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宁这才压低了声音而郑重其事地说:“大人,近来我……心有苦衷,您是看得出来的,不是想瞒您,只是一直没有勇气说……今天日落后,您能不能去城北千柏岗下的茅亭……”
“千柏岗?”王素心想怎么跑到那样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他很谦和地笑了,“你这小子,难不成在那儿有事?”
“什么都瞒不过大人。”
“好,我去。”
“您会带着谁跟去吗?”
王素见他有此一问,便明白了,道:“我一个人去见你。”
厉宁顿时眼睛发热,不由得跪了下去,叩首:“大人!”
王素笑道:“好了,少婆婆妈妈的。我还要陪念儿玩去。”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日落后,厉宁焦躁不安地等着王素回家的消息,看他是否会践约,何时出发。王素却在申正时分就回来了。
他很重视这次约见。安排好了一切,他便一个人徒步出门。知县是有轿子用的,但他平时就很少乘。他喜欢步行,认为多行有益,强身健体,阿心却持相反的意见,走路很累人,越走人越瘦,老爷正是如此。
到千柏岗的时候,西边的天空连一点余辉都没有了。
夜幕降临,有星无月。
王素站在岗下的茅亭边,望望四周一棵棵矗立如铁甲兵团的柏树,听听轻微的柏涛声,觉得今晚真的是个要讲故事且出事故的时机。
他笑了。因为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从柏树丛中走来。
“小厉——”这一声亲切的呼喊余音未了,茅亭上空忽然出现了两个飞跃而下的身影。同时,厉宁的身后也出现了一个鬼魅一般的大汉身影。厉宁挣扎了两下,被这跟踪者挟入了柏树林。
而王素几乎是一动未动。
两个突袭者,一个戴着遮阳帽垂着纱幕,一个黑黝黝的脸,不费吹灰之力就制住了这个瘦弱得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王素不可思议地镇定,问:“你们究竟对厉宁做了什么?”
遮脸人显然为这次轻易的成功之举感到兴奋:“帮了他一下而已,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朋友。”
“你声音这般嘶哑,是伤风了?”王素好像笑了一下,“你们要杀本官?”
“哈哈,也许杀你之前会养你两天。”
“可以告诉本官你们是替谁做事吗?”
遮脸人志得意满地道:“何谈替谁做事,不过为了自己。”
于是王素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真的是你。”
遮脸人登时有些惊惶:“你知道我是谁?”
黑脸人却道:“啰嗦这么多做什么,杀了了事!”
王素摇着头,说道:“程师爷,我王素知道你嫌本衙穷,但真想不到你会这么耐不住性子……”
遮脸人纱幕后的眼睛失了神,心里有点发凉。
他在本县衙门做钱谷师爷,苦苦熬了十几年,豆大的油水都没捞到,王素上任后,他更是一年年清洁溜溜的私囊。上有老下有小,他只勉强养得起家。他做钱谷师爷为的就是从赋税中取得一点好处,而王素恰恰杜绝了县衙官吏在收税和支出的任何一个程序中贪污私拿的可能性。程师爷肚子里墨水不多,脑子却很好使,他觉得自己很委屈、憋屈、不得志。而邻县的师爷们,跟着知县娄桑吃香喝辣,耀武扬威,呼风唤雨。在一县之地,小人物能如此,此生夫复何求?
终于,他和娄桑勾连上了。
他“关心”厉宁,不过是为了娄桑派给他的任务和承诺给他的好处。要除王素,目前在官场上“正大光明”地干是不太可能成功的,所以,暗杀吧!
程师爷在那个夜晚参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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