知道不知道”等表现行为和情绪的动词形容词造句。还把他们生活中常用的词汇用中英文打印成册,发给大家当教材,重点组织学生解词造句,用中文对话交流。
我的课堂上,鲜有方块字的抄写,少见齐刷刷的朗读,常见孩子们争着造句,抢着翻译。每当大家兴奋过度的时候,莫妮卡就会“嗷”地一嗓子,为燃烧的课堂气氛浇点凉水。
一天上午,教室里的中文对话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忽见孩子们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噪音小了,手举得特别齐整。我下意识地向前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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