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红,初生的小鸭翅尖上的那一缕鹅黄……她希望自己做的事情是可以率性而为的,喜欢了便精心,厌了便玩笑,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可以被人摇头笑着接受的。
其实,她根本没有他们说的学医的天赋,所有的一切都是靠努力得来的。她望一望病人的脸色,便可以准确说出病人的症结所在。所有人看在眼里,赞许地点着头,说木大夫这女儿生得好,木氏医馆后继有人了。
但有谁在意她在背后头悬梁,锥刺股,将那枯燥乏味的医理咀嚼上千次万次了?
她那样努力,不为别的,只是想证明给自己看,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不管喜不喜欢有没有天赋,自己都可以做得到。
她的路――不必靠别人,完全可以自己走下去。
所以,在父亲要将医馆传给她的那一天,她毅然说不要。
不要成为医馆的正式大夫。
不要留在这里。
不要……一辈子这样活着。
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着,她漠然地转身离开,背后的喧哗好似和她没有关系了。不对,是真的没有关系了,在父亲说她不是自己的女儿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关系了。身上好像一下子卸了千万斤的担子,轻了,也虚脱了。
她其实也想不通,自己哪来那么硬的心肠,说离开就离开,竟然没有一丝的眷恋和不舍。或许,她从没有将那里当成过自己真正的家,一如以前在哥哥姐姐们的家里一样,那不过是个遮风挡雨的房子罢了,而何处……找不到片瓦遮头呢?
她觉得自己早就应该离开,她本就是多余的那一个,如果没有她,父亲将衣钵传给弟弟,那会是大家都欢喜的决定。
一如她所想的,连最讨厌的医术她都学得好,别的学起来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很快,她便成了乌魇城有名的厨娘。作为一个厨娘,可以如她这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绝对是少数了,她的日子算是一直过得逍遥自在,顺风顺水,但总觉得缺点什么,直到遇见他。
开始是好奇。
他是谁?为什么那么年轻却这么有钱?他的母亲真的是他克死的吗?他的父亲真的是他克死的吗?孩子的母亲真的是他克死的?外头的传闻都是真的吗……
后来是赌气。
什么?没胃口?对竟然说没胃口?开什么玩笑!竟然在我做的菜面前说没胃口!这人是味觉有问题视觉有问题还是品味有问题……
再后来……是在意。
为什么他笑的时候都是冷冰冰的?他一个人的时候为什么看起来都那么不开心?他究竟在担心什么?他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叫人捉摸不透?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他吻自己的那一天,她以为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至少,自己对他来说应该是特别的。
但今天,她突然明白,自己错了。
掩在转角的灌木后头,左脸的颧骨处被树枝擦伤的疼痛慢慢分明起来,她知道他的目光一定落在自己的方向上,但她不想走出去。
暧昧这种游戏,他玩得精心,但这游戏里的人物从来就不止自己和他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