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跟官府讨价还价的资本,逼着自己到了城下就得开打,而且还必须当天就要破城,这个难度比就地征粮可大多了。
总带队大哥和六位带队大哥商议后决定:就地购粮,按市价给钱。
张灯结彩准备欢送义军弟兄的婆娑渡居民大赖突然就傻了眼,昨天还跟自己有说有笑、称兄道弟的义军弟兄三狗子怎么忽然之间就变了脸,装着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带着一伙扛着木槌、铁锹、竹枪的凶神恶煞闯入自己的宅子。
“粮食藏在哪?”三狗子问。
“三哥,这是怎么说的,咱们家早就断粮了,这您是知道的。”
“滚蛋!昨晚还看你家小三子喝粥呢,多稠的白米粥,粮食在哪,我数三声不交出来,我可自己动手了。”
“三狗子,做人要有良心,这些天你没少在我家吃饭。”大赖咬牙切齿。
“不吃饭我还不知道你家有粮食呢。”三狗子眼一翻,“床挪开,在床底下挖。准有。”
“我的粮食……”大赖媳妇哭诉道。
“隐匿军粮,拖出去打……嗳哟,狗崽子敢咬我!”
“三儿,三儿,我的小三儿……”母亲大哭。
七岁的小三儿因为咬了征购军粮的三狗子被绑起来游街,一路上他遇到许多熟悉的小伙伴,他们亲切地打着招呼。
“二来,你也咬人啦?”
“你爹才没教养乱咬人呢,我就翻了下白眼。我真冤。”
“顺子,你也咬人啦?”
“没有,我拿开水泼他们来,烫的那货直跳脚。”
“三儿,你也咬人啦?”
“你爹才咬人了,我咬了一条狗。”
……
婆娑渡最后一粒粮食也被收购走了,甚至蔡二娘家也不例外。女人色厉内荏地冲着在她们家院子里乱挖乱刨的义民喝道:“你们这帮王八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我蔡二娘是好惹的吗,我上面有人!我上面那人说出来吓死你们!七哥你们认识吧?王七!我的,我的人,我跟他很熟。”
一个拿木槌砸墙的年轻人回头跟她说:“二娘,我知道你上面有人,我还知道你背后有人呢,你跟七哥熟不熟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有个人现在很生气,别看我,看你后面。”
蔡二娘那天被她愤怒的丈夫牛大扯着头发从西街酒肆一直走到十字街口,本来还要去林家大院的,到了十字街口,二娘趴在地上死活不肯动了。他丈夫牛大牛劲上来,一连暴捶了她五十拳,疼的二娘连哼一下都没有力气。她丈夫恨她犯犟,脱了她的绣花鞋,死命地扇她的嘴,一边扇一边高声叫骂王七的名字,每叫一声,后面都加上一句“奸夫淫妇”或“王八蛋”。对此,围观的街邻打趣说:“牛大,你骂错啦,冤有头债有主,作恶的是王八它哥,你口口声声骂它有个屁用。”
牛大意外地发现自己刚刚发现的秘密,原来大伙都知道啊,脸上顿觉挂不住。他松开二娘的头发,摔她在地上,在她肋上猛踹了几脚,看着蔡二娘蜷缩的像个土蚕,起不来动不得,方消一口气,就又怒气冲冲地闯入林家大院找王八它哥算账,刚进门就被人推搡了出来,说几位带队大哥正在议事,再胡言乱语的信不信弄死你。
牛大不信,仍旧梗着脖子跳着脚在门口叫骂,骂王七是王八蛋,骂王八的哥哥是王七,骂他哥俩都不是个东西,骂它们一家子都不是东西。
有位好心的老人劝牛大不要折腾了,得理也不能不饶人呀,骂两句出出气算啦。
牛大哪忍得下这口气,骂完王八和它哥,又想骂王八它哥的哥,好心的街邻赶紧劝阻他说那个你绝对得罪不起,再说人家又没得罪你,你何必呢。
牛大有些气馁,正觉不好下场,忽有人告诉他说你媳妇不见了,多半是被王八它哥给背走了,牛大这才结束骂街,悲悲切切地找蔡二娘去了。
蔡二娘是在众人围观牛大骂街时失踪的,一去芳踪难觅。牛大找遍了整个小镇也不见婆娘在那,天擦黑就坐在门口哭,一直哭到下半夜。
第二天牛大失踪了,传说他是去找二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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