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也底气十足,就躲开七递来的帕子。
“今儿感觉爽利了不少,倒想下地走动走动,躺了这些日子,身子都僵了。”
七儿听了这话,满脸掩不住的喜气,手里的帕子都不及放下,只喜得满口念佛。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姑娘身子刚利索点,还是再眯会,早上寒气重,等日头再高些我服待姑娘起来。”看着七儿小心的样子,自己也是一身臭汗,便道:“也好,只是身上腻腻的,我要沐浴,去烧些热水来。”
略烫的热水蒸腾出氤氲的水气,苏珊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般,万分的舒服,木桶光滑而温润的触感却一遍遍提醒着穿了这个事实。再看看手指上长期弹琴而生起的手茧,苏珊心下庆幸,有着这诸般娱人的技艺,大概是可以蒙混过关了。
只着了中衣,苏珊梳理着及腰的长发,看着这梳妆台上的各样摆设,四个鸡蛋大小圆鼓鼓的小瓷瓶儿,虽然只是淡淡的青花纹,可也很是让人喜爱,想是胭脂面霜一类。再一个半新的首饰合子,一面巴掌大小被擦的铮亮的铜镜。
正要拿起镜子好好看下这副相貌,门一响,七儿走了进来。看到苏珊坐在梳妆台前,走了过去,也不作声,接了梳子,细细的帮苏珊梳起了头发。
苏珊正拿着镜子欣赏着七儿的手艺,只见那一双巧手一卷一翻一舒一张之间,一头披散的长发成了繁复的美丽发髻,待得打开那妆盒,苏珊却是淡定不下了,里面竟然只有两件半新不旧的绢花儿,本该是明艳的黄色,这会儿却是灰黄灰黄,很容易让人有恶心的联想。再打开那几个小巧的脂粉瓶儿,空可见底,这就是名妓苏三的全部行头,妓女这行不是最讲究个花团锦绣么?就算其它的姑娘再不济,也不至于蝗虫过境般只留下这么两件磕碜的花儿吧。
一扭头却看到七儿眼睛红红的咬着下嘴唇,“姑娘,昨儿妈妈说了最近院子里要办个赏菊会,听说还有几位官爷也要来,到了晚上银霜姑娘就过来说要借几件首饰用,那时姑娘睡的正香,我们也没敢吵醒姑娘。”
原来如此,这卖笑虽然是下九流的行业,可也是能够让人吃饱穿暧,就不勉的有了行业竟争。竟争么,女人的争,却也都是为了取悦男人,欢场的女子,那更是要争一争这衣食父母的眼球。想这叫银霜的女子,有可能以前与苏三有什么龌龊,要不就是对这头牌姑娘有了想头,等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趁你病要你命。只是这姑娘却没争到点子上,争在了花儿粉儿,裳儿裙儿上,那不就是捕了风,捉了影,争到的不过是不值得争的东西,苏珊心下暗哂。
“这赏菊会是怎么个办法?定在了哪日思意,就是赏菊了,待得中秋过后,花妈妈备了席面,邀了各路花客,在这怡春院里,借着赏这菊花,来推销自己这花街柳巷的花。想那最爱菊的五柳先生见了这景况,怕是也会手足无措。这花妈妈也真是大胆,菊花历来被视为孤标?”七儿听了问话,这才平了平心气,把这赏菊会细细的道来。赏菊会,故名亮节、高雅做霜的象征,代表着名士的斯文,难道就真不怕那文人名士跳出个来责难她个有辱斯文,倒要看看这菊花会有着怎样的花,有着怎样的赏花人。
再问到花妈妈的一些安排,七儿却只是笑笑,再不开口,想到七儿的身份,苏珊心下了然,也不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