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雪不管天黑不黑,仍然飘飘洒洒,只是比白天小了些。
睡觉问题已经解决。沈判与徐荷书睡在卧室的床上,尹海真睡在正堂里的木板上,谢未不与他们在一起,卷着一只褥子要去睡柴房。
徐荷书,唯一的女人,心里并不接受这个安排。她想和谢未调换去睡柴房,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她决定守着沈判。
炉里的炭火红红的,将房间逐渐烘暖了,只是有闻起来不那么舒服。
徐荷书坐在凳子上,趴在床沿睡。她告诉了沈判:“有事情就叫我。”
沈判无奈地躺着,深恨自己不能坐起来,站起来,将她抱上床。他只抚摸着她的长发,久久的,久久的。徐荷书也不管他,只睡自己的。昨夜整宿没有合过眼,她已经困得支撑不住了。
前院那边厢,黄老爷和仆人来来毫无倦意,稳稳地坐在桌子旁,开着窗子望着外面呼啸的风雪。他们在等待一个时机。
沈判也睡着了。
这睡着与白天的昏睡不一样,是自自然然的睡着。也许是白天喝的药药力开始作用了,迷糊的睡梦中,只觉得胸上背后的创口在痛,浑身冒汗。一些可怕的情景开始在他脑海中出现,他做噩梦了……
“……沈判?你怎么了?”徐荷书被他惊醒。
沈判长吁了一口气,彻底清醒了。
徐荷书给他擦着汗,问他:“要喝水吗?”
沈判摇头,他一点也不口渴。“荷书,到床上来吧,暖和。”
徐荷书笑着摇摇头:“我还没有做好和你同床共枕的心理准备。”
她说出了这样诚恳的话,令他心里一阵悸动:“我不动你,只要挨着你就好,也能摆脱这扰人的噩梦。”
徐荷书于是脱下了脚上单薄的绣花鞋……
并肩躺在床上,他挨着她,她也挨着他。
她感觉得到他的激动。他的手也没有遵守他刚才的话,在她身上轻轻而有克制地摸索着。她容忍他这样做,眼睛呆呆地望着破旧的窗棂和外面的雪,心想,同床共枕的夫妻就是这样的感觉吗?温暖、安稳、舒服、紧张……
“沈判,跟我说说话吧。”在被窝里,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判气息有点急:“说什么?我只想做。”
徐荷书微笑道:“别说你有重伤不可以的,就算你好好的,我可也未必同意……哎,你,你不想要命了……”
“我这两日就和废人差不多啊。”沈判苦笑着放弃了,“荷书,倘若我真的成了废人,你会不会舍我而去?”
徐荷书幽幽地道:“说的我好像本就对你一往情深一样。”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夫妻。”沈判语气有些凄冷了,“倘若是三年前呢,三年前你嫁给了我,我成了废人,你会不会离开我?”
徐荷书答得很诚实:“不会。但我三年前也不会嫁给你的。”
沈判笑了一声:“我倒是后悔三年前没有使手段要了你。”
“三年前,倘若你不是恶名昭彰的锦衣卫……”
“恶名昭彰?你终究嫌我是锦衣卫。刚才,我做了个梦,令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