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4-04
三茗湖边点上了灯,昏黄的火光透过微薄的灯罩,将拴在湖边的小船笼在了暗色的晕圈里。荷月之末的暑气无孔不入,直逼着人无处可躲。
沐浴过后,换上一身微薄的纱衣,才算是身心清爽。木依依独自揣上一小盏十八年的陈酿“金步摇”,踏着晃晃悠悠的木头沿走上小舟,解开束船的长绳,任其漂开。
从舱里头拿出软垫随手就扔在船头,她脱了鞋袜,盘腿而坐,酒盏酒杯被随意放在右手侧的位子上。她眯起眼睛,瞅了瞅天空,然后叹了口气,慢慢摇了摇头。
老天爷真不懂得看脸色,今日的星星怎么能这么不分明。
她抿上一口酒,微辣的味道现在也仅仅只能叫她皱一皱眉头了。
还记得第一次喝这金步摇,是在和父亲断绝父女关系的那一晚。
那天的星星倒是很亮,好像到了它的季节,漫天漫地绽开小小的花,虽说小小的,但一朵一朵却轻易霸占了天下。
除了脖子上那自小带着的和弟弟一人一个的长命锁,和家人有关的东西她什么也没有带走。那晚,她宿在树林里,点着篝火驱逐猛兽和毒虫。喝下第一口金步摇的时候,她呛得咳嗽不止,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但却放肆地大声地笑着。
笑,为什么不笑,她自由了。
不用因为害怕施针时手抖而不敢喝酒,不用因为担心病人的伤势而在睡梦中惊醒,不用再闻那叫人讨厌的各种草药煎煮的味道,不用……再提心吊胆地做着自己不能承担的事情。
“悬壶济世”四个字,在她出生的时候就重重地压在她的肩头了。一句“医药世家”轻易就注定了她的未来,以前的她即使不反抗也,从来没有甘心过。她是父亲唯一的亲生女儿,弟弟是继母带来的,比自己小五岁。但不管家里的关系再怎么融洽,人,还是有私心的。在父亲的眼中,应该继承自己衣钵的人终究是她,而不是那个自小就痴心医术,对自己和父亲崇拜得不得了的弟弟。
这世界为什么是这样的?
为什么他们总是喜欢将自己的意愿加在别人的身上,还总是用“为你好”三个字来掩饰?
为什么即使是你最亲的人都只在乎你是否可以光鲜亮丽地在人前微笑,而不在乎在夜深人静的人后,你是否躲在被子里哭泣?
为什么在他们眼里,不当大夫就是对自己天赋的浪费了,就是不务正业自暴自弃了?
为什么人生短短百年,大半的时间还要为别人而活?
……她觉得,其实自己真的是多余,所以没有人会在乎这个多余的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因为不重要。她就像捣药的杵,或是施针的布袋,不管你是不是本想成为吃饭的碗,还是人身上的衣裳,你都只能老老实实按照别人的意愿去发挥作用。若是还有其它的想法,便是越俎代庖不安本份,值得唾弃了。
儿时,母亲去世,父亲为医巡游四方,将自己寄养在叔伯婶姨的家中。这里住几年,那里住几月,每家都有略比自己大几岁的哥哥姐姐,长辈对自己也算得上亲切,吃的穿得只要哥哥姐姐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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