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耳,所虑着唯恐永乐软禁侯爷而逼建文自现,您此去面圣,多半永乐不会让你再会大同,必会在京城为你造府,这样便可将您严密监视起来,到那时,建文帝无人照应,情况必是十分糟糕,这才是凶险中的凶险啊!”
苏侯爷听后,眉头有皱了起来。他明白方琼的意思,可是建文帝的下落万不可轻易告人啊,方琼虽说是方孝孺之子,然而年轻人再怎么老成做事还是难免会有纰漏,此事关乎建文帝的性命,关乎大明王朝的国运,岂敢等闲视之?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着,一时间书房里寂静无声。
楚天舒心想,苏侯爷想的的确周道,这个方琼自称是方孝孺的儿子,可是这无人能证明,方家被灭族,突然蹦出个儿子来,难保不是永乐设的局。此时他竟有些担心苏侯爷将建文帝的下落说出来。
谁料苏侯爷突然道:“建文帝现在屈驾于皇觉寺,还望方贤侄代老朽侍驾,这样老朽进京也无后顾之忧了。”
方琼惊道:“皇觉寺,难道是太祖爷昔年龙潜之皇觉寺?”
苏侯爷道:“正是,永乐万不会想到建文帝竟会隐于太祖的龙兴之寺啊。”
楚天舒却见苏舒脸上瞬间愕然,颇为不解地看着苏侯爷,苏舒站在方琼一侧,方琼正看着苏侯爷,竟没有注意到苏舒的脸上表情。
楚天舒惊道:“难道苏侯爷讲的是假话?难道方琼真的有诈?”
只听方琼道:“晚生定不负所托,先考未了之事,遗子必要替他了却此事。”言语中竟有些许掩饰不住的喜悦。
苏侯爷抚着方琼的肩道:“果然是后生可畏啊,今日在我的生日见到了老友的儿子,真是万分的惊喜。喔,对了,贤侄,我记得你的生日是九月初八吧,那年给你做百岁的时候,令尊大人对我们几个老友说:‘明天就是重阳节,咱们就提早一日喝酒登高吧!’三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想起来竟还是历历在目!”
方琼笑道:“承蒙侯爷挂怀,晚生正是九月初八所生。”
苏侯爷道:“三十年已过,不曾想到而今你竟已是这么潇洒有为的俊杰了,好得很,好得很!”
方琼道:“多谢侯爷谬赞,明日您就要启程进京了,还要再做准备,晚生打扰多时,就此告退了!”
苏侯爷道:“好,好,先就此别过,你我日后定会相见!”
送走方琼后,苏侯爷竟一下瘫坐到椅子上,脸上冷汗直冒。
苏舒见状,忙用绣绢擦苏侯爷的额头忙问道:“爹爹,您哪里不舒服?
苏侯爷道:“阴沟里翻船了,这次彻底完了,刚才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方孝孺的儿子,我上当了。”
苏舒道:“不会吧,您看他还有太子当年托孤时留给方叔叔的半个玉佩了,而且他还知道方伯伯的绝命诗了呀。”
苏侯爷道:“破绽就在这里,方孝孺被杀之时,这半个玉佩早已落入永乐之手了,而且当时在大殿中的绝命诗,是对永乐的大不敬,别人怎么敢随意向外传呢?他远在崆峒山上又怎么会知道了呢?我当时太大意了,听绝命诗看玉佩,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太子,想起了方孝孺,没想到居然落入了圈套。后来我来回走着才突然醒悟,心知上当,既然他已知道我与建文帝有有联络,我自是没救了,但是必须得保住建文帝才行,于是就先告他个假的建文帝的藏身之处,让他在狂喜之际失去警惕。方孝孺的那个早夭的儿子是八月十六的生日,而当时方孝孺说的是:‘昨日即以赏月,今日再赏更是月圆人喜啊!’我故意说是九月初八,他竟一口肯定,我就知道他必是冒充的。真是好手段啊!佩服,佩服!”
“啊!难怪爹爹刚才说是皇觉寺了,我还纳闷了,没想到竟会是这样!”苏舒惊道:“这可如何是好啊,他可已经知道您与建文帝的关系了呀!”
苏侯爷道:“所幸的是他不知道建文帝的真实藏身处,你今晚从密道出去,不要再回来了,去峨眉山上找你师父去吧!”
苏舒哭道:“爹爹,你不要进京了,咱们逃吧!”
苏侯爷摇头道:“不可,这样就败露了,那个假方琼以为已经得计,必是狂喜而会疏于防备,明天见我随锦衣卫进京,他必会快马先回去禀告永乐。然后他们才会去皇觉寺,这为你赢的了许多时间,要是我也跑了,他们必知我看出了破绽,一定会四下追捕,倒时候,你想走也来不及了!听爹爹的话!”
苏舒哭着点了点头,将苏侯爷扶着向卧室走去。
楚天舒几乎是呆在梁上了,他没想到那个方唯存居然会来这一招,这次苏侯爷算是被暗算了,这家伙这么阴毒,装得那么逼真,要不是今天在这里亲见,日后必会被他暗算。他想到苏舒一人去四川,方唯存必不会放过她。苏侯爷看来是准备以死相报建文帝了,苏舒是知道建文帝的唯一一个人,万不能有所闪失,看来必须要暗中护送她一程了。
待得苏侯爷躺在床上之时,楚天舒已经打定了一路护花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