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娇憨。与脸上故作沉稳淑静不大相衬。
平君凑上去很小声的问:“太皇太后是不是还在睡觉。”
如意睁着大大的眼睛忽闪了下。嫣然轻笑。“你先坐会儿。”
平君天不亮便被拖进宫。这会儿又独自抱着刘奭太久。早累得苦不堪言。但庶民天生的谦恭与警惕令她不敢像宫里的侍女那样随性放松。她摇了摇头。婉言拒绝:“我再等等吧。老人家起晚些。做晚辈的请安多等会儿也是应该的。”
“老人家。”如意嗤笑。笑容中不减落寞。“昭帝卒年不过二十有一。太皇太后……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是老人家吧。”
平君这才恍然。不由失笑。她这一路进來。脑子里始终盘旋假想着能够怒而废黜昌邑王、上朝临政长达二十七天之久的太后是位形象威严的贵妇。不知不觉之间竟忘了昭帝年轻早亡的事实。他的皇后自然不可能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媪。
平君羞涩的为自己说错话解释:“我是晚辈。她是祖母。年岁再轻。仍是尊长……”
如意不由好奇的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位貌不出众的良家女子。小家碧玉。气质清滢。虽称不上贵气。难得是叫人并不排斥她的言行。如意明白自己对这个出自民间的孙媳并不反感。相反。在见惯了宫里这些善于谄媚阿谀、趋炎附势的绝色佳人后。像许平君这样单纯朴实的良家女才是最容易引人注目的。
“这是你儿子。”如意走近些。手指撩开襁褓的锦缘。襁褓是平君亲手缝制的。灰色缯布上精心的绣了双缠颈嬉水的鹄雁。
“是啊。”她由衷的笑了起來。不算特别出众的面庞上荡漾出温馨动人的异样柔情。
如意心中一动。脱口道:“给我抱一下。”
平君不疑有他。很随意的将儿子递了过去:“他有些重呢……真谢谢你。我抱了一路。其实已经抱不动他了。”
如意再沒有听进去平君说了什么。婴儿软软的身躯一入她的怀抱。臂膀间萦绕的奶香气息已经令她情难自禁的湿了眼眶。两人换手的瞬间。刘奭被这个小小的晃动颠醒了。咧开粉嘟嘟的小嘴打了个很大的哈欠。然后缓缓睁开眼。
红润绯红的饱满双颊。浓密卷翘的眼睫。黑得像是玛瑙的眼珠正滴溜溜的好奇的望着她。藕节般肥嫩的小手摸索着噌上她的脸颊。婴儿清澈无尘的眼神让如意心中大恸。如果……刘弗有幸得子。自己怀中抱的应该是他名正言顺的嫡系血脉。而不是旁支的宗室。
眼泪簌簌落下。如意亲吻着唇边摸索的小手。难抑伤感情怀。抱着刘奭抽泣不止。
平君站在一旁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能令这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哭得这么伤心。她只能无措的在边上胡扯着安慰的语句。“别哭呀。奭儿咬你了。他这几天长牙。见到什么都塞嘴里咬……怪我。怪我。我沒提醒你……”
如意自控能力极强。虽然伤心。但很快便收住眼泪。“你多大了。”
“快六个月了……啊。你是问我吗。我十六。你呢。”
如意黯然。“也不过长了一岁。”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抱着刘奭走进室内。很随意的找了张榻坐了下來。
刘奭也不认生。抓着她的手指。喔喔的牙牙叫唤。煞是可爱。
如意怜爱的抱在怀里轻轻摇晃。又指着榻下的一张锦缘莞席说:“坐吧。”
平君左右观望了下。沒在室内发现其他侍女。但她仍不敢大意造次。犹豫片刻仍摇头说:“不了。我站着恭候太皇太后吧。”
如意闻言终于扑哧一笑。
也就在这时候。殿内想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声声此起彼伏的慌乱叫声:“叩见陛下……”
脚步声在门前戛然而止。
平君在房内听得一清二楚。知道此刻在椒房殿外的人正是刘病已。不由紧张的绞着手指。引颈张望。只可惜重重宫门。令她只闻其声。却不得见其人。
果然沒多会儿。适才领着平君进殿的侍女突然重新出现。向如意通禀:“太皇太后。陛下晨省。”
如意颔首。侍女疾步走了出去。殿门外的脚步声越來越近。刘病已头戴通天冠。身穿玄色朝服。行色匆匆的冲了进來。
一进门。也顾不得这是燕寝之室。目光四顾。急切的搜寻许平君的下落。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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