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BLABLA又是八百字。
神经,我没说我不读书啊,这个人又为什么忽然钻出来教训我?我觉得荒谬,把头一扶:“哎呀头晕。”
“怎么了?”他问。
“贫血……我带了药,你能帮我去买瓶水吗?我腿软,走不动。我坐在这里等你。”
他果然诺诺而去。
我等到他身影消失,就起身从后门出去。学校的宿舍在学校后门出去、再过一条街的地方。我回宿舍去。
天晓得,我不是什么亟需拯救的堕落儿童啊!下了课,就想清清净净呆一会儿,然后回宿舍睡觉。为什么这点清净都不给我?奇怪!
当两个小混混在后门堵住我,并激动的打电话:“老大!找到了!后门!”我觉得加倍奇怪。
那个身影闯入我眼帘时,我的脸白了。心脏自己收缩,并且尖叫,尖叫的内容全部全部只有两个字:小狼?小狼小狼小狼……真滑稽,我不知为什么想笑。
“总算找到你了!”气喘吁吁的声音,跟以前一式一样。我低头,他又脏又破的牛仔裤,牌子可疑的运动鞋,上面溅着不知是泥点还是血点,跟以前都一式一样,
从前的日子不放过我,所以都回来了。我程沧若的生活永远都掀不开新的篇章,一直要被拖回去。一式一样。我双手插腰,笑出眼泪。
“沧若,我听到那什么狗屁DJ叫你的名字,就找来了,真的是你!”小狼伸出一只手,像是要抓我的肩,却又缩回去撸撸鼻子。
我记得他的鼻子从前曾经被揍断过一次,血糊嗒嘀,居然没有被毁容,鼻梁稍微有点扭曲,衬着那张脸,更有种阴骛的漂亮。
他一向来长得漂亮,就算身上不停的带着伤。
我双手握拳,想把那大舌头DJ的脖子掐断。
“程沧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朱的声音。他一手拿着瓶矿泉水。
这么快就买到水,又找过来?好的,好的。我扑向朱,手捉住他衣襟时,飞快的悄声道:“帮我。”然后挽起他的手肘,向小狼一扬下巴:“我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小狼本来把手伸进裤兜里掏着什么,一下子停住了,眼睛眯起来,我迅速补一句:“你敢打架,我会立刻再转到其他城市——不,到国外去,看你再找得过来。”
小狼阴郁的盯我一眼,裤兜里的手没有抽出来,走了,小混混追着他走掉。走之前他恶狠狠说:“我会再回来。我要跟你把事情谈清。”
谈什么?我们曾经是情侣,他送我一个戒指,那戒指是他偷他后妈的,他后妈因此来找我,羞辱我:“你们这些小偷。”我哑口无言:他如果真的恨他后母,像他向我宣称的那样,怎可以盗他讨厌的人的东西来送我?打架是一回事,盗窃和欺骗是另一回事。“小偷”两个字不能加在我头上,像某种奇怪的洁癖,我坚决要求分手。后来他刺伤了后母,关进少劳所,那不关我的事了。割腕时我已经跟他两清,之后是他自己人生的选择,我没什么好跟他谈。
朱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呆:“程沧若……”
“借一步说话。”我快手快脚把他架到一边,“帮我找个住的地方。”
“什么?!”白痴大叔还没有从痴呆状态中醒过来。
“刚刚你也听见老师说我父母都在日本?那是我继父。他们带着他们一起生的小孩,也就是我弟弟,自个儿跑出去了,留下我在这里自生自灭,我全靠打工维生。现在我冤家对头又找到了我,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宿舍不能住了,又没打工钱可以租新房子。是你害的,麻烦你帮帮忙,负下责任,先收留一下我。”我声泪俱下。
“你……为什么要住宿舍?你爸妈原来的房子呢?”朱张大嘴巴。
“卖掉了。”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真的?”他眼神很不确定。
我用力点一下头,滴下一滴杀伤力十足的泪水:“拜托——”
朱的房子比我想像中的干净宽敞,居然还能匀出一个小房间给我。我拖着牛仔行囊视察了一遍,深觉满意。
“我看看租房消息,争取这两天帮你租一个,不过你没身份证,合同还是要我去签……”他抓抓头,“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随便咯。”我噼噼啪啪拿出课本往桌子上堆,“帮我去办个病假,我医院不熟,你去开个能请出几个月假的那种病条,神经衰弱或者心力衰竭,都OK,反正我这几个月都不去学校,避避风头。”
“喂!”朱的嘴巴张开来,“你在说什么……这种事你干嘛要找我?你不会去找别人啊?!”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情。”我打开笔袋,“而你是欠我的:你到老师面前告我的状,你的朋友把我的对头引上门来。”
“我踢你出门!”朱面目狰狞。
“你已经把我带进你房间了,我可以衣裳不整跑出去告你强奸。”我胸有成竹道,“我未满十八周岁,你就算与我和奸,也是犯罪。出头告你,我无所谓,因为我反正已经没什么名声可言,而你在行内会很麻烦,奸淫幼童的名气比同性恋坏。”看看他的脸色,很温馨的补充道,“当然,我相信你是有爱心的人士,不会真的想让我流落街头就是了。”
“你是妖怪吗?”他咬牙切齿。
“好说好说。”我边摇笔杆子默写原子量,边道,“出去把门带上。”
他“哼”一声冲出去,一秒钟后,又把头伸进来:“你在温习功课?”语气很奇怪,好像以为我这种人本来应该喝酒嗑药。
“是的。”我镇定道,“现在你出去,把门关上,三个钟头内不要再打扰我。”
他彻底把脑袋拔出去了,终于留我清净。
病假办得还算顺利。我知道我爸妈走前给老师一笔“赞助”,所以他们不敢太处分我、总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可能是朱的办事能力够好,帮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随便怎样都好,只要结局不坏,当中的因果我不是很介意。
我一门心思复习功课。自习抑或听老师讲课,其实也没什么大区别,我自己觉得。高考近了,我是要好好用功的,当然。
朱当我是问题少女?彻底误会我,像以前那些人一样。就因为我在家庭里是个多余的孩子,所以觉得我一定有心理问题,所以我跟小流氓早恋也是因为有这个心理根源。反反覆覆跟我说:“没有孩子是不被期待而出生的,你所有的家人都爱你,你要自爱。”神经。谁不自爱?我只是——只是一不小心,太早的爱上一个人,又太早的老去。
有时候我简直想赌赌气:他们说我有问题,我就多出点问题给他们看。现在想想,算了,有什么必要?我真正的理想不过是平常的念书、平常的升学、平常的毕业……平常的嫁个什么人,过一辈子。
我一点都没有想要反抗高考的意思。我是最平庸不过的家伙,只是命运亏苦我。别人误会我太深。
梦里我仍然会听到那些嘴巴和舌头,嘁嘁喳喳的在我背后说话。“介意吗?”小狼问。我摇头,把脸俯在他背后,天涯海角的随他的机车开出去。但是机车消失了。梦醒时,我闻见米粥香。
朱给我做粥喝。奇怪,以前听芭比她们说他生活多么斑斓,这么长一段时间又不见他把女人往家里带。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被逼孟母三迁。他甚至衣服都是自己洗的——当然不是手搓。积成一盆后倒勺洗衣粉丢进洗衣机,转完后一长串绳子拉出来。我有时会蹲在阳台上用膝盖支着下巴仰头看,满目白衬衫。
他比我那个继父干净得太多。
其实他比我只大五岁,专门的音乐学校毕业,没读过通常意义上的大学,看我的理科课本时简直敬畏:“为什么读理科呢?”很费解的挠头,“女孩子不应该读文科?”
“理科班里大半数女生。”我告诉他,“时代变了,男女都一样。”另外,反正讨个前途,为什么要掺那么多文艺兮兮的秦时明月汉时关、一片珠声箫鼓寒?还是原子量来得实际。这个就不必告诉他了。他又不是我的亲密爱人。
可是有时候我会忍不住跟他发一些牢骚,比如说我以后想开花店,只卖玫瑰,“听说市面上的玫瑰都是假的,只不过是变种月季。真正的玫瑰只开一晚,朝生暮死,红颜在刺丛里凋残。开过一晚,永远不再开。我喜欢那样的花。”朱听完后,神色尴尬,我也是。这样的话题本来不该跟他聊。听说人太寂寞的话会染上多话症,逮着狗熊都要唠嗑几句。我很怀疑自己有这个倾向。关起门来独自温习就有这点不好。
可是学校又回不去了。对小狼……怎么当心都不过份的。不然,父母为何千里迢迢把我送到“风气更好”的外地读书。
窗子忽然打开了,小狼像从前那么多次曾经做过的一样、侠盗罗宾汉一样把我劫下去,机车轰轰烈烈的开走,我回头,发现自己的灵魂还留在窗口。
我尖叫一声醒来,手压在胸上,一头一身都是汗,心别别跳。
“程沧若,你怎么样?”朱咚咚打门。
我定定神:“没事,不小心睡着了。”阳光还照得满窗,灿烂得不像真实。地板上有一点点灰尘。我赤脚踩在地上,没穿袜子,脚心粘粘的汗。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有话想跟你说。”他很礼貌道。
但凡这么礼貌,大概都没有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