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过四川;往东,跑到了松江;向北,到了皇城根儿上;向南,钻过大别山。”
“你到过京城?什么时候?”
谢未想了一想:“四年前,九月初五那天,我在东华门外捕到了那个逃犯。呵,当时北京的天空真是蓝得可以……”
徐荷书颇有些兴奋:“东华门我去过好多次呢……”
“嗯?”
“说不定,当时我也在场。”
谢未摸着下巴,作思索状:“嗯,我记得当时在场的人很多,好像就有个笑盈盈的小姑娘,忽然间吓得哇哇大哭……”
“啊,那就是我。我想起来了,你还和我说了话,还记得吗?”
“……我说:小姑娘,你哭得好难看,吓死人了。”
“乱讲。你明明说……”恰好一只白鸟翩翩飞过,徐荷书顺口编上来,“你说:哎呀,该死的鸟!”说着一手揩着脸,又抬头看看天上。
谢未不由得放声大笑,惊得柏树林中几只鸟雀飞散。
徐荷书也笑着,继续前行,回头看了他一眼:“现在烦心事还在烦心吗?”
“虽然不烦心了,可是事毕竟还是事。”
“我也许知道是什么事。”
谢未看着她。
“你既不愿说,我自然也不说。”她大胆地迎着他的目光,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你瞧,这草真好看。”徐荷书发现了一株她从没见过的异常别致的小草,开着紫色的花。就这不起眼的整株草来说,这朵花着实地硕大而出色。她并不摘下,只是拨开旁边的草,细细来看。“哎呀……”忽然感到食指指尖一下刺痛。
谢未眼疾,看到一只小虫子从紫花下溜出去,钻进了杂草丛中。他抓过徐荷书的手,见食指尚无异状,便张嘴含/住了她的这只手指……徐荷书一声惊呼。
手指上渐渐起来的麻痛感竟然不再加重。她明白了,想必人的唾液正是这种虫毒的克星。……麻痛感消失,她却经不起痒,也经不起再脸红下去。她一动也不敢动,很勉强地笑了起来,嗫嚅道:“好了好了……你……”
“现在你去溪边洗洗手。”谢未却很严肃,“这种小虫我自小习见,也挨过它几回咬,都是这样治法。”徐荷书倒不好意思起来:“谢谢。”
而后,徐荷书道:“吃一堑长一智。我又长见识了。”
“说来听听。”
“芳草有毒。看起来很美,下面却有可能藏着杀机。”
“这也许并不是说它有假象、虚伪,而是正如万事万物都有两面一样,当你看到一物好的一面时,也不应忽视了它坏的一面。反之亦如是。”
徐荷书笑道:“你我亦如是。”
谢未则道:“别人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说‘芳草有毒’,联系起来想,这才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玄机。”
徐荷书不太懂得。她虽然在心中模模糊糊想到了什么,但恐怕并非他的所指。她也不想问。她一向知道“自重”。在她说弟弟松诗为人太“蕴藉”的时候,她不曾想过自己是否也是如此。她只以为自己是勇敢的、自重的。
而谢未虽然懂得,却是基于自己心中模模糊糊而又无可奈何的意念而感。有时候,言语比脑子快,脑子又比心快,以至于说出来的话,未经脑海斟酌,更未伸张心的呼声。更何况,自己心的呼声他也无暇顾及。就算是委屈,那也是自己心知肚明的而无所怨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