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起来。担忧的冲他嘱咐了一句,转身快步跑出了火场。
路过言叔的时候她放慢了步子看了看,果然看到言叔的脸上满是诡异的戾气,双眼也被刺激的通红。他已经失去了意识,陷入了完全的疯狂之中,要不是周围没有活人,也没有人靠近,大概都要被他杀了。
没空再去管他,淅淅又一次在火场中查看了一遍,确定没有看到苍海尊的身影,便快步离开了外宅,一边在脑海中搜寻这个时候尊可能去的地方。
这个时候,如果他真的身受重伤是不可能去找鱼儿的,鱼儿马上就要生产,他那个时候去了也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害的鱼儿无心生产产生危险。那么他会去哪儿呢?
——那里。
疑问还没有在脑海中存在太久,答案便自动浮了上来。还没等她弄清那个答案到底该叫什么,她的双腿已经自动飞奔了出去。
那个地方并不是什么难找的地方,而是苍海尊最常去的那个小花园。
淅淅一口气跑到花园,一抬眼就看到在花园里特地修建的为放置苍海尊的那套摆弄花草的东西的小房子前的台阶上,狼狈的躺着一个男人,他的蓝色长袍已经被血染成了斑驳深紫色,松散的长发随意的落在了泥土上。
淅淅脚步一僵,而后飞快的冲了上去。“尊!”
苍海尊的胸口中了一刀,很深,鲜血从心脏和动脉不断涌出,将他的半个身子都染成了紫红色。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直到听到淅淅大声的呼喊,才慢慢地睁开了眼,茫然的看着天空。
淅淅来到他面前,伸手捂住他不断涌血的胸口,慌乱的看着他。“尊……”
“淅淅……”苍海尊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脸,虽然有些模糊了,他依然知道那是谁,所以轻轻启唇叫了一声。
淅淅在这一声低唤中蓦地红了眼眶。她低头凑近苍海尊的脸,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冲他微微一笑。
“是,尊,是我。我来了。”
苍海尊脸上慢慢露出一个迷离的笑容。
“鱼儿……还好吗?”
淅淅的肩膀颤抖起来,“她很好!尊,你们的孩子就要出世了!你要等到他出生才能离开你知道吗!”
“谢谢你……淅淅……”苍海尊的回答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不过或许此刻他已经听不到淅淅在说什么了。
淅淅终于忍不住的哭泣起来:“不要谢我!你难道不想看看你的孩子吗尊!你死了,鱼儿母子怎么办!”
直到她的眼泪落在苍海尊脸上,他才似乎突然明白过来,她哭了。他用力睁大了眼睛,盯着眼前不停落泪的淅淅,用力地努力地抬起了一条手臂,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这个动作让淅淅一愣,一时间也停下了哭泣。
苍海尊看到她不再落泪,满意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淅淅却只是抬起脸,任眼泪划过脸颊落在他全是鲜血的胸口上。
苍海尊认真地凝视着她。他的眼神温柔而纵容,那双海洋一般深邃的蓝色眼眸不论什么时候都仿佛是活生生的装进了一个海洋一样,生动的翻涌着波浪,就连此刻也一样。
最终,那浪花轻轻翻涌上岸,从他的眼眶中滚落了下来。留下他眼眸深处的海洋变成一片灰暗。
他轻轻喃喃道:“对不起,淅淅。”
“对不起,鱼儿。”
“对不起……”
“尊!——”
淅淅用力的抱紧他,撕心裂肺的哭叫起来。泪水和血水混杂,再也无法分辨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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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着雨的江南小城,水花溅落青石板,滴答连绵的水珠从鲜红的油纸伞周围滚落下来,女子比玉秀白的五指握着镶着白玉的青竹伞柄,妖娆纤细的艳丽旗袍修剪一个绝美如画妖娆如鬼魅般的剪影。
身穿深浅不一的水蓝色汉服长袍的男子,及腰长发轻垂,发尾在风中轻轻扬动,蕴着海水的眸子温柔而宽广。声音之中仿佛带着无尽的体贴和纵容。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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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走进内宅,还没有靠近苍海尊和鱼儿的房间,就听见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从房间里传来。期间掺着佣人和产婆焦急的声音。
她在门口站定,看着房间的那扇合紧的窗户出神。
“淅淅小姐!您总算回来了淅淅小姐!”一个女佣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门口的她,脸上焦虑和惊喜的表情并存,眼眶却红的厉害,还有泪水挂在睫毛上。
“怎么回事?”淅淅看着她轻声问。
女佣一听她问话又急的哭了出来:“淅淅小姐,夫人到现在都生不下来,产婆说很可能是难产,怎么办!”
“……”淅淅沉默的站在那里看着哭泣的女佣半晌,然后轻轻推开她走进了卧室。
空气中满是炙热潮湿的腥味,淅淅并没有直接去看鱼儿,而是先环视了一圈卧室的摆设——其实她对于这里也是非常熟悉的。
而后她慢慢走到了鱼儿床边,她的表情痛苦的已经完全扭曲,汗水湿透了柔软的短发,那张一直红彤彤的脸孔也因为疼痛而变得惨白。在她脚边,产婆正焦急的催促着,根本无暇顾及她的到来。
鱼儿叫的声音都沙哑了,可是依然不见孩子冒头。产婆焦急不已的抬起头,这才看到她。
“小姐,怎么办,要不要叫救护车?夫人这样子是难产啊!如果不赶紧送到医院去的话……这可是两条命!……”
淅淅看了她一眼,恍若未闻的在鱼儿床头蹲下身,用手温柔的擦掉她额头的汗水,冲着她轻轻笑着。
“鱼儿。”
鱼儿迷迷糊糊的抬起眼,茫然的看着她。她张口用力的喘着气,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缺水的鱼。
淅淅笑容温柔而迷离。“鱼儿,言叔背叛了尊。”
鱼儿怔怔的看着她,看起来还有些迷糊。但是下一刻她突然睁大了眼睛,张大嘴巴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是传出的却是一串痛苦的惨叫。
淅淅脸上的表情慢慢淡去,她看着为了生产痛苦不堪的鱼儿,淡漠的神情就像是眼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眼睫慢慢垂下,她轻声接着说道:“尊现在已经被言叔控制,如果在这样下去的话……”
“啊啊啊啊啊!”
“出来了!出来了!”产婆惊喜的大叫起来。
鱼儿的叫声越来越凄厉,没人注意到淅淅一旁已经全身颤抖起来。
产婆还没有惊喜几分钟,喜悦又突然变成了惊惧:“不好,出血了!出血了!”
鱼儿痛苦的呜咽起来,房间里的腥味越来越重,她用力的喘息着,但是全身的温度都在随着血液开始流失。
产婆慌张的抓住淅淅:“淅淅小姐!这样不行!夫人再这么下去会死的!”
“孩子呢?”淅淅垂着眼歪头向她,却并未看她,只是轻声说。
产婆抓着她的手不安的抖了一下。“孩子……如果……”
淅淅脸上慢慢露出一个虚幻的笑容,她重新扭回头去看鱼儿,她已经非常虚弱了,对于外界的声音几乎已经无法感应。
淅淅看着她的眼神非常温柔。那种温柔似曾相识——是的,曾经苍海尊就是这样看着他所爱的人的。
她伸出手轻轻将鱼儿额头上的碎发拨开,唇角若有若无的扬起,声音清浅温和。
“只要孩子活着就行了。”
产婆震惊的看着她。可是不等她想更多,鱼儿的大出血还在催促她赶紧对此做出反应。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外宅的火焰此刻已经在内宅最中心都看的清清楚楚,那绚丽的颜色将黑暗的半边天都染成了黄昏般的艳丽的橙色,仿佛是这一天的黄昏还没有结束。
当产婆抱着被清理干净的孩子交给站在一旁的淅淅的时候,她的全身都在颤抖。
淅淅神色淡然的结果已经倦怠的睡去的孩子,盯着他皱巴巴的小脸看了许久,这才慢慢转头看向满是鲜血的床铺。
鱼儿安静的躺在那里,面色苍白,脸上的表情却似乎是满足的微笑了。
她突然想起不久前在她怀中停止呼吸的苍海尊的样子。
她微微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