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似乎,碰到了什么?
冷冷的?……
黏黏的?……
像是毛发粘了些什么黏乎的东西!?
男子无力回首探知究竟,只能凭感觉辨别所触何物!
抚摸的瞬间,脑中不断涌现一些画面,久久徘徊不断…
他记得他是孤身一人,在千军万马中拼死挣扎苦战;在多处伤重无力垂危之际,是什么冲进重围中救出他?带他至此??
是谁!?……
猛的,男子心中一颤,他明白了救他的是谁!同时,也知道了在他身旁的是什么了!
……疾电!……
男子痛苦的闭上眼!脑中的一幕幕已然清晰。
是疾电!在奔了不知多远之后,又回头驰往战场,驮着频临绝气的他,挨刀挡剑……誓死尽忠护主,救他至此!
似乎,心里痛苦到了顶峰,男子不悲反笑!无声的苦笑!唇腮抽动之际,胸中血气澎涌,难抵而出的血腥顷刻喷射泉涌.殷红点点将原本已血迹斑斑的沙滩染上更为抢眼的红!又再一点一点的渗入沙中,透出阴暗的惨红晦色。
会死在这里吧!男子心想.死吗????
他不甘呵!他壮志未酬!
但,不死又何如?他兵败如山倒,三军将士因他而亡,他尚有何颜面苟活人世?
也许,死在这里,死在这个荒无一人的荒海旁,有疾电的赤胆忠心相伴,他亦无所他求了.也许,这…就是他的归宿!
望着顶上漆黑夜空,从未如此的静肃,更或许是将死之心,除却静肃,更有从容!……
游丝渐渐微弱,男子渐渐阖眼,仓促的来,从容的去!……
“追不尽你远去一骑红尘,冷却冰甲轻纱袂,梦来梦去梦徘徊,中间画楼几万重?道不尽那英雄情长泪,痴女悠悠心飘远,寒林碧带水中天,从此梦尽天地间……”
……
冥冥之中,此曲一遍一遍传唱而来。似乎,从天上,从风中,从海上……但也似乎都不是,更似乎是从心底而来.随着浪,随着风,随着歌声,男子不带一点知觉的,与世而绝!
他无憾了!他一生征戎沙场,最后能落得宝刀相伴辞世,他也算英雄得其所志了!…
“哗!……哗!……”海浪声声绝响,彻透夜空,穿越生死,横跨今世,前世!
唯一,不被波涛所掩盖的,依旧是那遥遥不绝的哀歌怨曲!……
“……追不尽你远去一骑红尘,冷却冰甲轻纱袂。梦来梦去梦徘徊,中间画楼几万重?……”
“……”
一遍一遍!……
牵引,是那歌声遥遥的牵引!
海浪送走了荣辱,荡涤了成败,洗礼了尘垢…再一次的往生,叫做轮徊……
睁开眼,却看不见阴曹该有的凄沥景象。不见奈何桥,不抵阎罗殿,难触枉死城,更无归魂路…
男子抬眼巡望,一片蔚蓝漆黑,没有尽头。这又是哪里?低首抚视自身,仍血迹斑斓,却不再疼痛丝毫。是死了吧?所以才无知无觉。紧握腰间长刀,漫无目的的走去,隐隐间,又传来生死界限之时听到的歌声。
男子越紧眉头,缘何,这歌声,如梦如魅,总萦他而绕?
心中一股不知名的呼唤呐喊,教他不自主的意欲往前。
“哗……”波海浪随势迎来,浇过脚下黑靴。男子一阵恐慌,竟连连后退无措。
什么?这,……他,身在海上!……如履平地的站于海上……
一阵错愕,男子不置信的低首俯望。的确!他是在海上,似孤魂般无依的飘荡于海上……
望着海面倒影,男子眼神由错愕渐转空洞,“呵呵呵…”男子仰头狂笑,渐为阴沉可怕,双眸暗晦如鬼凄厉。“生履何地?死归何方?如今,我一命残阳,你……”愤然提刀直指苍穹。“非但不晓人心苦,反将之于掌如物玩弄,你何以为天,何以为天啊……”
“呵呵……呵呵呵!……”又一长声狂笑,划破长空。男子越紧刀柄,指间关节越也泛白,但如此似乎尚未能平他一腔怨气,终归此恨难平!他要回去,纵然是死,他也不愿似落叶般无形飘落。纵然是死,他也要枕戈边廷,英魂宝刀卫国邦,而不是无的飘游。
“……孤影只身,梦舞梦情长,红叶几回落,叶叶竟从前?芜心荒魂魄渐碎,断肠岂缠绵?红尘恋,绝望心,难教此意逝复还!何日来,何日来?何日君再来?……”
海水涤荡过漂浮积堆,原本的满目仓痍更为狰狞百状。这是怎么了,又是什么?他到底到了什么样的世界里?…
踏着海上尸体步步惊心,他何去何从?似此如行尸迷茫,何如一了更为百了?…
跑,极力的跑,无终点,无尽头!直到脚下像是撂到什么,男子停下了步伐!低身捡起。
长刀!
他的随身长刀!伴他叱诧沙场,杀敌无数的随身利刃。
几时,他曾弃刀而去?……转身回眸,刚才的尸积如山的万般惨景已不复存在,剩下的,是深蓝可怕的幽黑!移开凝重的步伐,眼前的千军万马替代了适才的遍野哀鸿。
顿整三军,旗旌猎猎,号角声鸣催人低。男子勾唇一笑,冷冷的,有些许兴奋的意味。是啊!战场才是他最自在的最终归宿!透过海上重重迷雾,仿佛,挥刀欲试昔日舞!眼中万般嗜血的兴奋随着血液窜流出催城的意志。
鼓响旗飞号扬长,英雄志抑弓满弦。提刀,备战,陷阵冲锋!……长刀过处,所获烟灭灰飞!
假的,所有景象都是假的!心中顿窜此念:与之前同样,如同海市蜃楼般可望不可及。"皇天所普皆为假,何我此身期何许?只企长刀在手日,漫卷狂沙铺天地!……哪管你是真是幻,只要我一日长刀在手,我便奋血狂战,致死方休!"
闭眼挥戈舞,所向披靡!灰烟散尽之处,同样,如同飞灰漂灭!无影无踪。“来呀!你再来呀……”疯狂呐喊着,狂舞银刀。
如此景象,一遍一遍,穷复不绝!……直到他再无力挥刀与幻象抗战。单膝拄刀跪地,海水迎来阵阵冷冰泌心寒。男子握紧长刀,准备再次迎抗那无穷无尽的战争幻象。久久,预期中的嚣声战喧没有来临。
抬望眼,天海交接处,斑斓黑点缓续向前移动而来。如豆大般渐渐伸长,看不出是什么。远远传来游丝般哀嚎凄泣……
渐渐拉近的身影,男子看清了来者的面目:一群鱼尾人身,象是某种匆猝行忙的……逃难者!一行人,象是无视于他的存在,擦肩而过亦同样无知无返。他呆了……这,又是如何?幻像么?他循思着。
一行人鱼难者,无视于他的立站所在,他也同样无心搭问回首。就这样,拖着长刀,于一行人鱼者相背而行。
长刀划过水面,留下长长的一道水痕,有些苍凉,有些孤寂,更有落寞的无奈!
“凌风,三哥……”男子立定脚步,回眸一望。开口的是行走在最后的一个人,不是那人鱼者,却是那久经风霜之人。
男子不发一语,定定的,就望着那熟悉的骨肉,唤:“凌羽……”一点一点游移而近。心中一个声音:他不是属于这里的,他并不属于这片苍凉的翰海……
兄弟……
兄弟……
飘风梦雨,穿惯碧落,他只记得,“我们是兄弟……”
凌羽!
“呦,还真难得呢?”不知何时,那人的语气,却开始冰凉了起来,冰冷的道:“亏你还记得我这个兄弟.还忘不了我,……凌羽!”
兄弟?
凌风心中一凛,继而大笑不止,讽道:“兄弟……莫不是你这丧心病狂,我会落得如嘶田地,还想妄说什么相交刎颈!??”
凌羽闻言一怔,深邃双瞳紧瞅着眼前人,就,像是从未如此惊讶于今,也,像是从外至里,早先就料的一样。
久久,凌羽终于开口:“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还是那样的愚蠢!”凌羽直直的,就如此定格下来。冷月无声,两人同样静寂无语,海浪声叠中,凌羽之声才冷冷言溢:“愚蠢得,就,一如你当年……”倒吸一气,凌羽潇洒的,仍下这么一句。
凌风闻言,非但不驳,反倒于心一愧,“不错,是我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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