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被董娟领着,感觉自己就像是她刚从农村来城里刨食儿的小表妹一样,诚惶诚恐地去了她工作的酒楼。我想要是人家不要我,那我这脸可就丢大了。
还好,也许是因为是“关系户”,也许因为面试我的主管眼神儿不好没有现我手上的“纹身”,也许还有其他也许……总之,我被留下了。
面试快结束的时候,那个女主管忽然问我:“你是不是经常给董娟打电话?我怎么听你的声音那么耳熟?”我急忙说:“哦,可能是吧,我给董娟打过几次电话。”主管狐疑地看了我一会儿,翻着白眼若有所思了半天,始终还是没有想起我就是那个曾经被她尊称为“阿姨”的人。
面试出来董娟高兴地又笑又叫,抱着我“幺儿”、“亲爱的”喊个不停。我说你娃儿以后在同事面前给我严肃点,免得我一不小心暴露了本性。董娟说好好,都听你的。
我下定决心要在这个叫“鸿新酒楼”的地方好好地干,为了每个月的45o元工资,也为了不给董娟丢脸。我想我要是在这里再被辞退,那我的一世英名可就真的毁了。可就真的彻底毁了。
我每天穿着衬衣短裙描着黑眼红唇笑容满面迎来送往,表情谄媚的就像以前的青楼女子。怪不得那些男人都喜欢去高档酒楼吃饭,高档酒楼的女服务员笑得就是贴心,仿佛她们每天的期盼就是你来吃顿饭,然后像你的贴身佣人一样转来转去的伺候你一通,最后站在大门口鞠躬、微笑,依依送别。
我常常一天笑下来连哭都不知道应该怎样哭了,我就纳闷其他的同事怎么能上班也笑下班也笑,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董娟就是这些花儿中的一朵,她每天上班朝着客人笑下班朝着我笑回家朝着她男朋友笑,一副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
董娟的男朋友是本地一个效益还不错的工厂里的工人,才十九岁,据说高中毕业就赋闲在家,见天的玩点小牌打点小架,闲了一年才被他爹妈找关系弄进了这个厂。至于董娟是怎么和他勾搭上的我一无所知。我心里奇怪这个嘴上没门儿的董娟什么时候也学会了不动声色地行动?以前她可是对谁有点点好感都要向我汇报思想的,现在居然已经和人住到一起了我还不知道。
我至今还记得我刚刚知道这个事儿时的惊讶和尴尬。那时我还刚去鸿新几天,一天晚上8点下班后辉辉说请我吃晚饭,当时董娟也在,于是就一起去了。刚坐下董娟的呼机就响起,回了电话董娟不好意思地说,她男朋友来接她下班,现在已经到了鸿新门口了。辉辉连忙说,那叫他过来一起呀!董娟看看我,我说:“叫他过来吧。”
辉辉这点和杨木倒有得一拼,对我的朋友好的跟什么似的,让我特有面子。高中我被小混混掳走的那次,我以为杨木出狱后会在我面前痛斥董娟的胆小懦弱,从此以后看见董娟不是皮笑肉不笑就是冷若冰霜。可是杨木没有,他依然对董娟一如既往的友善和礼貌,依然在吃饭的时候先给她夹菜再给我夹,依然在深夜的时候毫无怨言的陪着我走很远的路送董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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