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气,而在心,由此可知,人魔这郑重传授的只怕不是以武破道的法门,反而多半是晋升魔道的秘闻。
洛长安心中明白,却也并不戳破,在他心底道也好魔也罢,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纵使他想入魔,也不会入人魔这魔,而是依照大魔经修行入大魔。大魔经可没说天地是樊笼,而人魔心底已然有了天地是樊笼的认定,自己心底的樊笼也随之筑成了,格局便已经小了太多,也无怪乎他会千万年困坐地下饱受自己徒弟的折磨。
洛长安提剑上前,为保万无一失,心中七七四十九个玄奥真言连珠而出,合归一处,天子剑底端的封印之上一阵流光浮荡,狂暴无极的剑气冲天而起,幽暗如夜的光芒如水一般在剑锋上滚流不定,格外的绚烂夺目。
洛长安稳稳停在人魔身前,手中的天子剑缓缓高举而起,随着口中轻描淡写的言语,悠然朝震惊得无以复加的人魔头颈上斩落:“心似罗衣,远比天地樊笼更为牢不可破。纵使天地当真就是樊笼,不也可以修行至至深之境,弹指破天么?干嘛非得坐困地下,捣弄一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洛长安的话音轻淡,却透着无尽豪迈之气,怔愣惊惧中的人魔猛然一阵巨颤清醒过来,死鱼般的双眸之间闪现起一股无比璀璨的明悟之色,只不过这抹神光没能亮到极致,便又颓然灰暗下来。天子剑乌光倾泻而过,人魔近乎枯槁的人头砰砰然滚落在地。
随着人魔的头颅落地,早已近成枯骨的身躯轰然崩塌,一支杂色沁染的七色七孔短笛跌落在冰冷的岩石之上,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的声响。
洛长安循声转眼相望,正好看到那支短笛,只觉得上面芜杂混乱的色彩略微显得有一点点眼熟,稍稍暗自沉吟了片刻,便即想起来曾在黑龙潭深处的伏魔井畔,隐王姬谅尘自镇魂棺中初醒之际,口中便曾吐出一粒七色珠,他当时就觉得色彩奇特,便多看了一眼,只是后来好像是被姬谅尘收走了。
洛长安脑海中回忆着那一粒蛋黄大小的七色珠,探手将地上的短笛捡起,默默地观察起来。这七色七孔的短笛,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制,入手颇沉,温润中透着一股清凉之意,首位两端各缠两圈莲纹,莲纹之间极为精致地雕篹着一个个卍字,看起来好像是出自佛宗的东西。只不过七色沁染得芜杂纷乱,晦暗无光,显得有些污秽肮脏。
洛长安抚掌将短笛仔细擦拭了一番,上面的色彩仍然没有一丝一毫变得明亮的表现,简直就像当初刚拿到手的天子剑一样。想到这里,洛长安转眼看了看手中复又恢复黯然无光的天子剑,淡然微微一笑,将长剑往腰间一挂,叩指于笛孔之上,沉静心神,啜唇含气轻轻吹奏了一声。
呜……洛长安气息鼓荡,七孔短笛竟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只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类似呜咽的声响,同时洛长安只觉心神仿佛突然遭受了一击重击似的,摇荡不止,胸腹间气息乱窜,几欲作呕,竟然比人魔神魂入体之际还要严重得多。
洛长安猝不及防之下吃了这么一个暗亏,正想将那七孔短笛抛却开去,不想那短笛却牢牢地往他手心里钻,而且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有万千兵马在那狭窄的笛管间纷争不休,随时都有可能破笛而出。
洛长安屏住呼吸,坚守心神,口角微张,轰然一声玄奥无极的禅音梵唱破空而出,牢牢打在手心间的七孔短笛之上。
七色七孔短笛受此清妙佛音一击,剧烈震颤的笛身猛然一顿,平静了下来,可是还没等洛长安松口气,却又更为兴奋地震颤开来,不一会儿,便见一缕浑浊的白气从他刚才吹奏的笛孔间窜出,扶摇冲天而去。
洛长安仔细往笛孔间突然流窜出来的混浊白气看了一眼,顿时不觉倒抽一口凉气,头皮发麻,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在那漫漫如同长龙无际的混浊白气之中,隐隐然尽是那狰狞的恶鬼凶灵,虽然听不到那嘶吼咆哮的声响,但是单单看到这么多的鬼物一刹那间从一支短短不过三寸有余的短笛间汹涌而出,就足以令人惊惧了,真不知道人魔这些年究竟残害了多少条人命方才囚禁了这么的魂魄。
魂魄凝聚而成的混浊白气冲天而去,到了最顶端忽而又像收到了极大的阻碍,轰然四散开来,往四周岩壁上幽暗敞阔的洞穴里涌去,霎时间沉寂幽暗的地下一片鬼哭狼嚎,仿佛地狱一下子从黄泉底下窜到了人间,暗影纵横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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