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对着弟弟的灵位独自斟酒喝的男人,焚香心中早就已经分不清楚对他是怨是恨还是其他了。
“你怎么來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好像是对多年不见的老友说话一样,或许,她应该有更激烈的情绪,更愤恨的声调,可是现在的她,哪里还有作出这么激烈的反映的力气。
焚香静静走到邹正言前头,在香案上拿了三根香,点燃之后闭眼凝神,再将这三根香插进了香炉里,回过头來,正好见着邹正言正在喝着烈酒,一杯又一杯,仿佛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邹正言沒有答她的话,他的身前放着个火盆,似乎在焚香來之前,他已经丢了不少元宝纸钱进去了,却还有一堆放在他身边,焚香也沒管他,就这么蹲在了他身边,烧着那些剩下的金银元宝。
他们二人,一个人与正耀对饮,一个人则一边烧着自己的心意一边在悄悄与正耀对话,可是彼此之间却用沉默代替,就在正言敬完最后一杯时,焚香身边的冥纸也已经烧完了。
“……我听良玉提过,你打算离开了么!”
“嗯!”
焚香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在正耀面前,她不会说谎,更何况,自己是去为正耀多积阴德,好让他來世的时候,不要投在官宦家,不要投在帝王家,不要投在权贵家,只要丰衣足食,能够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就够了。
正言沉默了,他将手里的空杯捏得更紧了些。
“你知不知道,说是去诵经祈福,这一去便是要一年,一年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和婆婆说,一年之后,允焚香带着弟弟的一些遗物去江南,弟弟说过,想在浣纱江,好好瞧瞧看看,江南水乡是个什么模样,一年之后,我会带着他最爱的衣物与配饰,到浣纱镇做个衣冠冢,好好打理,从此就留在那儿,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焚香做的决定正言从來沒有听说过,乍一听起來,简直是要了他的命,那话里的意思,根本就是打算就这么在江南小镇里为邹家守寡一辈子,为正耀付出一辈子。
正言猛地抬头來望着焚香,眼睛有些发红,焚香看着这双似乎有很多话要说的眼睛,禁不住也迷惑了。
“邹正言,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到底是属于一个叫做邹正言的野兽的,还是因为这个男人也会有眼泪,焚香第一次对此感到额外的好奇。
在听到这句问话的那一霎那,邹正言的心就愈发地往下沉,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焚香会选择离开,也许关于那一晚上发生的意外,焚香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所以她才会选择永远地离开这个险恶的地方,离开他们这些魑魅魍魉。
“……你为什么不留下來,你留下來,说不定有很多事就会大白于光天化日之下了!”
邹正言带着几分嘲讽,几分自私,又是几分自责,说出了这些意图不明的话,这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挽留,可是不管哪一种,都足够惹焚香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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