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杀不断。
更有不畏死的,成批成批地从遥不可及的高处一跃而下,跌入万丈深渊之下的化魔潭中,继而爬上近旁的石洞,麻木地挥舞着双爪,径直往手持短笛的洛长安扑了过来。
洛长安见到这般变故,剑眉不禁微微一锁,但又不知该如何阻断短笛内的魂魄继续往外潮涌而出,或许纵使知道该如何阻断,他也不会施为,很明显囚禁在短笛间的魂魄,就是那岩壁上无数个洞穴里深藏着的众多活死人的,他可不想像人魔一样,行那无道无德之举。
只是眼前那些蜂拥而至的麻木不仁的活死人,又让洛长安感到一阵阵头大,最后只能一手攥着七色七孔短笛转身飞快逃跑,只希望短笛中的魂魄快些散尽,而那些活死人得了自身魂魄之后,能不再纠缠于他。
洛长安的愿望是好的,但是现实的结果是无奈而又残酷,随着他的一路奔跑,短笛中囚禁的魂魄是渐渐的散尽了,然而跟在他身后的活死人却是越来越多,竟无一人呈现出清醒的状态,而是茫然而又坚决地对他追杀不止。
洛长安低头看了一眼囚禁的魂魄已然散尽的短笛,见其终于褪去了那晦暗无光的污浊之气,莹然多了一道神光,不觉暗自一笑,探手将其纳入怀中,随即抽拔出天子剑,扭腰转身,朝身后穷追不舍的活死人劈斩过去。
自七色七孔短笛间脱困而出的魂魄,大多四处崩散,流入崖壁上无数幽暗敞阔的洞穴之中,却也有几缕极轻极淡的,如烟似雾一般飘摇直上,径直凑到了洛长安跌下化魔潭时的那扇门。
门外此时站着四个带着鬼魅面具的人,两男两女,虽然看不清他们此时的面容,但是从每个人的眼中,都可以看到一丝意想不到的明亮,彼此默默对视了一眼,于无间阁中下一色棋的女子悠然探出手去,坚定不移地推向那扇沉重而厚实的大门。
那女子的手掌触碰到大门的刹那,极为玄妙地轻颤不已,但是那门却岿然不动,相反那女子的娇躯却不禁猛地颤抖起来,一抹凄艳的鲜血自面具遮掩下的口角间流溢而出,天下无双的眼眸深处浮过一丝痛苦而又倔强的神色。
一旁的另外三人见状,同时默默上前一步,挥掌往黝黑沉重的大门上推去。四人合力,大门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大开的迹象,倒是四人俱都受创不轻,身形猛烈颤动不已。
虽然负伤不轻,但是四人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再次倾心合力一处,八掌同时浮动起一股玄妙至极的颤动,重重推落在大门之上。嘣的一声轻响,厚实沉重的大门猛然一震,十分艰难而缓慢地开了一条缝,四条虚淡无极的魂影汇合一处,自缝隙间流窜而出,随即又一分为四,分别没入四人的眉心之间。
至此,四人方才同时撤手,默默地盯着复又紧密闭合的大门看了一会,最后还是那个在无间阁下一色棋的女子淡淡然说了一句:“走吧。”
其他三人无声点头,默默转身出了小屋,穿过静寂的院落,刚走到小书院门外,便见一个黑袍枯瘦的老者自头顶破空而来,大老远就笑容满面地呵呵说道:“老朽贸然前来,可不敢劳烦四使者同来相迎。”
来的黑袍枯瘦的老者正是问鼎侯身边的那位,他的笑声落地,人也轻飘飘地落在了四人身前,清澈明亮的双眼在四人身上浮掠而过,依旧带着笑意大摇大摆地往小书院中走去。
戴着鬼魅面具的颜渊等四人默默叹息了一声,纷纷转身跟着黑袍枯瘦的老者回了院子深处的小屋。
黑袍枯瘦的老者盯着沉重幽闭的大门看了一会,忽而神色微微一动,眉梢轻扬,平淡至极地说了一句:“似乎事情已经办妥了。”
戴着鬼魅面具的四人中,还是那个于无间阁独自下一色棋的女子开口说道:“照隐约间可以听到的响动而言,应该是成了。”
黑袍枯瘦的老者眉头微微蹙动了一下,随即呵呵而笑,慨然说道:“好啊,好啊,人魔一死,终于去了侯爷的一块心病。你们四人功不可没,老朽会替你们向侯爷请功的。”
先前说话的女子淡然回了一句:“多谢先生。”
黑袍枯瘦的老者显得很是高兴地呵呵而笑,说道:“人魔一死,这里也就无需你们日夜看守了,随我回龙城,侯爷对你们另有安排。”
这一次,四人倒是同时拱手一礼,齐齐答应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