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会落下她的。
本来懵懂,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毕竟有哥哥姐姐比和父亲两个人在一起要热闹得多。但每每和他们玩闹不和的时候,看她们掩进父母的怀里放声大哭,她会突然惊觉,原来自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呢,即使哭了也只能得几句无关痛痒的关心话,没有人会在你的身边将你揽在怀里,轻轻摸着你的头安慰你,因为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而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
她明白,他们对自己的好,只是因为她是他们的亲戚,这是道义上的需要。没有人喜欢一个陌生人住进自己的家里,打扰自己的生活的。她明白,什么都明白,因而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开始收敛起自己的脾气,开始学着不争不抢,开始试着用微笑掩埋自己,掩进角落里,埋进尘埃里。
她想:如果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是不是就会少惹人讨厌一点。
得知父亲要来接她的消息,她是真的很开心。她以为,她可以回家了。
但家,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个。
继母是个温柔勤恳的女子,在她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将她以前住的卧房打扫得一尘不染。第一次见面时温和的笑容和言语叫她明白,父亲为什么会不顾亲戚们的劝说,娶个寡妇回来。
可再好……终究不是她想要的。若是以前,她一定是大吵大闹,说不要和陌生人住在一起,但父亲不在的那几年,她好像真的长大了不少,竟然学会了在面对自己最亲近的人的时候,也伪装起自己的心意来。
父亲问她喜不喜欢为她找的这个母亲。
为她?呵呵,有人真的会顾虑她的感受吗?可是就算她说不喜欢,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的嗓子干涩得好像堵进一块燃烧的煤炭,却依旧笑着回答说:“我很喜欢娘带回来的这个弟弟,他长得好可爱。”
她蹲下身子,对着那掩在母亲身后怯生生看着她的小娃娃笑着伸出手去。
真正为了别人好,就应该站在别人的位子上想想他的喜怒哀乐,不该因为自己的喜好,因为自己的“以为”,轻易毁去别人想要珍惜的东西。
这道理很简单,谁都懂,但有多少人懂得这样去做呢?
和父亲学医的那段日子,她将自己想象成一根要被磨成针的铁杵,其它的什么都不去想,只是麻木地打磨着自己的棱角。
父亲叫她学什么她就用心去学,叫她做什么她就用心去做。记不住那些个复杂的草药名,就熬药也背走路也背。记不得方子的内容和疗效,就背一副喝一副记一副。她一反儿时霸道任性不肯学医的举动叫父亲又惊又喜,但那眼睛里的肯定与赞许却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喜欢学医,从来不喜欢。
灰色,黑色,白色。这三种颜色是她对大夫这个职业的颜色定义,沉重得叫人觉得连呼吸都必须是循规蹈矩地来的。毕竟,和阎王爷抢人,是件不得不严肃的事情。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对药材的每一分掂量,对病情的每一分拿捏都必须准确无误,这样实在是太累了。她喜欢各种各样的颜色交织成世界的感觉,水天之间通透明秀的湛蓝,花蕾上雾气氤氲般渐染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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