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脸被烛火斜映的有些温柔;但云婵知道他这块儿坚冰并没有真正融化,所谓温暖柔和原不过是灯火造势下,显映出的一种错觉罢了。
四阿哥敛了一下领口细纹,展臂对云婵伸出了手。他原本是想将她拉出屏风的,毕竟观她那般,也后知后觉的明了了自己方才的举止似乎把她吓着。
经由一段时间的平定,云婵已经没有了方才那样的害怕。准确的说,她并不怕四爷,她只是条件反射的怕着那淋淋沥沥的新鲜血红……她缓缓抬手,便要搭上四阿哥伸向她的那只手。那么一瞬,她在懵懵木木间早已忘了这么个看似微小的动作,其实有多么不合时宜。
许是饮了一大碗滚烫鹿血的缘故,四爷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由里至外也都是滚烫滚烫的。他屏息凝气,持着一抹强做出的压迫来将那热烈心性冷静自持。云婵已经缓缓抬手,纤长的菱指终是搭在了四阿哥平缓的掌心处……便在她凉丝丝的玉指才一碰触到他掌心的同时,四爷霍然一个握拳,将她的小手全然握住、且握得极紧;与此同时顺势用力一拉,她整个人便被拉到了他的面前、即而被揽进怀抱。
直到云婵指尖触碰到四阿哥掌心的那一瞬间,她才忽然发觉他的掌心竟然那般滚烫。她一懵,只感觉他越来越紧凑的呼吸呵出的一圈圈水雾,在她面颊上不住蹭来蹭去,细微的胆怯一阵阵开始在心里排的紧密。
云婵垂首错落了眸光,四爷却骤时用力一收力道,将她软软的身子收的紧密无隙,与此同时,霍然捉到她的花汀小口狠狠的将唇齿覆盖。
那鹿血是为大补,有着壮阳之功效……
顺畅的呼吸刹那被阻断,云婵一阵胸闷气短,分明是暧昧香软的鸳鸯画面,却远没有想象中的美好浪漫,只让她觉得害怕、觉得恶心、觉得悲凉……她皱眉发狠,以舌尖抵着他的舌头来阻止这个强夺的吻,可她的力气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他还是撬开了她的牙关,吹灰之力不费。于是,她一排银牙便对着他柔软的舌头用力咬了下去。不想他吃痛却没有躲,而是以嘴唇揉搓、撞击着她的嘴唇,硬生生磕着牙齿,就这么夹着血、也夹着香甜芬芳的恶狠狠的一路吻进。
他这个吻带着霸道的征服欲,有若焚火恶魔。云婵似乎从没有这样天地一瞬崩塌般的绝望过,她忽而感觉自己只是一根弱小的不能再弱小的小小浮萍,无论愿意、或者不愿意,甚至是生还是死,都由不得她自己……
但在同时,另一个念头也跟着霍然并起。
除却太子那一次乌龙不提,十四阿哥也曾亲吻过她,可与眼下的心境却分明两重天般的不同!眼下她是不愿的、是抵触的、是含着悲含着无奈含着不甘甚至带起了深深的憎和恨的……可跟十四爷那一次,无论愿不愿承认,她其实都是那么那么的甘之如饴。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巨大的反差……望似想不明白,但又好像,便在眼下这一瞬里,似乎有什么梳理不清的纠葛心绪,豁然间全部都变展变清了。就好像在走一条路,走着走着,风景自然而然便看透。
可这一切,她明白的或者依旧还是不明白的,是否一直都太晚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