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进去的时候他正挽着汉服过长的下摆蹲在花丛里不知在摆弄着什么。淅淅走上前在他背后的小径上站住,盯着他宽厚的脊背看了半会儿,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轻轻开口:“我一直认为言叔这人是个大麻烦。你不处理他,迟早有天会被他处理掉。他现在已经回来,你要怎么办?”
苍海尊手上的动作在她开口时有短时间的停顿,之后就再没有停下来过。哪怕是听出她语气中的不甚满意,也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在脸上挂了淡淡的笑意。
“其实六少事后给我去过消息。想必他和我说的之前也和你说过,所以我也就不用重复了,不是吗?”
“可是你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淅淅微微皱起眉头。“虽然六少说的有道理,虽然我也确实那样认为,但是我不想看着易门乱起来。”
“淅淅,谢谢你。”苍海尊放下花铲慢慢站起来背对着她温柔地说道。“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正如你说,言叔只要还健在,总有一天他会变成我的大麻烦。现在既然他来了,我也在这里,如果他想做什么就趁早做吧,鱼儿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我不想让她担心。”
淅淅皱着眉垂下眼:“你也知道鱼儿……可是鱼儿和言叔的关系就摆在那里,如果她在外人嘴里听到了关于你两不好的东西,你也知道她太单纯,很容易被诱导……”
“所以,”苍海尊回眸冲她一笑,俊朗的眉眼带着海一样深沉的温和与辽远。“就要拜托你了啊,淅淅。”
“不管我和言叔最后要走到哪一步,都拜托你好好看住鱼儿。她虽然生在易门,但是从小到大都被我们保护的严严实实干干净净,一点这个地方的黑暗都不懂。我和父亲,还有言叔他们也不希望她懂。”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温柔的悲伤。“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她们离这个地方远远的,那个孩子也是,他只要能和他的母亲一样这么单纯的幸福下去就好了。可是我知道这做不到,所以我尽可能的在易门之内给她建立一个干净的世界,虽然她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可是我依然希望她能一直无忧无虑下去,而不是像外宅的那些人那样每天都在和别人搏命,和自己拼命……”
淅淅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苍海尊冲她轻轻一笑。“淅淅,你是个女孩子,所以就做些女孩子该做的事情吧。打打杀杀什么的不适合你。”
淅淅一愣,慢慢地垂下了眼抿紧了嘴唇。
苍海尊重新转过身去看他精心照料的花田,面上温和慈祥的表情就像面对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只希望言叔能和我一样有所顾忌。”他带着三分叹息般地轻喃着。
淅淅没再说话,转身朝着出口走去。
离开的那刻,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易门的祠堂,有什么不对的吗?”
回过头的苍海尊脸上露出真实迷惑的表情。“祠堂?有哪里不对了?只是父亲去世前告诉我们,易门的规矩,牌位入祠便再不可祭拜。虽然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淅淅下意识的按住胸口。“你没有进去过吗?”
“易门的规矩,未成年前不得接近祠堂……当初父亲的牌位也是言叔捧进去的。”
她沉吟着点点头,抬眸冲他淡淡一笑。“没事,我就随便问问。我先回去了。”
“……好。”苍海尊略有不解的看着她似乎是步履沉重的慢慢走出了院子,回过头看着花田,依然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