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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大结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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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文,就知朝廷果然没准备放过花家,幸得花胜南有先见之明。

    于是他们一路更是隐匿行踪,只敢往偏僻的小路行走。只是待到豪州地界时,不知那晚和大伯母睡的花碧凝发生了什么事,半夜上了个茅房便不见了。大伯母抵赖说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由于时间紧迫,他们心里尽管着急,也没能分出人去找。

    他们两路人马走走停停,两三个多月的时间,才好不容易赶到了胡济。眼看就要到了南门关,却不料突然传出朝廷派来的几名文官全被花胜南给羁押的消息。而那逃走的贤王则去了怀阳,领了五万精兵,外加朝廷加派的由凤老将军率领的五万援军,准备一举拿下反贼花胜南。

    去往南门关的路一度被封锁,也不知是哪里泄露了消息,官府也加派人手,四处在南门关附近州县搜捕花家的人。而就在上次他们两路人马瑟缩于一个古庙的时候,一大队官兵突然冲出来将他们包围。

    为了活命,于是大家分散奔逃,当她和花碧桢一路奔出两里地时,仍是被十多个官兵追上。

    也算她们幸运,就在两人以为会命丧于刀下时,被一队途经的人马救下。而那救下她们的人,居然是已经很久没有了消息的黎司桐。当时她和花碧桢悲喜交加,正要问行色匆匆的黎司桐一些事情,他却极快地吩咐两人往东赶,他带人把那些官兵引走。

    于是匆匆之间还没说上十句话,几人又各自东西。两人一路又回逃往胡济,由于没有带钱,两人便宜当了身上的首饰,也只够混了几天的馒头。饿了两天,今日两人实在受不住准备去偷包子吃,这时候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大爷说看两姐妹太可怜,就给她们买了面条和包子,让她们两人吃了个饱。

    结果料不到那老头包藏祸心,悄悄转手就把她们卖给了洪老板,这才出现了刚才在街头的一幕。

    “幸得在这里遇上了七姐,不然我和五姐还不知被那个洪老板折磨成什么样子。”说到这里,性情本是比较坚毅的花碧英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花著雨拍了拍她的背,笑道:“都说天无绝人之路,你和五姐只是有惊无险,多次能险中求生,说明你们两个都是有福之人不是?”

    花碧英只觉她的笑颜让她安心不已,微带哽咽道:“看七姐没有家族的庇护反而能活得这般恣意洒脱,好生让人羡慕。只是当初祖母和大伯那般待你和六姐,如今六姐已去,七姐也险些成了牺牲品,我们整个花家也落了个反贼的下场,几乎家破人亡,恐怕也是我们花家历代作孽太多,应了佛家的因果报应……”

    花著雨叹息,这世间的事还真说不准。如果不是她使计打倒顾家,逼得花胜南为了活命不得不反,恐怕花家、顾家还在京城耀武扬威,作那伤天害理之事。

    所以说,她这个灵魂穿越而来,可能真是上天安排,就因为花家历代一再以女子置换荣华,最终由她来代那些无辜惨死的女子来结束这一切。

    “现在也不知十二妹如何了?她一个傻丫头,又没了姨娘疼,大伯又不管,祖母也不缺她这一个孙女……如果有可能,希望七姐也能找找她,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花碧英想到失散的花碧凝,神色中又带了几分凄然。

    花著雨不由得苦笑,她现在自身都难保,后面还有那权势天大的楚明秋和秦惑盯着,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将她灭了,方篱笙又深居东临治理着他的城池,楚霸亦不知下落……

    不过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应了下来,就在这时,客栈外面传来极大的喧闹声,花碧英一下就听出是那洪老板的声音,顿时吓得脸一白。

    花著雨却是微微一笑,摇着头叫她不用惊慌。

    紧跟着洪老板出现的趾高气扬打着官腔的男声,竟是自称胡济知府的陈崖,这洪老板果然有些本事。

    他们在下面闹成一团,眼看就要冲进来抓人,可惜接下来只能听到“呯呯”巨响声和惨呼声,想必是有人被人扔了出去。

    花碧英一脸茫然,实在不知是谁帮她们拦下了来找茬的洪老板一干人。

    花著雨根本不理会外面,只问道:“那安平王世子遇见你们之后没有说他要去哪里吗?”

    之前怕他心术不正,让花碧英两姐妹吃了亏,所以他的病并没有给他根治,让他去找天香凤草。结果几个月来不见踪影,缘何又会在这边城出现?他究竟是在找天香凤草,还是在忙什么其他的事?

    见有人出手帮衬,花碧英此时心更安了,摇了摇头,“他没有说,只说让我们往这边来……哦,对了,七姐这一问让我记起了,他说让我和姐姐不要去找大哥,只管往胡济来,等不了几日就可以遇到亲人……难道他说的亲人正是今日遇到七姐的事?”

    花著雨一怔,如果黎司桐真是这么说的话,他又怎么知道她会来胡济?她的行踪……难道一直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苏植不是一直自认他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吗?为何黎司桐会知道?

    她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而楼下的打斗已接近尾声,很显然,苏植先是让人暴打陈知府带来的人,然后再亮出他的身份,把个陈知府和洪老板吓得屁滚尿流。人被打惨了不说,还要当众磕头赔罪,灰头土脸不已。

    傍晚的时候,花碧桢总算醒了过来,看到几人都安然无恙,又是好一顿哭。引得花著雨心里慨叹不已。待把两姐妹安置好,她便下了楼,正准备去苏植那边,忽见厅堂拐角处一个伙计神秘地朝她直挥手,似是故意避开苏植的那些侍卫。

    花著雨本不想理,但她一调头,那伙计急得直跳脚,而且从他身后,忽然又探出一头来,“小姐……”

    花著雨有些不敢置信地回头,“阿旺?”

    阿旺看她看到了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小姐……小姐……”

    突然见到他,花著雨心里也是欢喜,急忙走过去道:“你怎么来了?小丝和琴儿她们呢?可有跟你一起出来?”

    满面风霜却更显沉稳的阿旺直是搓手,“连春桃她们都跟小的一起逃出来了,她们三个都在外面……”

    花著雨心喜,“快把她们都叫进来。”

    阿旺应声转身飞奔而去,不一会,他身后果然跟了三个衣裳褴褛头发像鸡窝的乞丐,细认之下,果然是琴儿、小丝和春桃三个。

    她们三人一见花著雨,顿时齐齐跪了过来,伏地直哭,“小姐,我们总算是找到您了……”

    看她们这番模样,想必国公府遭难之后她们这些被弃之不顾的下人受了不少苦。花著雨赶紧把她们扶起来,一个一个揩着她们的眼泪怜声道:“别哭别哭,知道你们都受了苦,不管怎么样,先吃饱了肚子再说……”

    她当下就吩咐那伙计去准备好饭好菜,阿旺几个也不推辞,等饭菜一上上来,四个人就开始狼吞虎咽,转眼就将一桌子饭菜一扫而光。

    等他们吃完后,花著雨自然要问他们是如何找到她的,这一问,才知他们果然是受了大苦的。

    那日花家的主子们一夜之间消失无踪,所有的下人遍寻主子不着,都在惊慌失措中,而向来机灵敏感的阿旺嗅出气氛不对,当下就拉着小丝三个随便包了点值钱的东西就从后门跑了。结果他们还没走出两步,就来了大批官兵将整个花家给围住……

    他们没亲戚可投,本想去安平王府找花著雨,等他们过去一问,那守门的却说,花著雨早已离开王府,没人知道去向。

    他们再也无处可去,阿旺便想着若要不被朝廷缉拿,只有去投奔大公子,要么逃出大泽。三个人定了行程,便一路朝西南而行,可是由于是奴藉,又是被朝廷捉拿的花家的家奴,根本是寸步难行。

    好在阿旺主意多,他便扮成人贩子的坏坯样带着三个少女一路行走,倒也蒙混了不少关。不过后来半路遇到个地方恶霸,看中了小丝,一定要将她买走。阿旺自是不允,两方打了起来,自然是阿旺吃了亏,小丝被抢走。好在阿旺后来又使计把她救了出来,算是有惊无险。

    只是这么一来,几人身上的钱物全都丢了,为了掩人耳目,阿旺只好让小丝几个扮成乞丐的样子前行,一路上几个人也算是乞讨为生。

    好不容易到了胡济,却听说大公子果然与朝廷公然为敌,抓了朝廷命官,整兵南门关,大有与朝廷一干到底的架势。

    由于南门关被封锁,他们也进不去,只能在胡济这一带龙蛇混杂的地方混,今日正在街上乞讨,忽见五小姐、九小姐被洪老板欺负,他们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后来花著雨出现后,简直让他们惊喜不已。于是只等一入夜,便把白天讨的几个铜板塞给伙计,强求他领他们进来与花著雨相见。

    听完他们的遭遇,花著雨心里又沉了几分。

    以前在国公府的时候,这几个人是除芍药之外最贴心贴已的人,他们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之后花家出事,虽然曾要龙九龙十去查探过他们的下落,因为没有消息也便没再寻下去。心里一直觉得亏欠着。眼下他们找到跟前来,她便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的希望,她岂能扔下他们不管不顾?

    再加花碧桢和花碧英两个,看来她不得不另作打算了。

    想到这里,先让伙计给他们几个安顿地方住下来,仍是去推了苏植客房的门。

    她进去的时候,蒋荣正在给苏植洗脚。一看是花著雨,蒋荣赶紧用身子挡了挡花著雨投向脚盆的视线,一身懒洋洋的苏植却无所谓地嗤笑道:“我说花著雨,本宫好歹也是个男人,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半夜三更连门都不敲就闯了进来,也不怕我正在换衣,瞧到了不该瞧到的东西?”

    花著雨直接坐在门边的椅子上,面无表情道:“如果我把你当了男人,我也就不会进来了。”

    苏植佯装仰天长叹,“别人都说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不指望你会那样,难道就不可以多尊重我点?”

    这几个月来,花著雨已经对这个人的装模作样熟识无睹。她没好声气道:“苏植,你就不要跟我兜圈子,说吧,你究竟意欲何为?”

    这两个月来,他一直慢悠悠前行,分明是他有什么目的,如今他的身体状况极差,他不急着回西齐,在大泽磨磨蹭蹭究竟想干什么?

    苏植早已褪了光彩的脸面上浮起一抹讥诮,“怎么,今天想跟我挑开天窗说亮话了?难道又做了什么不可逆转的决定?”

    花著雨微哼,“不用你管。”

    “好吧,既然你如此问,我总不能什么都不说,不然,我担心你今晚会赖在这里不走,那我可就亏大了。”苏植似真似假略带玩味地说道:“这个世间,恐怕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的身体状况了,以你的医术,估计已经给我判了死刑。”

    花著雨脸色暗变,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错,此人旧创加新伤,粘合在一起经过这几个月猛药慢药的救治,根本已是治无可治。他身体里的一切器官就似八十岁的老人,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在衰竭老化……他既然如此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为何不赶紧着回西齐与安宁圆了妄言,早日留个后呢?古人不是一直都很看重这个的吗?

    亦或是,他在责怪她,那日在皇宫如不是为了救她,安宁也不会伤了他的事?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没有别的什么意思。”苏植微笑,“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待要继续说下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蒋荣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

    “殿下……”

    “没事没事,有事我自然会叫你,让我和七小姐说会体已话。”

    见他连连挥手,蒋荣没法,只好把他的脚擦干穿上足袋之后就退了出去。

    “我相信你一直都在怀疑我是否真的杀死了你的姐姐。”苏植身体软软地,两手在椅背上扶了扶,“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姐姐真是被我亲手杀死的。当时我右臂运了全力,一掌就把你姐姐打得喷着鲜血飞了出去。”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黑的夜,他的眼瞳比夜的黑更黑,“你姐姐没有来得急说一句话就死了……”

    他用没有光泽的眼神看着她,“你是不是很恨我?”

    花著雨不知道他为什么把他打死花著月的场景说得那么清楚,冷静道:“你为什么要杀她?”

    “她说她要离开皇宫,和我一起到万仞山。”

    “什么?她要和你一起到万仞山?我没听错吧?她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万仞山?万仞山又是什么地方?”花著雨有些失态的连声问。

    苏植点头,“你没听错,她确实是和我约好一起去万仞山。至于万仞山是什么地方,如果我告诉你天机图在她的手里,而且她知道进去天机阵的办法,不知道你相不相信?”

    天机图?

    那不是秦惑和冥欢都在找的东西吗?照秦惑的说法,连以前冒充薛蛮子的五毒教主都一直在致力找寻此物,甚至不惜将她的生母胡雪姬从老夫人手里接走,不就是在寻天机图?眼下天机图又怎么会落在了花著月的手里?

    苏植好像知道她的疑问,接着道:“你姐姐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她熟读天下书,知道这片土地上有许多奇景。为了追求她的梦想,不惜和亲西齐——我们这个恶名昭彰的国度,也要按着天机图上所示就近找到万仞山,去到她这一生最想去的地方。”

    对花著月这样高的评价,这还是花著雨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她像听天方夜谭一样睁大了眼睛,“我姐熟读天下书?还立志要到万仞山?那万仞山在西齐?”

    “相信你也想不起你姐原来的模样了吧。”苏植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姐确实是那样的人。只是那万仞山应该是在大泽和西齐的交界处,距胡济大约只有百来里。”

    “她到万仞山难道是想得到那些传说中的宝藏?”

    苏植摇头,却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你姐初到西齐的时候,我皇兄身体正处极度不适中,为了讨好他,好让我皇兄能答应放她走,她想尽一切办法帮助我皇兄。可惜我皇兄并不是一个言而有信的君子,待他脱了困,却毁了誓言,想要对你姐凌辱……”

    他的眼神渐渐被无边的黑气所代替,他的思绪似是回到了令他痛苦又美好的久远之前,“你姐进宫几月,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的一举一动……她的眼神永远是那么明亮,她的言行永远是那么鲜活……我怎么能够容忍历史再一次重演在花家女子的身上?”

    “于是我阻止了我皇兄的兽行,可是我皇兄叫嚣着要杀死我们,我不得不奋起反抗,那一夜的深宫血流成河,也不知究竟死了多少人……”

    “为了活命,我不得不变狠,在母后的协助下,将欲拿下我的父皇给伤了,清剿那些反对我的人后,我的恶名更是因此远播天下。”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只想把你姐好好保护在羽翼之下,我想和她长相厮守,我想珍惜她,呵护她,让她成为这天下间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你姐却不愿呆在皇宫,她仍是执意要去万仞山。她说如果我真的喜欢她,那就放下这些权势地位跟她走,她愿意把我带到一个我从没想过的地方。”

    “我不知道她究竟要把我带到哪里,但是只要是她喜欢的,只要不分开我和她,我没有不做之理。”

    “于是我和她谋划着怎样离开皇宫,在不被人发觉之前就到了万仞山。”

    说到这里,苏植的声音变得从未有过的沉郁,“只是在距我们约好的半个月时,你姐突然不见了。我不得不出宫找她,在找到我舅舅的一个马庄的时候,舅舅竟说你姐就在他庄子里。我信以为真,哪知等我一见那女子,稍一接触我就察觉这个面貌与你姐极为相似的女子是假的。我大怒于舅舅的诡诈行径,一掌将那个意欲色诱我的女子打死。待我出来,舅舅大骂我色令智昏,如果一个花著月就让我放弃帝位的话,为了郑家,他可以给我送上千百个花著月……”

    “我气怒交加,一掌将舅舅打伤冲出了院子,这时迎面又来了一个花著月,她还叫着我的名字……我以为又是假冒,想都没想,就狠狠一掌拍了过去……”

    话音未落,苏植已疲软地闭上了眼睛,似乎至今他都不愿再回想那令他痛苦不已的场景。

    听到这里,花著雨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件事的始末,分明就是一个计。是一个想要挽留他离去的计,那么出这个计策的人肯定认为,只要花著月死了,苏植死了心,就不会再离开了。

    如今花著月不仅死了,还是被苏植亲手杀死,那个设下此计的人,究竟有多心狠?根本就没有顾及深爱花著月的苏植是否能面对这个事实?

    现在苏植成了这般模样,难道就是因为亲手杀了花著月,他不能承受这个打击而损伤耗费了身体吗?

    怪不得一直以来对苏植都没有相应的恶感,却原来是因为这一层关系的存在,看来人的直觉是多么的奇妙。

    一时间,屋内是出奇的静,只有灯芯偶尔爆裂的细碎声音。

    终于解开了存留心头已久的疑惑,更没料到苏植原来与花著月有这么一段生死恋情……花著雨忍不住又问道:“我姐姐已经因为你而死,想必你心里有无限愧悔,可是后来你为什么又要不断派半月杀的人来杀我?”

    “杀你?谁说要杀你?”沉默良久的苏植微微睁开眼,浓密的眼睫在他眼底投下一层阴影,“如果半月杀的人要杀你,你以为就凭一个方篱笙也能阻挡得住?”

    看来此人根本还不了解方篱笙的真实身份。花著雨也不点破,只道:“不管是杀是掳,总之你有派半月杀的人对我动手不是?”

    苏植苦笑了一下,“是,我是有派半月杀的人去掳你。原因是,你姐姐临终前一再交待,说肯定还有人觊觎天机图,为了你的安全,她让我一定要把你送去万仞山的天机阵,务必要你去到她未能去过的地方。”

    这是花著月临死的托付?花著雨不由思索,曾听方篱笙说那天机图是千年前的一个神人留下来的,若能找到图的所在地,不仅能得天下无双宝藏,更能得神人之力,重创当年太阳帝国的辉煌。还说天机图里藏有让人容颜不老之药,各等稀奇之物数不胜数,得之者,能畅游天地间不用担心容颜老去。

    真有这种东西吗?若说天机图的标示地有如此多神物,那不跟神话里的洞天福地有得一拼了?

    若说没有,花著月为何要拼尽全力也要进去呢?

    那五毒教主和秦惑也一直都在找寻此物,上次在听政院时秦惑曾说胡雪姬近几个月才恢复记忆,恢复记忆之后的她一定能记起天机图的去处。当时自己以为天机图还在胡雪姬处,便没再深问,秦惑也没说。只是照这么推断的话,秦惑现在肯定已经确定天机图已落到花著月手里。而苏植就是最后与花著月亲近过的人,那么秦惑会放过苏植这条线索吗?

    想到这里,她身体突然一震,从皇宫与苏植相遇开始,一些事虽然很惊险,可是却还是让她和苏植绑到了一起。直到后来出了京城,秦惑的身影便似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也能一路顺顺利利到得胡济,难道这是秦惑故意施的一个欲擒故纵之计?

    难道他已清楚苏植想把她带到万仞山——那个天机图所标示的地方?

    这个突然而至的想法让她心里一乱,弄了半天,她还是没有逃出秦惑的手掌心吗?或者无形中,她已成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这个想法让她心底里极其不爽,一股傲气油然而生,从而让她更坚定了之前的想法,“原来是我姐姐的临终托付,怪不得你一路对我照顾倍至。可是我现在不想去万仞山,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而你也应该赶紧回西齐养身子,而不是在外面这般飘荡。”

    “我飘荡也比身居深宫要快乐得多。我的身体状况没有人比我自己更清楚。”苏植倚靠着椅背,静静道:“可是为什么?都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要打退堂鼓?难道你不想完成你姐姐的遗愿吗?”

    或许身在高位的他真的不快乐吧,可是那是他的人生,她不予置评。花著雨摇头,“我有我的人生,我有我的思量,姐姐并不了解我,所以请恕我不能照着她的话去做。”

    苏植沉默了。

    良久,他才抬眉黯然道:“我知道你已考虑到那些想夺天机图的人的追杀,为了带你过去,我老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顿了一下,“娶安宁为太子妃,本来就是我想掩护你出京的一计。这两个月来我一直慢悠悠行走在大泽境内,是因为我一直在等时机,二来也是在等人手安排到位。你相信我,过不了多久,所有人都将会忙起来,根本无人来顾及我们,到时候我们一定能顺顺当当上万仞山,进入天机阵。”

    他说得如此清楚明白,花著雨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拒绝。不过说实在话,如果不是因为有了些牵绊,她或许会为了满足好奇心而跟去万仞山……

    “你若是怕你的两个姐妹没有去处,我可以派人通知你大哥来接。”苏植又道。

    花著雨一怔神,看着他道:“原来外间传言是真的,你真与我大哥有勾结。那么你说的话,我大哥会不会听?”

    这下苏植笑了,“别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勾结,这叫英雄惜英雄。说吧,你想让你大哥做什么?”

    花著雨赶紧把花胜南抓了谢俊之的事给说了出来,并且解释了她与谢俊之的关系,“希望你能让我大哥不要杀了他,一来可以让他不再树立兰陵王这个强敌,二来也免得落入楚明秋的诡计。”

    “这是对他有利的事,我倒可以帮到。明天我就派人去南门关。只是去万仞山的事……”

    花著雨起身,“我意已绝,你就不要多言了。我明天就会离开,希望你能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不要妨碍了我。”

    说完,便绝然转身离开。

    看着她坚绝的背影,苏植暗叹,若是不让她看到他的实力,估计以她的犟脾气,无论如何也不会跟着他走的,还是再等等吧。现在他真的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第二日一早,花著雨果然就带着花碧桢、花碧英、阿旺、琴儿、春桃、小丝几个人离开了。苏植真的没有妨碍她。

    在阿旺的提议下,他们选择在离胡济二十多里的小城镇落了脚。这个地方离南门关稍远了些,离边界也更远了些。由于西齐人少来,小镇又尽是些老住户,路断人稀的,相比胡济,这里当然就多了几分纯朴与宁静。

    由于花碧桢腿被打骨折,需要医治,又鉴于牛头镇统共就一个老中医,花著雨干脆以极少的银钱买了一个铺面,权作医堂。好在身边有这些人,也不怕没帮手,一边叫人收拾铺子,一边让阿旺在周边进些药材,顺便再教他如何认药。有空余的时间,还带上他和琴儿一起上山采药……希望借此能让他们多懂些药理,日后万一有个什么不测,他们也不会因为没有一技之长而露宿街头。

    做这些事情的同时,自然没忘让苏植通知花胜南来接花碧桢两姐妹。

    只是世事难料,还没等花胜南那边传来回信,三月二十日,贤王已率怀阳的五万精兵已围困南门关。

    此时战事一触及发。

    贤王乃沙场老将,声名在外,而花胜南镇守南疆已有些年份,亦非弱将。于是这一围困,整个南部地区都变得气氛紧张万分,各处戒严,方圆五十里地都是官兵,全力协查着是否有花胜南那边的奸细。

    而在三月二十三的清晨,贤王终于发起了第一波进攻,花胜南亲上城楼,鼓舞士气,全力抵御。

    一经开战,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接下来几日,贤王又是火攻又是油攻,花胜南也不示弱,同样还以火油回击,几个回合下来,有地势优势的人竟然略为小胜。

    只是好景不长,紧跟着凤老将军所率的五万援军已到,这下加上之前的怀阳兵五万,统共就有了十万。而花胜南总共八万精兵,要想长期守住,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在这边打得不可开交之际,大泽京城却传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多日未上朝的宝兴帝突然驾临金銮殿,说他身体欠佳,一直由四皇子监国,四皇子政事都处理得极好,他决定退位,让四皇子正式登基。

    只是他话音未落,却不知什么时候被安排进殿的一群老臣大加拦阻,说是四皇子毫无建树,没有功业,甚至拿出至今连一个花胜南这样的反贼都没拿下来说事,还数说历代储君哪个不是战功赫赫的接替了皇位?他们大泽不能让天下人看了笑话,更可不能废除了祖制。

    眼看这到嘴的肥肉又快飞了,楚明秋的一帮近臣连忙对楚明秋一番歌功颂德。

    奈何那帮老臣口舌之功堪比刀剑,不怕死地大大将楚明秋含褒带贬的给说了个一钱不值。

    不知当时争辩的场面究竟有多激烈,最后双方终于达成了共识,只要楚明秋能杀了西齐的郑皇后,以耻这位西齐皇后对大泽使臣赵克光的羞辱,便全数扶他登基。

    说到这西齐郑皇后对赵克光的羞辱,还是赵克光回京后所有人才知道的。原来那皇后先是不愿接见赵克光,扣押了他们,后来苏植在大泽京城失踪后,郑皇后居然把气撒到这帮使臣身上。

    她让人把赵克光等人只穿着亵裤押到广场上,然后架上火盆,当着诸官,奏响乐器,赶着赵光克等人上火盆。受不住烫脚的赵克光等人自然忍不住在火盆上的铁板上跳脚,而那些官员则哈哈大笑,说他们的舞跳得太差,不像大泽人的柔软舞姿,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赵克光等人差点羞愤而死。就算后来回了国,一众人当中有人要么自杀,要么闭门不出,有所耳闻后的朝臣自认是近段时间西齐给大泽的奇耻大辱,莫不对郑皇后恨之入骨。

    那么眼下让想继位的楚明秋一雪国耻,是最恰当不过的事。

    不过这后面的隐患就是,若是西齐因此再说要截流,恐怕就是大泽为了一劳永逸,少不了在忍辱百年后再次与西齐开战之时!

    四月初,贤王与花胜南的战局呈胶着状态。

    花著雨却两耳不闻身外事,只专心地在牛头镇经营着她的小医馆,由于她医术了得,看病的人由少而多,渐渐也小有了名气。

    只是那苏植,却像打定主意一样每天都跑来医馆看病,一看就一天,无论如何都不肯挪一下屁股。

    这一日阿旺才开了门,苏植照旧带着唐发和蒋荣第一个进来,阿旺和琴儿笑脸将他迎了进来,看茶倒水,倒也热情。花著雨则不理他,只是对小丝和春桃似笑非笑道;“既然大家都吃过早饭,等下就你们两个陪九小姐去集市买东西吧。”

    小丝和春桃赶紧应了,随即朝苏植行了礼,便到后面去等花碧英了。

    只是苏植脸色有些不好看,“你们已经吃过早饭了?你也知道我可是每天大清早就赶过来瞧病的,肚腹空空,难道你今天想饿死我?”

    花著雨眼皮都不抬,悠然坐在桌案后面,“我这里是医馆,并不是饭堂,你要吃饭,可以去酒楼。”

    苏植有些脸色发青,“我可以付给你饭钱。”

    “我不稀罕。记住了,从今往后,我这里再不会为你多放一双筷子了。”哪有人自己有家不回,娶了个娇妻也不说抬回去成亲,成日流连在她的小医馆,存心是想让她过得不安生。

    “你这是想赶我走了。”苏植此时反而不气了,吩咐唐发道;“去给我到外面饭馆端吃的来,今儿我就在这里用餐。”

    “我这儿还要给病人看病……”

    “你看你的病,我吃我的饭,互不相扰。”

    “苏植,你可不可以不要如此厚颜?”

    “过奖过奖。”

    花著雨无语。眼看门口已进来病患,只能无视他的存在,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等到一直忙到中午时分送走了最后一个病患,她回头一看,苏植不见了。她大为诧异,难道他自觉无趣回去了?

    哪知等她到后面饭厅,那厮已经端端直直坐在饭桌上,咧着嘴巴笑得像个大茶壶,朝她直招手,“快来快来,琴儿今天做的菜好丰盛,我闻着都直咽口水了。”

    花著雨叹气,对坐在他旁边还绑着伤腿的花碧桢无奈道:“九妹还没回来么?”

    几月来的东躲西藏,现在终于有了个安身的窝,已很满足的花碧桢笑道:“九妹恐怕是又贪玩了,不用等她了,我看太子殿下也饿了,我们就先吃吧。我让琴儿给她把饭菜留了一些。”

    几人正说着,门口就已传花碧英轻快的声音,“五姐,七姐,你们看谁来了?”

    花著雨闻声回头,却见一身翡翠渐染绿衣裙的花碧英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秀长的少年。少年剑眉星目,一身绣莲花的青衣素袍子,披着软金缎的披风,颇显英气勃发,不正是让花碧英和花碧桢两姐妹挂心不已的安平王世子黎司桐吗?

    此时花碧英是牵着他的手进来的,两人神色虽然不是很亲呢,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他们之间有某种默契。

    花碧桢情不自禁就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世子……”

    黎司桐神情仍带着几分冷漠,点了点头,“听说你受伤了,现在可有好转?”

    花碧桢喜不自胜,“谢世子关心,在七妹的医治下,已经好了很多了。”

    她还要说话,黎司桐却已调转头对花著雨道:“我已找到天香凤草,七妹准备什么时候给我入药?”

    他果然找到了。花著雨一笑,“只要有药,随时都可以。”

    “黎司桐,我可终于把你盼来了。”苏植忽然接口,大笑着站起来,步下石阶拉住黎司桐道:“来来来,我们先不要急着吃饭,还是叙完旧了再吃不迟。琴儿,可要记得给我们留啊。”

    琴儿笑着应了一声。花著雨却是伸手将他们一拦,“慢着,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苏植目含深意地看着她,“黎世子要找天香凤草入药,恰巧我这里有一株……你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花著雨一阵尴尬,毕竟苏植深通毒术,他只要一查黎司桐被救治的经过,就可以知道是她动了手脚,所谓的天香凤草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看他的眼神,分明他已清楚她的所做所为,只是基于某种原因,并未向黎司桐点穿。

    当下她也不自找没趣,任他们自行进入一间厢房说话。

    他们这一谈,竟是整个下午。直到掌灯时分两人才开门出来。期间可把花碧桢和花碧英两姐妹的脖子都差点望断。

    总算等到他们出来,待两人用过饭后,苏植就把黎司桐支去和花氏两姐妹说话去了,同时神情是少有严肃的支退所有人道:“今晚之后,黎世子就会扮成我的样子携安宁公主进入西齐,以便引开那些欲追踪我们之人。而且这些日子来我也清楚你两个姐妹的心思,所以我刚才已要求黎世子走的时候带上她们,交待务必要顾全她们的安全。也就是说,你已无后顾之忧,我希望你立即随我去万仞山。”

    花著雨没料到他还有这一着,怪不得他一直等在这边,原来等的就是黎司桐。她有些疑惑,“黎世子是大泽人,他进入西齐后,谁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这个完全不用你操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苏植道:“西齐以东现在起码有十几座城池的领将在我的授意下已归顺于黎世子。黎世子此来不仅是要掩人耳目,等到了西齐后,他立即就会转道万仞山,布置好一切人手阻断那些意欲追踪我们的人。同时我已经通知我师父,他极为精通阵图,等到了万仞山,到时候就让他带我们进入天机阵。一切都会万无一失。”

    “你师父?你的这身毒术是跟着他学的吗?”

    “没错。”

    能把徒弟教得毒名满天下,想必非池中之物。花著雨追问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他只是一个身有残疾的人,自称无名氏。”

    无名氏?这倒让花著雨心里更是充满了好奇。

    现在照苏植这么说来,他果然把一切都安排得有条不紊,看来为了进入万仞山,他已经砸下了他的所有,包括权势。他要借着黎司桐的黎家军,再用他的半壁江山,铺平了一条直入万仞山的大道。就是为了完成心爱女子临终时的心愿。

    对于这等痴情男子,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她也实在该为死去的花著月庆幸,虽然她身死,世间却有一个痴心人永远都不会忘记她。

    黎司桐已答应带走花碧桢和花碧英,若是她求他把阿旺几个人也带走,相信他也会答应。

    但是她还是不想去万仞山。到这里来这么久,再没见到龙九和龙十,也再没接到方篱笙的任何只字片语,她还想亲口去问问他,当初他对她的海誓山盟为何就不做数了?

    她向来是骄傲的,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由她先低这个头去逼问?

    她不想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进入一个未知的地方,或许那里阵势凶险,没有找到宝藏和奇物反而丧命其中,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见她良久没有回音,苏植开始有些焦躁起来,“都到这一地步了,你还不想去?”

    花著雨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跟他说。

    “你究竟要我做到什么程度,你才肯跟我走?”苏植整个人都似支撑不住地一屁股坐了下去,“难道我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你就一点都没想起以前的事?”

    这话是什么意思?花著雨抬眼看他。

    苏植亦抬眼回望着她,低声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是谁,从哪里来,姓甚名谁……”

    花著雨心里一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只是你不想承认。”苏植又重新站了起来,眼神变得犀利,盯着她一字一字道:“你只是一缕幽魂,从一个叫二十一世纪的地方过来,姓唐名清雅,乃唐门传人,精通医毒之术……花著雨,不,唐清雅,你还要我说下去么?”

    花著雨大骇,整个人都差点栽倒下去,她忙乱中扶住桌子,颤声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想知道吗?”苏植一步步逼过来,“我现在已管不了那么多。我什么都告诉你,免得你一直畏手畏脚。”

    他扶着她的双肩,低头逼视着她,“是你姐姐告诉我的。你肯定要问你姐姐又是如何知道的,那么我也继续告诉你,因为你姐姐也是一个借尸还魂之人,她的本名叫唐清雅,来自二十一世纪,乃唐门传人,精通医毒之术……”

    他不容花著雨缓过神,继续加快语气说道:“当日在大泽皇宫密道你确实没听错,你姐一到西齐就给我皇兄治病,却不想我皇兄本来就是个禽兽,她救错了人,差点遭遇不幸。可是后来她还是因我而更不幸,那日我失手将她一掌重伤,眼睁睁看着她在我怀中死去,我几若疯狂。抱着她去找我师父,让师父一定要救活她,哪怕搭上我的性命都行。结果我师父说她既然是别处来的幽魂,便可用上古奇术换魂。于是他用了锁魂术,将她的魂魄封在她体内,把她肉体冻在冰窖里,让我出门寻找慧祥大师,整整一年又三个月的时间,我历尽万苦千辛终于找到慧祥大师,大师却说真正的花著月死去太久,就算锁住魂也是唐清雅的魂魄,肉体已无用。要想她活过来,必须寻找新的肉体,而且还要是生辰八字相合。”

    “我说我去找,慧祥大师说不能伤人命,活一人损一命,他不会做。于是我想到她还有一个孪生妹妹,求他把她的魂魄换到她妹妹身上。慧祥大师坚决不肯,最后我只好求其次,让他算算她妹妹是否属长命之人。好在大师一算,竟算出她妹妹也是短命之人,将于夏至左右丧命。这么一来,大师便着手等着她妹妹殒命的那一刻将她的魂魄送到她妹妹的身体里。如今,她妹妹已经活蹦乱跳的站在我眼前,却忘了前事,再也不肯答应同我一起进入天机阵,回到她最想回去的那个叫二十一世纪的地方!”

    苏植几乎是低吼着将这一段极为骇人听闻的话说完,花著雨却惊得半天都出不得声。

    她是花著月?她是花著雨?她是唐清雅?换魂术?锁魂术?在她的世界里,闻所未闻。

    眼前这个满眼悲伤的男子深爱着她?当初他就知道她来自何处,愿意抛下一切富贵跟她走?

    天机图的秘密是可以回到二十一世纪?

    世间竟还有这等奇事?

    她想得有些痴然,“我真的可以回去么?真的可以么?”以前她日思夜想都是回去再和爷爷在一起,抹去爷爷伤心的泪花……现在她真的可以实现这个愿望了吗?可信吗?

    “你说你附身花著月身上两三年的时间,一直都在研究那个天机图,在翻阅不少古藉后,你确定那个千年前的神人便是乘着时光机器过来和你差不多时代的人。你说只要进入天机阵,就能找到那台进光机器,你也一定能回去。这些,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苏植急切地摇着她的肩,花著雨被摇得头晕目眩,使劲推开他,扶着额头道;“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一时实在难以接受你所说的这些,给我点时间想明白好不好?”

    “我可以给你时间,可是我们的时间不多,黎世子不能长时间调人到万仞山,所以最多三天,这三天中你好好回想,三天后我来找你要答复。”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苏植已觉没有继续逼她立即下决定的必要,强自忍着不适,让黎司桐连夜带着花碧桢两姐妹一起离开了。

    现在黎司桐得了苏植的支持,势力庞大,花著雨本想阿旺小丝几个跟着黎司桐一起去,以图个安稳。不料阿旺他们却不愿走,说以后花著雨不嫌弃他们,他们就一直跟着。若是花著雨怕他们拖累了她,他们想就在这里安身,不管穷与富,能自立更生日子也会过得舒坦。

    花著雨也不勉强,当夜就把黎司桐留下来的天香凤草给配了药,清早就让阿旺给送了过去——此去,她希望黎司桐能真正待花碧英好。至于花碧桢,以她的傲气和看重的姐妹情份,此生恐怕都只会把黎司桐当妹夫看待了,希望她不会过于伤感。

    第二天,街市上果然传出西齐太子在大泽已玩够,带着他的太子妃回西齐了,一路上声势浩大,好像根本不知道大泽朝廷已有人立了军令状一定要取了他母亲性命一样。

    少了苏植的打扰,花著雨照样清早起来就给人看病。最近她名声越来越大,那些就连家里有府医的富户也不惜要花重金请她出诊。

    这日铺门还未开,就有人把门拍得山响。待阿旺开得门,却是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来请花著雨出诊,说是她家少爷突然患了急诊,请了不少郎中都没瞧好,听人推举,特意跑来此处叫花著雨去救人。

    说实话,花著雨到牛头镇后,只是想借自己的医术救治那些普通的老百姓,算是为她自己积些福德。至于那些有钱人来看病,她的银子一般会收得多些,不过她绝不出诊。

    此下当然拒绝了那婆子请求。那婆子见她不答应,只得耷拉着脑袋无功而返。过了一会,又来了一个眉弯眼笑的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赔着笑语,再次请花著雨去给他家少爷瞧病。

    花著雨不理他,阿旺最后说,他家少爷要瞧病,就来医馆,真想治病,就算是抬着来也划算。

    那中年人却说他家少爷病太重,根本不能挪动,一挪动就可能会没命了。

    什么病重得连挪动都不能?

    花著雨更是懒得理他,这分明是有钱人的娇贵,她偏不称了他们的心意。

    眼见未时已过,马上就要天黑了,磨了一天的中年人最后几乎用哀求的语气求花著雨,说她如果不去,他连这点事都办不成,他一家老小的性命可能都会交待在他家老爷手里云云……

    花著雨实在受不住此人的软磨硬泡,总算开口道:“出诊金一千两,不管能治不能治,这个出诊金一定要给。若能治,价格另议。你看行就行,不行请离开。”

    她狮子大开口,只望此人能吓退,只是吓得旁边的阿旺直咋舌。

    哪料中年人当即就揖了下去,“花大夫名声在外,不说一千两,就算是五千两的出诊金,我家老爷也会答应。多谢大夫答应出诊。”

    五千两都会答应?

    花著雨有些惋惜她要少了,看来此次看病的对象是个超级大富户。

    当下她也不再犹豫,稍事准备,只带了阿旺就随那中年人上了马车。

    马车行了约半个时辰方停下来。花著雨和阿旺下车一看,并没看到什么高墙碧瓦,金碧辉煌。落于眼前的,只不过是一处幽静的府宅。跟着进了院子,四下佳木葱笼,花草繁茂,假山奇石,曲径通幽,是个养心怡情的好所在。也确实适合病人居住。

    这时之前那个去了医馆的婆子正站在阶前张望,看到他们来,顿时迎下来道;“可算是把大夫请来了。请恕我家老爷刚才有急事离开,不能陪同大夫……”

    花著雨开门见,“病人呢?”

    婆子朝身后一间屋门紧闭的厢房一指,故作为难道:“在里面。不过我家少爷见不得光,大夫要诊病的话,可能有些难。”

    花著雨暗翻白眼,这不是故意在考究她的看诊水平么?这家人看来人傻钱多,已经被一些庸医骗了很多次,为了不再被骗,先就设了这个门槛,好让庸医之流知难而退。

    她挥了挥手,“无妨,只管开门。”

    婆子赶紧转身开门,花著雨和阿旺还有之前的中年人跟着走了进去。

    此时天本已,这一进门,方发现整间屋子连天光都难见到,想必是窗子上都罩了窗帘。

    门一经关上,屋内顿时漆黑,阿旺心里一紧,扯了扯花著雨的袖子低声道:“小姐,小心点。”

    花著雨技高人胆大,再加她断定苏植有派人跟上来,半月杀的人可不是酒囊饭袋,若有危险,她只需稍撑片刻,对她不利的人必没好下场。

    那婆子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拖动了一下椅子道:“我家少爷就在这里,大夫可以看看他究竟患了什么奇病。”

    花著雨顺声走过去,人果然是站在了一张榻板上。她顺着床沿往上摸,便摸到一床厚厚的被褥。她掀了被褥,确定床上躺了人后,就摸上病人的手腕拿脉,这脉还没拿上,竟发现病人的手冰凉入骨,好像死透了的人一般。

    “难道是个死人?”她吓得赶紧收了手。

    听到声响,婆子在黑暗中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家少爷的病难治?”

    花著雨不信别人出了高价就拿个死人来跟她开玩笑,忙道:“我还没开始看诊,稍等。”

    不过为了确认此人的生命体征,她还是将手摸向他的胸口,这下总算舒了口气,还好,是有心跳的。

    紧跟着她又去拿脉,居然又没脉博,怎么会这样?这人到底是死是活?

    她决定不再自己吓自己,干脆伸手去探病的鼻息,不料毫无预警之下,病人突然一口将她手指咬住,此时就算花著雨再大胆,她也忍不住惊出声,“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哪里有什么东西?”灯光骤亮,却见几乎半年不见的方篱笙半倚锦绣,捏住她手指笑吟吟道:“女色狼,你对我上下其手摸了半天,有没有摸够?”

    在他周围,床头床尾,竟是不下十人各执一烛在围观,个个脸上都带着古怪的笑。

    一见是他,花著雨先惊后喜,继而想到他久没音信,这会儿又以这等逗弄她的场景出现,心里又气。再加诸多人的围观,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抽手道:“怎会是你?”

    “不是我,你以为是谁?情郎?”方篱笙清明如水的眼眸里满是浓浓的笑意,紧握她手指不放,“现在就算你还想着你的情郎都不行了,众目睽睽之下,你对我干下这等事,我只好勉为其难让你来负责,你若再想着红杏出墙,后果好像会很严重。”

    一看那些人挤眉弄眼的样子,花著雨更是满心气恼,“谁愿意摸你?要不是你装死让我看病,谁爱摸谁摸去!”

    “诶?你这么说的意思,是想始乱终弃,不想对我负责?”方篱笙似真似假的睨着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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