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说咱家周至是个赔钱货!”
“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再说了,你奶的是家旺的娃儿,跟她没干系。”
“怎没干系,她不是家旺娃儿他外婆!”
憨大没了词儿,一步窜出门去。
香梅低了头,轻轻地给闺女哼起催眠曲。
周至刚入睡,香梅便听见外头有人扣门,声儿放得轻轻的,显见陪了小心。她开门一瞧,外头站的却是柳六娘这母夜叉。
“六娘,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儿吗?”
“梅梅,求求你救救金叶的娃儿!”母夜叉双膝一屈,就要下跪,慌得香梅差点甩脱手上抱的闺女。
“六娘,你先别这样。”
“香梅,六娘晓得从前轻慢了你,但求你瞧在周家人的份上,给娃儿喂几口奶吧!”
“周有财这憨大,不晓得他是怎个说话。”香梅心里暗暗埋怨。
“香梅,六娘求你了,往后给你做牛做马都成。”
“六娘,瞧你说的什么话,我这就去奶娃儿。”
“好孩子,我来帮你抱闺女。”柳六娘伸手接了周至,那样儿,倒好似手上捧着个金元宝。
香梅出了房门,才瞧见廊下正站着公婆和小叔子。公婆眼里盛着泪花儿,衬着灯光,两旺老泪越发清贵。
小叔子叫了声“嫂子”,喉头便遭泪哽住了,平日吆五喝六的一个强人,这会儿倒被个刚出生的小人儿折腾出一幅熊样。
香梅抱起周家长孙,小东西这会儿刚拉过稀,虚弱得让人揪心。香梅把**塞进他嘴里,小东西轻轻含着,不一会儿,立马活转了似的,吮咂得吱吱有声,一屋人不禁都瞧呆了。
香梅只觉得这小东西哪是吮奶,这吃法分明恶狼投胎。
金叶这会儿说不后悔是假的,她倒也不是存心要饿死娃儿,老天爷造人,正是应验了佛家的慈悲为怀,不饿死想必是最低底限。拒说非洲的一些穷光蛋甚至拿泥巴烤烤当饼吃。谁晓得这小东西怎么就这样娇贵。他们夫妇俩都舍得花钱,上千元一罐的进口奶粉,小崽子吃了照旧只是拉稀,好像他那一套肠胃,直接就只是一条下水道,甚至喂进去的东西原样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