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刚刚是南小郡爷吗?”王太子问。
没有人回答。
如烟已经被塞回了原来那顶轿子里。
她不小心打碎了茶盏,小郡爷也没有怪她,只是本来就该安排她回去的,没什么耽搁,快速打发了轿子。
似乎根本没有刻意安排,但也就是这样子了;
。命罢,命罢,命也不过是人的游戏。
如烟在轿中,不觉乏意上来,微微的盹着了,依稀听见有人问:“到了吗,到了吗?”
什么?什么到了吗?那首儿歌是怎么说的?
“老狼,老狼,几更天?”
“初更天。”
“老狼,老狼,天亮了没?”
“没有,别急,夜还很长……很长呢。”
如烟回去时,法明峰上酒筵正酣,紫宛抱了琵琶清醇唱令道:“逝者如斯夫,人说道难得糊涂,谁不曾豆蔻梢头二月初,算没个一斛珠,买韶华解鞍稍驻。”李斗不觉大醉,携壶踉跄出席,到山口敞开衣襟吹风,见如烟回来了,指着大笑道:“一枝花儿赴瑶池回来,一枝花儿不见了。一枝花儿睡不着觉,一枝花儿不如醉了。”
如烟不是很明白他什么意思,只有垂眸福了一福。李斗便不再笑,看着她,吐出三个字道:“太累了。”
如烟抬起眼睛,凝视他,并不摇头,也不点头。李斗错开目光去,仰天倒向山石上,大张眼睛凝望着星空。随从上前道:“爷醉了,小的扶您回去歇息吧?”
回去,各自都要回去。如烟向房中管事的简单交代了,卸下簪环去休息,头刚放下,猛然想起一事,睁圆了眼睛。
贴虹。
一枝花儿不见了。
贴虹。
贴虹贴虹贴虹。嘴唇描绘这两个字,双手用力的比划这个名字,如烟把她的名字写在地上,到处找、到处问,并没有找到她。
因为筵席上,吴三爷也不见了。
然而人们并不说话,依然是管弦,依然是糕点菊叶,依然重阳。在这个热闹的世界里,一个小女孩悄悄默默的消失了,没有人在乎。角落里的厨娘正忙着骂一个粉头:“……他还没松口哩,你将这金器偷拿回来作什么?吵出来怕捶不死你。”“他那边总能想法子抹平?我这个月该的份例还没挣上,怕打呀,大娘!总归你想想法子帮我把这东西拿出去卖了,换钱回来叫我应付过这一关,谢谢大娘咯!”粉头哀哀道,“今晚我去头筵旁边挨着转转,说不定能见着个贵客的面,见我可怜,就赏一锭白的也未可知?”“叫妈见你这副模样的挨在头筵旁边,打出你的白儿黄儿来也未可知!”厨娘啐了她一口,将她手中那一小包东西接过来收在袖中,回头见如烟,吓一跳:“你干什么?――找人?贴虹?……她自然会回来的。”那么贼眉鼠眼的笑。是。当然会回来,但是回来的……是变成什么样子的身体。
月亮正蓝。妈妈在楼廊的影子里,眼眸中汪着点光。如烟蓬着头在光和影子中奔走,胸膛像要炸开来。有什么法子吧?一定会有什么法子吧?!鲜血怎么可以一流再流,流过这一世,这一世又有什么意义!
而亭上田菁的歌声柔腻似黄梅天气:“凤皇于飞,人说道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休提那芙蓉如面柳如眉,纵是个丑奴儿,也该得百步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