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仓急缺粮饷,……令见在支盐客商人等,今后支出官盐有愿装往江西南安、赣州并广西梧州等府地方发卖者,先将盐数备开状赴布政司报名,每引定于沿河缺粮仓分纳米若干,取获实收,至日,布政司给与印信文凭付照听其过境发卖,候地方稍宁,边粮充足,各照旧例,地方遵守。或公同选委司府廉干官员就于南雄梧州专一管理,庶得商民两便。
次年,在此基础上叶盛题准:
愿装往梧州等府发卖者,每引定于梧州府仓加纳米二斗,装往江西南赣二府发卖者,每引于南雄府仓加纳米一斗,以助军饷。
至此,粤盐正式合法地销往南安和赣州,并基本成为定制。当然,这仍是在开中制体制之下的一种变通,其变通在于过境时“加纳米一斗”作为军饷。不过,此军饷为两广巡抚叶盛所收,并不为南安、赣州所得益。并且,粤盐的卖售范围也只是南安和赣州两府。
正德六年南赣巡抚重新设立,为了军费的需要,改变了粤盐销往江西,只有广东方面获利的状况。是年,江西仿照广东的办法,在赣州设“抽分厂”,对过关粤盐抽取盐税,然后令粤盐销往袁州、吉安和临江三府。据王守仁疏云:
正德六年,奉总制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左都御史陈金批:“据江西布政司呈,准本司右布政使任汉咨称,查得江西十三府俱系两淮行盐地方,湖西、岭北二道滩石险恶,淮盐因而不到。商人往往越境私贩广盐,射利肥己。先蒙总督衙门奏准广盐许行南、赣二府发卖,仰令南雄照引追米纳价,类解梧州军门,官商两便,军饷充足。当时止是奏行南、赣,不曾开载袁、临、吉三府。分无遵照敕谕,便宜处置,暂许广盐得下袁、盐、吉三府地方发卖,立厂盘制,以助军饷。”不过,户部仅仅有保留地同意了这一盐法。到正德九年十月,户部要求停止粤盐北进袁、临、吉三府,称:
广东盐课,仍照正德三年题奉钦依事理。有引官盐,许于南、赣二府发卖,不许再行抽税。袁、临、吉不系旧例行盐地方,不许到彼。如有犯者,不分有引无引,俱照律例问罪没官。
禁粤盐北上,南赣巡抚经费自然受到很大打击,盐商亦同样受累。于是,据江西巡抚孙燧称,盐商们当即上诉,称粤盐北进实行四年,属于商民两便,而禁粤盐北上,则妨碍袁、临、吉等地民众的生计。其文云:
据吉安、临江、袁州等府,万安、泰和、清江、宜春等县商民彭拱、刘常、郭闰、彭秀连名状告:“正德六年,蒙上司明文行令赣州府起立抽分盐厂,告示商民,但有贩到闽、广盐课,由南雄府曾经折梅亭纳过劝借银两,止在赣州府发卖者,免其抽税;愿装至袁、临、吉三府卖者,每十引抽一引。闽盐自汀州过会昌羊角水,广盐自黄田江、九渡水来者,未经折梅亭,在赣州府发卖,每十引抽一引;愿装至袁、临、吉三府发卖,每十引又抽一引。疏通四年,官商两便。正德九年十月内,又蒙赣州府告示,该奉勘合开称,广盐止许南、赣二府发卖,其袁、临、吉不系旧例行盐地方,不许越境。以致数年广盐禁绝,淮盐因怯河道逆流,滩石险阻,止于省城三府。居民受其高价之苦,客商阻塞买卖之源。乞赐俯念吉、临等府与赣州地里相连,自昔至今惟食广盐,一向未经禁革。况广盐许于南、赣二府发卖,原亦不系洪武旧制,乃是正统年间为建言民情事,奉总督两广衙门奏行新例。如蒙将广盐查照南、赣事例,照旧疏通下流发卖,万民幸甚。
此文称正统年间奉总督两广衙门奏行新例,许粤盐于南赣二府发卖,似有疑窦。正德六年距正统年间至少也在六十年以上,商人们止凭记忆,出错的可能性非常大。而更为令人生疑的是,《明史?职官志》云:“景泰三年,苗寇起,以两广宜协济应援,乃设总督。”那么,正统年间则尚未设两广总督。有学者专门研究明清督抚制度,亦认为两广总督始设于景泰三年(1452)。所以,彭拱等人的状词极可能有误。当然,彭拱等人也可能误“两广巡抚”为两广总督,但两广巡抚之设则更晚,据《明实录》记载,两广巡抚始设于天顺二年(1458),是年,“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叶盛巡抚两广”。有可能正是叶盛题准广东盐行销南安、赣州,而让彭拱等人误以为是正统年间的事。事实上,叶盛题定江西南赣等府县运销粤盐后,淮盐在当地的额数即行取消。“江西一省所行淮盐,原额三十九万引,后因两广用兵,议将南赣吉三府拨行广盐,抽税给饷,遂减去淮额九万九千三百九十余引。”不过,这一小小的错误并未引起当时任事者之质疑。
更重要的是,南赣等地的地方官的利益与这批盐商的利益是相通的。因此,赣州府抽分厂委官照磨汪德亦认为禁止粤盐北上,有许多困难,进呈文云:
近奉勘合禁止广盐、止许南、赣发卖,不许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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