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青衣仆童走将前来,却是一早就遣去玉清存处投送相谢请柬的。那童仆上前作了个揖,说是玉先生说了,姑娘返乡车马已然备好,这一番相助,原是不忍芝兰之质受此沦落,但请早些离了苦海,一些个俗礼只都免了罢。更因近来身体一直欠佳,就不亲为相送了,愿姑娘一路顺风,此后平安喜乐。
林芷君听罢,不觉怅然。沈放之事,林芷君早已听闻,心知玉清存此时不愿见她,必是不欲因之忆起旧事,徒增伤感。想到这两人原已看着情投意合,眼见着是个好结局了,却忽然变生出这许多难料之事,真不知天意究竟如何。她不觉长叹一声,略略思忖了片刻,便移至案前,提笔写了一函,并取过一些碎银,一齐与了那童儿,托他再为劳累一番。那童儿喜滋滋地道谢而去。
林芷君独自痴立于房中,脑海中一时尽是这几月来三人的种种。她怔怔想了半晌,不禁心生萧索之慨。人之一世,但能几许自主?不过是天意播弄,草草了却了罢。深情也罢,无情也罢,到该了时终是如梦一场,如轻风拂过,淡淡微波,只弹指间已了无痕迹。
浮生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