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他们到华阳,一路上,李钢几次提出要陪送去上海,都被梅诗韵拒绝了。
“这一届毕业班学生考的好不好关系到你下学期的工作调动,我们校长说了,只要你教出成绩,他会去文教局要你的。”
“你们校长真是这么说的?”
“我骗你干什么。”
梅诗韵话一出口,低眼一看怀里的儿子,一阵红晕染上脸颊,心跟着“嗵嗵”直跳。
到了华阳,吃过中饭,李钢再送他们上轮船,由于四等舱船票已售完,只能坐五等统舱,人挨人人挤人席地睡躺,像难民一样。
梅诗韵的儿子由于幽门闭塞进食不便,每次只能吮吸极少量的乳汁,所以,瘦的像只小猫,连哭声也是“喵——喵——”的,由于奶*吃不掉,挤奶存奶成了一件大事,为此,梅诗韵白天要去厕所五六次,加上晚上的两次,一天总要七八趟往返厕所,浑身上下熏透了臭气,就连奶瓶奶嘴都是臭烘烘的。
《东方红》长江轮沿江顺流而下,船靠芜湖码头时,梅诗韵提出要吃盐水卤鸭,因为,船上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为此,梅父挤下悬梯百米冲刺来到站外,称上半只打包付钱,再来一个百米冲刺跑回客舱。
“囡囡,快吃,还是热的。”梅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兴高采烈的样子。
“爸,卤鸭很咸的,等晚饭时再吃吧。”
“天这么热,会不会坏掉?”梅母有些不放心。
“要不,我把鸭子拿到甲板上去,上面比这里凉快。”梅父想了个好主意。
“你去吧,老头子,这里有我在。”
开晚饭之前,梅父回到客舱,带上饭盒去饭厅,自己先简单吃上一点,再把饭菜带回客舱。
“哎呦——,人多的不得了,像抢一样的,好菜一会儿就卖完了。”
“老头子,你看,米饭一粒一粒像子弹一样,硬的不得了。”
“有什么办法,我看这肯定是国库里的陈米,少说也有五六年了。”
卤鸭确实很咸,却很下饭,饭吃光了,还剰鸭头和鸭颈,梅父刚才没吃,梅诗韵硬逼着父亲尝尝味道,于是,梅父一口开水一口鸭子当起了杨白劳。
客舱的温度越来越高,梅母提出抱外孙去甲板透透气,梅诗韵也跟着一起去,留下梅父一人看管行李。
入夜,江风徐徐吹来,甲板两边和船尾挤满了乘客,有出差的,有探亲的,也有跑单帮做生意的。五湖四海的人同乘一船,各自操着各地方言,叽里咕噜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什么。男人都打着赤膊,劣质的烟味混和着汗馊味四处飘散。
“小梅,妈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这个小孩还是不能要。”梅母望了望漆黑的江面又看了看怀里的外孙。
“妈——,有你这样当外婆的吗?干吗老说不要不要的。”
“女儿啊——,在医院里妈不好多说,有李钢在边上,妈问你,这个小孩的生父到底是谁?”
沉默,梅母听到的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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