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未成功。于是将思路转向感情迷阵中的捕快厉宁。借刀杀人岂非比自己手刃来得明智?何况还是一把快刀。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他虽然做的是见不得人但自己理直气壮的事,但是当被面前这个人揭穿身份的时候,他的喜悦忽然削减,而感到挫败、不安、怨怒。
“我无需告诉你我是从哪些方面判断的,只是,你应该知道这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放走李有理,你也有份吧?”
黑脸人急了:“老程,我这胳臂可酸了,杀不杀你给句痛快话儿!”
程师爷的决心一点也未动摇,杀,当然要杀!话还未说出来,他和黑脸人忽然感到身后有一道疾风,紧跟着两声轻响,他两人各自已挨了一镖。幸好只是普通小刀片,能感觉得出来入肉不深。
是张长长、费施、赵小会以及四名衙役到了。
“大人,您怎么样?”
“我们来晚了,请大人恕罪!”
“胆敢谋害朝廷命官,简直丧心病狂,罪不可赦!”四名衙役叫嚷着冲上去。程师爷纵然有为人所不知的功夫,此时与黑脸汉子也是势单力薄,便只好豁出命去,要将对方这八个人铲除干净。
王他知道此行绝非厉宁所说的“有话说”那么简单,所以在日落之前就安排了这七名属下,分两班,绕道去千柏岗埋伏着,一方面保护他的安全,一方面防范可能隐藏着的对手。而在柏树丛中,他们果真就发现了四名埋伏着的杀手。敌暗我暗之时原来也可以以伏制伏,看的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以及那一刻的先机谁占。
黑脸汉子见双拳难敌四手,便三十六计走为上,衙役穷追不舍,终于将他摁倒在地。程师爷只怪自己当年弃武从文,弄得现在连张长长他们这三个鸡鸣狗盗之徒都对付不了。
“——苍天负我,至死不服!”他摇晃着已被束缚的身体,向着夜空怒喊。
人高马大的赵小会不无伤感地忿恚道:“你负人在先,苍天如何不负你!”
“厉宁呢!”王素在周围的柏树丛中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程师爷,你们把厉宁弄到哪儿去了?”
“哈哈哈……”程师爷不悔反得意,“我的好学生那么听话,这会儿当然已经出师了。王素,你的好名声算是到头了……哈哈哈……”
王素穆然。他的“好名声”有什么打紧,只要厉宁不再错下去——只要犯过的错还能弥补。名声固然可贵,但更珍贵的是良心。他王素从不缺少良心,所以身外之物的名声有则不拒,无亦不憾。
怕只怕厉宁良心彻底已卖。
在一片完全辨不清方向的树林里,厉宁通过数次售出自己的良心和懦弱,得到了他被许诺的、梦寐以求的东西——心上人苑桃。之前,他被教导“生米煮成熟饭,再无不成之理,女人对这套都没辙的,慢慢心就会倾向于你,对你死心塌地”。能否让她对他死心塌地,他已不敢想象,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就只有闭着眼继续向前走,不管脚下踏着什么,即便撞得头破血流。
此时,王素大人的生死,他不考虑。大哥谢未的心情,他不考虑。自己是否会后悔,他不考虑。唯一考虑的就是,带苑桃走!得有决绝的此刻,苍天是负了他还是偿了他?
他抱起了昏迷中的心上人……
兵法上说,逢林莫入。厉宁在这片越来越深的树林里走着,走着走着,发现前面有几个人在露宿。火堆上还有火星闪着光,看来在这里呆了有一会了。他避开。
他要避开,那几个人却机警地发现了他,在林中绕来绕去,然后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望望他怀中的女人,无耻又会意地笑着。
这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他当时从牢里放走的李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