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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碧海潮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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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救药的愚蠢!才会天真得相信你真能保我一世与那座皇城无任何瓜葛,保我画扇,现在……”圣君横刀直指,“我彻彻底底的醒了,可也追悔不及!”

    是懊,是悔,更是恨!只道英雄莫弹泪,全因未知何堪苦!

    凌风的泪,弗如整个沧海碧落,谁又得知?“是你,是你使我成了天地间罪无可恕的罪人,我的子民家臣,是我亲手挥戈直上,踏入皇城,这笔帐,我如何还得清,如何还得清啊?”

    轻挑颈边长发,凌羽意味的玩弄把玩着,那么的一瞬,凌羽眼中竟是毫无掩饰的惊讶之情!稍一莞尔,既是同情又是讥诮讽刺,“还以为你会感激我呢,现在看来,你还是当年的你!那个愚蠢如斯的你!”

    “住口!”勃然大怒的凌风,再难任那惺惺作态如斯演绎那样的宵小君子。挥舞长刀,凌风道:“今日,你我兄弟,就在此了结吧。”

    “了结……”凌羽又一惊叹,竟大笑不止,“……也对,也是该了结的时候了,这么多年的债,你欠我的!”语毕之时,不知何时在手的银鞭顺着夜色月光,闪银交映,与长刀迎舞来回。

    长痕嵌水,银刀饮恨,双方在来回几斗之下,竟意外的,在伯仲伊吕间。

    凌羽抬眼望向眼前黑衣人:“这么多年不见,尚且能够与我平手,难得呢!”此次与前不同,不待怒目的凌风先出手,凌羽一足轻点腾起半空,眼看就是讯挡不及的千钧一鞭落下,却在刹那间,凌羽这下了手,没有了相互撕杀的眼神,是久久的不解,当中纳含千千结。

    就在怔仲的瞬间,长刀划过凌羽的臂,深红刹那间染红了白衣如羽,似流般蜿蜒直下,嗒,嗒,嗒落在海上,仿佛,也成绝响,是痛,却不是手上的伤痛,是,心痛。

    “给我,丢掉你的刀。”银鞭似蛇灵活缠住凌风握刀铁臂,奋里一甩,凌风整人将之飞起,掉落,意外的是,长刀依旧在手。

    “要我弃刀,先拿你命来。”不待语毕,长刀再度直指,凌羽不避不回一任长刀穿胸而过。

    “三哥……”舒冥开口,语气却变了,不再似从前般讥肖诽讽,是淡淡的熟悉从前。笑了,他以前也是这样唤他的。是淡定,也是从容:“三哥,难道,当真是我凌羽对不起你吗?当真吗?呵呵呵……呵呵呵……”笑得凄却也笑得苦:“当真就只记起我凌羽对不起你吗?哈哈……江山美人!江山美人!!!最忠诚的兄弟,哈哈哈哈……”

    声疾若苦,再难梦回!

    凌风,无语。

    只有海水咸送沧海明月间……

    “也罢,也罢。”凌羽抬眸,昔日肝胆兄弟,在此刻凌羽的眼中,也是凌风的不解,竟再照不宣!“就让我送你上黄泉吧!”语毕,利爪竟着凌风的心口,穿心而过。

    嗒,嗒,嗒……滴落沧海的,是血!是凌风的,也是凌羽的。

    凌风垂首低望穿胸之手,竟凛冽一笑。

    “嘶”的一声绝响,长刀也似凌羽利爪直入心口般再往深处进。自悔恨弗如!一边是利爪穿胸,一边是长刀穿心,彼此之间,是兄弟,是仇恨!

    “呵呵……呵呵呵……”凌羽长笑,顷刻间,鲜血倾泻而出,“好得很哪!我的三哥!!!”话音陨落同时,利爪已利落抽出,重掌一推,穿心长刀亦抽离肺腑。凌羽无视自身不稳,目如死灰般凝视凌风:“你对我,这个亲生兄弟下得了手?好,不愧是我们的三皇子。忘恩负义!……”

    在凌风尚为理清他此话何意之时,凌羽不见了,笑着幻淡在苍凉之间,只剩下那似远还近,似有还无的魑魅般的声响,“我倒要看看,你对我下得如此之手,对她,你又将之如何!”

    ……………………

    此时的海上,已是迷雾笼罩,蒙上了另一层凄凉得近乎诡异的气氛。似乎适才的所有,都在那瞬间的瞬间中消失,似乎,一切的一切就从来就没有眼发生过般的正常。

    “追不尽你远去一骑红尘,冷却冰甲轻纱袂。梦来梦去梦徘徊,中间画楼几万重?道不尽那英雄情长泪,痴女悠悠心飘远。寒林碧带水中天,从此梦尽天地间……”

    “……”

    “是谁?”凌风无力自问,他也迷茫啊,这缠绕他的魂牵梦索,到底是什么?

    透过淡淡月光,拨开缭绕迷雾。那一抹淡淡的犹如月光般的白,在迷雾中渐渐清晰明了。

    是她。

    就是她。凌告诉自己,在自己梦魂中日夜萦绕的,就是眼前朦胧月光底下这个似水中月,又如雾里花,月下独舞的女子。但……

    在发觉身后来人之时,那女子的翩迁舞步停了下来,贸然回首,也呆了。久久,白纱女子才缓缓开口喃道:“凌……郎!”语出的那瞬间,香泪满粉腮,却是带着笑,那抹如月光温柔娴美的笑。“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你曾答应过画扇,无论黄泉碧落,都不负我。凌郎,画扇一直在这等你,等你回来啊!”

    “画扇,我……”凌风依然迷惘,却是从心底的渴望。他渴望什么?渴望把她拥如怀里。“我应该记得你的?……生死如是!不离不弃,莫失,莫忘!画扇……”长指抚上那苍白容颜间,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心中,莫名的无憾了,日夜的萦绕,终有了终,不再是梦。

    轻轻的,画扇微微喘息,随着这微凉的游丝,轻柔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也不例外。温柔乡自是--英雄冢!”

    语未毕,凌风周身一颤。抢眼的鲜红随腹部滴淌而落。“凌羽--你,好卑鄙!”用尽全身力,抽出腹间匕首,愤然怒目。

    “哼,我卑鄙?就算是我卑鄙,你也不过小人……”凌羽紧敛利爪,收放之间,在对方无可退挡的瞬间急速攻去。“……你就死在我的爪下吧!”

    那一瞬间,穿胸而过的撕声贯穿了凌风的胸膛,利爪一扬,血肉随即飞渡数尺之高。就在利爪准备袭那最后一击,凌羽退了。

    他们,终究是莫逆,终究是刎颈。脚尖轻点水面,腾至半空,接住那只在生死当口的……兄弟!

    他知道,凌风恨他,他也知道,他不属于江山,不属于帝座。但他懂知恩图报,他也并不是当真就是冷血无情。

    “三哥,三哥!”透着月光,舒冥淡淡的,却难掩心中的海啸山呼。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怕,别人从不知道的怕。他怕自己肩上的担太重;怕自己的呕心沥血最终是付诸东流;更也怕,凌风不回来。他累了,疲惫了,心也倦了,悬崖上的作战,不是他可以逃避或者后退的战场。

    多年来的历练和在战场上的来回斡旋,注定磨练出统治这个战场上的无情者啊!

    但,无情者,当真岂能真正无情!毕竟,他放下了所有了的之后,仍也放不下那心中的那个:“义”啊。

    “三哥……”一遍一遍,心的催使,心的呼唤。

    久久,凌风稍一抬眸启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声声呼切的凌羽,而是能够魂牵梦索的女子,“画……扇……”尚未语全,血便似剑涌。

    “好。”凌羽轻阖眼,“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的心心相念,我知道你忘不了,你去找她吧!……”凌羽似是交托似的,道;“在她还能见你的时候,找她去吧!希望,你能如愿!”莫名的,凌羽为他,为这个兄弟,狠狠的心痛啊!即使在生死绝望的同时,还能与只这个女子的盟誓,念念不望,他,成全他。“希望她还在……”

    拾起长刀,安放凌风胸前。右掌一扬,掌风将黑衣的凌风,送往不知是何处的何处去!

    沧海明月间,又只剩凌羽一个,静静的踏着微波细痕,默数明月圆缺,今夕何夕!明月隐淡隐明之中,隐隐吟唱着似曲非曲的长歌。

    海上的波澜,似乎在今夜,被饮尽哀歌!望着明月,舒冥一遍一遍,轻轻细数,无韵,无律……

    “沧海谈笑声间,英雄几多落幕悲衰?两两尽遥相望,踏月循歌,几度风雨!

    细数当年横勇,却也泪满襟,错,错,错;

    淡看今朝两袖,难免怨长声,悔,悔,悔!

    书剑默默,默不出当年风云;书剑廖廖,却廖尽今宵风月。

    再见之时,等不得谈笑风声,满身疮痍痕,竟却伪造枝。

    徒剩我,自相自怜,自悲自哀,独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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