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爱上了一个人,你可会相信?”
“不会。”
“为什么……丫头?你有没有爱上什么人?”
我听见自己无比清晰的飞快道:“我不爱任何人。”
我听到他轻轻把电话放上了。
掀起眼皮一线,瞄那流氓兔小圆钟,才得凌晨四点。“砰”一声倒回枕头上,
却再也睡不着。
他当然不爱我,觉得自己的问题比我的美梦重要,凌晨来骚扰也不疼惜。
可是,我怎么不爱任何人?既然自恋,如何连自己都不爱?
据说凌晨是最容易吐露真话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在说,我不爱任何人。自己爱自己,原来是不算的吗?这个自己,一定要别人来爱才满意吗?
我安安静静躺着,直到晨曦从窗口洇入,薄薄铺在地上。枕上蜿蜒着我的长发,好似没有枝叶的藤蔓,
空空如也。
街上遇见楚人,他身边不是空的,
一个年轻女子,钉珠蕾丝细纱裙,长腿细腰胸脯似小鸟,头发一丝不乱挽成个公主髻,一双眼睛略斜一点睨人,乖巧而清高,不是没有内容的,不过恐怕只限于父母准她学习的内容。呵楚人何处钓得这样精彩人物?
她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我想我知道原因。
波西米亚大花裙、黑白LOGO小吊带还有破牛仔衫,一头自来髦长发从来没有梳得光顺的时候,再加一对火红大耳环、颈上手指样粗西藏绞丝银链,如吉普寨流**,只怕不入她的眼。
可我知道我是美的,我的笑容绽放一如火焰,我上前一把揪住楚人的衣领:“你好!”
“丫头?”
“叫我宝琦。”
“宝琦宝琦宝琦”
我柔情似水捧住他粗糙的脸,一字一字冷冷道:“江楚人,今日是我祭日,不管你来与不来。”
从他们之间挤过,我仰头在他耳边低道:“身边这么挤,心里这么空。”
而后我径直走掉,没有停顿没有回头,我知道天涯海角他必会追上我来。
天涯海角,能懂他的只我而已,我能要的只他而已,
长在一处的两条蛇,纠缠至死,不得分开。
他几乎是踩着我的后脚到了我家,抱着臂堵在门道里问:“祭日是怎么回事?”
我气定神闲抱膝坐在地板上,将头发拨到一边,偏头微笑道:“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没有我,也没有你,突然有一天,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于是另一个世界的同伴们失去了我们,对他们来说这是个祭日。这个世界很多人则把这个日子叫做:生——日。”
他笑,进门来,随脚把门拨上:“你把汀娜吓得够呛。”
“汀娜?谁?——哦那个芭比娃娃。”
“你好象不喜欢她?”
“她何劳我来喜欢。”
“你可知道她对你观感如何?”
“她的观感与我何干?这位小姐,必是镇日口中不离‘DADDY说MOMMY说’,到婚后再加一条‘先生说’。楚人,这种人物,和我们真正一点干系都没有。”
他大笑,欠身坐我对面:“小妖女,如何庆祝你的祭日?”
“你有何提议?”
“据说很多人使用一种叫做生日蛋糕的食物。”
“呵,这种食物是要用钱买的。”
“你没有?”
我给他看我干干净净的钱包,刚领的稿酬已第一时间换成西藏银链,只指望着家里一箱泡面让我一个星期内不至于饿死。看他的表情,知道他的MONEY也已去了回不来的地方,于是我“哗”的笑倒在地上:“两个穷光蛋……嗨我们至少有这一点已与伟大的艺术家们同工。”
“振作一点,让我想想……你房间里也许有什么东西?”
“也许鸡蛋一只可好?”
“宾果。”
“哦?”他能用鸡蛋做出蛋糕来吗?我大为振奋跑去翻箱倒柜,张开手来,一只蛋,两只斑驳蜡烛头。
楚人微笑着把蜡烛头按在地上,点燃了,敲开那只蛋,慢慢浇在那两团 跳动的火苗周围。“生日快乐。”他低低道。
我张大嘴,恶狠狠道:“为善不卒,你几曾见没颜色的生日蜡烛?”
他耸耸肩去包里掏出新置的蓝绿油彩要望蜡烛上甩,我拦住:“定要红色的。”我说。
他用一根手指猛K我的鼻子:“莫贪心,你难道真要我刺血给你上色?”
我当然不要他的血,可是,可是重要的是,他不肯把血给我。他是不肯的。
我笑,我不知道我笑的时候眼泪为什么会流了下来,闭上眼睛,再睁开,我低道:“我看见蜡烛变成红色了,楚人。
楚人,你能相信吗?它们艳丽得好象两只快淹死在鸡蛋里的甲虫。
我们一起淹死可好,楚人?楚人楚人楚人。”
烛光跳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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