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更何况,言叔回来之时他并没有跟着回到易门,而是留在了原来的地方。这个细节让她心生不安,虽然到现在都没有听说关于六少怎样怎样的消息,但是她还是下意识的盯住了他。
现在易门之内,支持言叔和支持苍海尊的人各占半数。这种平衡的态势让场面发展的极为僵化,如果稍有不平,他们都能结束眼下的局面让易门重新回归平静。但是正是这种你我各占一半一丝一毫都不多的情况,让局面发展成了他们可想象的最烂的状况。天平完全持平,如果一直没有外力的干扰,或许易门就会这样僵持着被他们彼此消耗殆尽也说不定。
鱼儿产期临近状态却变得有些不好,淅淅忧心只能先放下一切事物陪着她。关于鱼儿的事情现在她一点也不敢告诉苍海尊,生怕他受到影响心境不稳,在对峙中败下阵来。不过她想,眼下的局面虽然令人讨厌但也意外的不容易滋生意外,只要能顺利熬过鱼儿生产,其他的一切好说。
可她就只是这么想了想,意外却很快就找上了门来。
她没想过这个时机是这么的巧妙,冥冥中好像就是故意一般,当事件发生时——
鱼儿的产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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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传来的消息,淅淅立刻冲出了房间。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事实上也正是这样。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在这个时候松懈,把心思全部放在了鱼儿身上,这下让人趁机而入。
“我就知道是他。”淅淅从门缝中看到冲进易门的人,最后跟着被簇拥而入的人正是六少。他虽然最终走到了这一步,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比其他人更来得沉重。
那样的表情让她实在忍不住,一把推开了大门。
六少仰起头看到她,并不惊讶,脸上扬起了淡淡的微笑,语气淡然。
“淅淅,我就知道你会来。”
“六少做什么我和尊一直都弄不明白呢。”淅淅也冲着他笑了。“当初是您说的为了尊,我才同意让言叔回来的啊。”
六少的表情隐隐带着苦涩,他侧开脸轻轻苦笑了一下,眼神复杂。“我也不想辜负尊的信任啊。”
“那么您今日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淅淅平静的看着他。“言叔和尊对峙,两人均已经到了动弹不得的地步,您今日来这里,或许能让他们从眼下的状态中挣扎出来,可是二人都是遍体鳞伤,这样说来六少是渔翁得利了呢。”
六少闻言爽朗的笑起来,然后看着她又轻轻摇了摇头。“不,淅淅,我对易门门主没兴趣。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
“那么六少这么辛苦又是为了什么?”淅淅终于皱起了眉头。
六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易门。入秋许久,树叶黄落,浓浓的萧瑟笼罩了整个城市,也不例外的缠绵了易门。江南的秋季雨水依然是那么多,依然是那么潮湿,他每个晚上躺在竹席上,闭眼都似乎能听到木头里面白蚁蛀蚀材料发出的“沙沙”声。
这个地方的一切,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光鲜亮丽,但是内里却早已遍布孔洞。
“尊会是个仁慈的门主,而言叔如果成为门主,虽然没有尊那样温和,但也是个贤明的门主。淅淅,你说,在明君和仁君之间,你要选谁?”
淅淅抿唇不答。
六少早已料到她的反应,话问完了也只是轻轻一笑。“易门发展到现在已有数百年,这条大船上装载了无数聪明人,自然也有无数蠢货笨蛋。”
“淅淅,你应该知道,在江南这种地方,木头是很容易腐坏的。因为潮湿的环境容易滋生虫蚁,它们以木料为食,钻进木材里,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里面早就已经腐烂透了。”
六少轻轻垂下眼睛。“同样的话我和尊说过,和言叔也说过。尊并不傻,能看到的他都看到了,可是他狠不下心。言叔虽然也看到了,可是他不在乎。因为他够狠心,如果他要做,就会先破后立,原来的一切毁成什么样子他都不在乎。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这两个人之间犹豫,可是眼看易门就要倒了,我依然找不到一个答案。所以,我等不下去了。”他抬眼直视着台阶上的淅淅,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却坚定。
“易门也等不了了。”
淅淅和他对视半晌,慢慢地翘起了唇角。
她缓缓让开了身子,露出了身后的大门。
当六少带着一群人走上去,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轻轻叹息了声:
“不要吵到鱼儿,她现在正在要紧时。”
六少脚步一顿,看着前方微微笑了。
“放心,不会有谁离开的。”
淅淅安心的垂下了眼睛。
当所有人都走进外宅后,淅淅最后一个踏进大门。八哥阿度还挂在门口的走廊上。今天来易门的陌生人太多了,它明显被吓住了。直到淅淅把手指伸进笼子缝隙温柔的摸了摸它的头,它才回过神来,并且重新变得正常起来,冲着淅淅亲昵的叫着。
淅淅轻轻笑了笑,将它从走廊的钩子上取了下来放在了栏杆上,自己则在旁边坐下,靠着栏杆用手逗弄着它。
“阿度啊,阿度啊,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她看着阿度乌溜溜的眼睛微微笑着说。“你和鱼儿一样,都这么干净天真……真好呢。”
“淅淅,淅淅~”
淅淅仰起头看向走廊外的天空。秋季的天空高远而晴朗,云淡又风轻,让她勉强感受到了一丝轻松。
这里离外宅还有一定距离,希望六少能和尊还有言叔好好谈谈,易门是个温暖的地方,她不希望这个地方最终也消失。
黄昏的颜色最终也慢慢的消失在了黑暗的抱拥下,冷气从高空落下来,淅淅动了动有些麻木的手臂和腿,不知不觉她已经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六少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犹豫了一下,她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将阿度的笼子重新挂在了走廊的钩子上,朝着外宅的议事堂走去。
只是路还没走一半,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外宅深处传出来。淅淅猛地抬头朝外看去,降临的黑暗下远处的风景都是模糊的,但是很快那种模糊就被一种汹涌且浓烈的颜色全然覆盖吞噬,迅速的让人措手不及。
淅淅的心猛地一跳,呼吸停滞了瞬间,不可思议的看着那突然重新涌出黑暗的黄昏的颜色。
——着火了。
当这个念头冲出脑海,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言叔那张阴沉的略带狰狞的脸色。这张脸冲出脑海的瞬间,她已经朝着外宅议事堂的方向快步跑了起来。
越是靠近,火焰的热度就越是明显。刚才还因为寒冷而僵硬的肢体瞬间被温暖笼罩,但是很快这种温度就超额的烧灼了全身和内脏,让她由衷的感觉到了一种令人恐惧的剧痛。
但是此刻已经无暇顾及那些,她在喧嚣的火场中奔跑寻找熟悉的影子。地上有不少是已经死去的易门兄弟,看他们的样子,起火之前,六少和言叔他们应该发生了激烈的肉体冲突。可是为什么她什么都没听到呢?
靠近议事堂外围,她终于看到了言叔。他状若疯狂一般的站在火场中央大笑着,双手和脸上都沾着血迹,也不知道有多少是他亲手溅上去的。
六少瘫坐在他不远处,用手死死地捂着腹部。他的脸色哪怕是在火场中也白的可怕,手已经被血染红,看来应该伤的很重。
淅淅绕过言叔冲上去扶住他,满脸的不敢置信。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知道……”六少喘息道,“我们谈的自然不是很好,言叔那些人的状态看起来有些焦躁,所以当事情谈崩了以后,他们就都跟疯了一样……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我被言叔手下捅了一刀……火是言叔放的……他也不要命了,想要我们和他一起死在这里……”
“我先扶你出去。”淅淅沉声道,“你的伤需要赶紧治疗。”
“我没事。”六少摇头拒绝,而后面露担忧的看向她,“你快去找尊,他被言叔砍伤了,应该很严重,但是我回过头来已经找不见他了……”
淅淅一愣,脸上的担忧不安已经掩饰不住。
“我一个人能离开这里,你快去找他,我怕他……”六少轻轻推了推她说道。
“那你一人小心!”淅淅立刻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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