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杆还有胖魁几次失败的恋爱经历,想起这么多年他们像鬼一样在社会上孤零零地飘荡,忽然就觉得有些哀伤。这些挣扎在黑暗深处的人,这些没有工作也没有钱的问题青年,连爱情都似乎显得那样的遥不可及。我现在倒是有爱情了,可是我和杨木的出路又在哪里?我不敢多想,只能摸索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走下去,走向那个我不知道的结局。
知道胖魁的事后我那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是急转直下,一晚上都抱着酒瓶子一口不停地喝,一直喝到舌头打结,一句话说三四遍都说不清楚。我记得我喝到最后苦着脸瘪着嘴跟他们说了杨木的事,并且口齿不清地表达了我坚决要和杨木做一对亡命鸳鸯的决心,然后恍惚中听到杆杆在旁边牙齿咬得格格响,辉辉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我很快又开始找工作。“天之涯”的工作经历让我对自己多少恢复了点信心,总觉得干过的怎么也比没有干过的好找工作些吧?况且我是主动离开的“天之涯”,不是被辞退的。
以前应聘工作的时候我最怕的就是填履历表,不填吧,显得没有工作经验,填吧,自己是被辞退的,填了又似乎比不填更让人心虚。可如今不一样了,我可是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的“天之涯”。
我觉得我真的是无可救药了,居然为了一次打工没有被辞退而莫名的骄傲起来。
然而就连我的这点可怜的骄傲也很快就破灭。一连四天,我不知道跑了多少茶坊酒楼咖啡馆甚至快餐店,却没有一家表示对我有兴趣。第五天终于有一家中型酒店通知我去实用,只干了半天,却无意中听见老板在办公室骂经理:“这种街妹儿怎么也招了进来?!马上让她走人!”
我顿时靠在墙上羞愤难当,立刻就想冲进去拍着桌子质问老板何出此言,红着脸憋了半天还是算了。手臂上的“纹身”赫然在目,我拿什么去证明自己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人渣”?
我把经理堵在老板办公室外的过道上,面无表情地对他说:“经理,我要辞职。”没想到那个长得毫无城府可言的经理居然十分惋惜的叹气,然后沉痛的说:“既然这样,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也罢也罢,那就微笑着转身吧,何必让彼此尴尬。我在心里苦笑着想。
正在我郁闷不堪贫困交加的时候,董娟来找我,说她们酒楼现在正好在招人,让我干脆去试试。我嗫嚅着犹豫了很久,最后终于在她长达35分钟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下缓缓地低下了我那高贵的头颅,答应第二天去她们酒楼试试。
董娟在一旁眉开眼笑,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地憧憬着我们在一起工作后的种种美妙,我瘫坐在沙上心里苦苦涩涩的说不出是个什么味儿。誓死不靠关系不走后门的我,曾经天不怕地不怕大姐一样为她们出头的我,如今居然沦落到要靠她来给我介绍工作,并且还被她训孙子一样的训了一顿,心里好不憋屈。可是我想到自己如今的窘迫,想到尚在大牢里的杨木,我的骨头就怎样都硬不起来。
在现实而残酷的生活面前,清高就如同绝症,如果不严加控制,那就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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