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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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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肩上按一按,示意她安静坐着,就长声笑着、快步走出门去,一边道:“太子殿下,哪儿劳您找过来呢?叫下人说一声不就完了。”

    那明朗的男声笑道:“怎么这么客气起来,别是你爹把你吓傻了?我也走得乏了,就进房间坐坐罢。”

    小郡爷一把拉住,道:“哥!别!我――老实讲吧,我爹在席上说我什么了?”

    “还能有什么,不就那些话。我已经告诉他了,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拘着你太紧。”王太子笑道,“现在你好回席上了。――父王捎来信,今儿他不想来登高,母后也有点乏,都不来了,你爹娘再坐会子就要走,剩咱们哥几个,可以好好乐乐,你也不用埋头坐着,把脸绷得跟什么似的。”

    “何曾绷脸了。”小郡爷笑,不露痕迹的把王太子牵开,渐行渐远,清风吹来断续的话:

    “我们几个谈得来有意思的,如今只剩下星七叔和你,要是你都跟我生分了,那真是……”话音渐渐消失;

    只留下清净的房间、和清净的一个她。

    在这里消磨了下午,又用过晚膳,看天色一层青、一层蓝、一层灰,渐渐的暗下来,于是星星都缀满夜空,月牙儿也在云里穿行了。外头先还有吹打声,不觉终归于岑寂,只余风声、虫鸣和着依稀的人语。

    如烟玩心大起,将房中几套茶具全拿出来,窗前一个个杯盏依次放好,里面注入不同高度的茶水,就头上取下支短短玳瑁银簪,叮叮咚咚敲打起来。

    这声音当然比不上箫笛那么美妙,可它多么特别、多么活泼。叮叮咚咚、叮叮咚咚,听啊听啊这个不会唱歌的东西原来也会唱歌,正在唱的是她的歌。

    她看不见,那个年青的男人,王太子,他正离席更衣,净了手之后,就侧耳凝立,问:“这是什么声音?”

    “呃,是谁家的吹打吧?”随从回答。

    “哪有这样的吹打。”王太子反驳道,又侧耳片刻,“好像是那边?咱们看看去。”

    脚步就这样踩过山径。暮色里,铺路石板丧尽它自阳光中取得的温暖,一点点变凉。虫声此起彼伏。歌声断续不已。被女妖吸引的昆虫晕头转向,走进死胡同、奔上岔路、回头转个圈,孜孜不倦再度出发。

    “殿下,这会子错不了啦,是前面传来的!”随从高兴的禀报。王太子吃惊道:“给南小郡爷休息的房间?难道我出来一会儿,这小子又逃席溜进那里玩去了?他今天是怎么了!”话音未落,“锵!”这段歌声断绝!

    王太子脸色一变,快步赶来。幽净小窗前还横着一道女墙,要从另一个院子的月亮门中绕过去,王太子的鼻尖微微出汗了。

    他未必是真的以为小郡爷在里面吧?否则,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厉害?像奔往命中的魔障。像是他身体中的某部分已被咒语和冥冥中她的什么东西联系在一起了。它断,他也断,无从幸免。

    他一步跨进门中。

    幽室无人,一只敲破的茶盏落在地面,雪白茶胎、透绿茶水、泼湿的地面,那些完好的茶盏漠然注视着他。

    晚一步,他总是晚上一步,似乎还有机会,却早已覆水难收。

    这个男人惘然呆立,闻见房间中有一缕味道,似有还无,像清晨留下来的一个梦,明明该有些什么在那里的,搜索枯肠总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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