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低着头,阴着脸。李熙不觉口齿生涩,还剩半枚鸡蛋再也没胃口吃了,拿在手里左右不是。
这间由林员外书房改造的总带队大哥公事房面积很大,林员外附庸风雅收集了不少古玩字画,不论真伪贵贱堆了满满的,也就不显得空荡。林员外被杀后,林家家人皆被赶出这所大院,书房里的字画被统统扔了出去,或做了柴火,或做了手纸。
整个房间因此而忽然变得无比空荡起来,又因王六生性节俭,房间里只点了一根蜡烛,除了饭桌周边,房间里的大部空间都被黑暗所充斥,这无形中又扩增了心理上的空间,于是人处在这间屋子里,在一豆灯火下,无形中就自感起自我的藐小来。
李熙感到有一股冷风从背后袭来,吹的浑身发冷,他不敢回头,却能感受到有个人影正从黑暗里走出来,那人没有头颅,竟是断了头的林员外,一个声音厉声责问道:放过了他,我的仇谁来报?放过了他,我的仇谁来报?
李熙凛然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幻象一闪寂灭,鸡皮疙瘩消失不见,代之的却是满头的大汗。李熙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有了一些眩晕的迹象,这是作死前的预兆吗?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林员外已经认定自己是错了,那么自己真的是错了吗。
真是好傻啊!为了一个还没想明白的事,自己就把命运交付在了别人的手里,让他来判定自己的生死荣辱,唉,真是愚不可及。
“哦,把这些撤了吧,那个,让张先生来一下,我有事跟他商议。”
王六像是刚从梦里醒来,李熙也是,他刚从一个噩梦中醒来,脑袋还是有些眩晕,有进入另一个梦的趋势,这回却是个美梦。
“是,大哥,我走了。”李熙端起托盘下意识地望了眼身后,没有断头的林员外,只有一副玉石雕琢的福寿禄三星神像。很好的兆头,李熙想,就是屋子太黑。
李熙赶紧退了出来,星月朦胧,但比屋里还是要亮堂多了。出门后,他做了个深呼吸,顺便擦了把额头上汗。这个动作被隐藏在暗处的老猫发现了,待他走到西跨院,老猫从背后窜出来,咳了一声,吓了李熙一大跳。
“怎么回事,看你跟掉了魂似的,还擦汗,你干了什么亏心事。”
李熙没好气地把托盘往老猫怀里一塞,说道:“大哥叫我去喊张先生,说是有要事相商,这碗,你洗吧。”老猫不介意洗碗,因为他发现今晚送去的饭菜基本没动,拿回去热一热,再烫点小酒,正好喝一壶。林家酒窖里藏有十二坛好酒,才喝了一半呢,在此聚义都半个月了,分分秒秒都有可能走,得抓紧时间喝了,酒是粮食精,浪费了多可惜。
在婆娑渡聚义半个月后,忠义堂议事大会终于达成共识:聚义的四县九十八个乡四千九百名弟兄姐妹,分成四十队,每队设统领一人,号称万人,向韶州进发。围城之后,先礼后兵,如果官府答应赦免群聚之罪,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同时答应妥善安置七位带队大哥,则跟官府合作。否则就竖起义旗,攻入城中,诛杀贪官污吏,开仓赈济饥民,打开武备库,建军守城,坐等招安。招安不成则退入韶州以北的山中,借地利之便与官府周旋,等候招安,招安不成就继续周旋,直到官府撑不住答应招安,或自己撑不住宣布散伙为止。
聚义成功,闻听大队人马要走,婆娑渡一片欢腾,镇里的原住民张灯结彩准备欢送不打义旗的义军兵发韶州,惩治贪官,解民于倒悬。聚义的弟兄也高兴,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臊臭冲天,又没吃没喝的鬼地方了。一万人杀奔韶州,官老爷还不得跪着迎候?到时候坐在县太爷的家里,搂着他的小妾一边观赏歌舞一边喝酒吃肉,让他夫妻俩捧着酒壶一旁侍候着,那是何等的逍遥快活。
本着好聚好散的指导思想,主事的总带队大哥和六位带队大哥商议之后,决定大队留够十日余粮,将剩余的粮食全部留给镇里街邻,答谢他们这些日子的宽容和礼遇。
军师兼军需张孝先经过仔细查核后,报告总带队大哥和六位带队大哥:各队所剩余粮皆不足三日,不仅没有多余的留给镇里居民,可能还要另外再征收一些,否则极有可能撑不到韶州城下就断粮了。
总带队大哥和六位带队大哥商议后认为:果然如此就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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