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不说清楚,妈就把这个孽种扔到长江里去,你信不信?”
梅诗韵像被雷击一样,先是呆愣了半分钟,突然,发疯一样从母亲怀里抢下儿子,退到甲板的里挡,后背紧紧地贴在舱板上,手臂紧紧地围裹着儿子,瞪着惊恐的眼神,生怕母亲说到做到。
“死囡——,妈是吓唬你的,你还当真了,你要是硬不说,被李钢父母知道了,看你说不说。”
“妈,你怎么知道小孩不是李钢的,爸知道吗?”梅诗韵不敢再硬挺下去了。
“都知道了,全医院的人都知道了,所以才把你搞回上海,我和你爸俩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知道吗?”
梅诗韵还是不清楚,这个秘密只有自己清楚,爸妈怎么会知道的,难道是小龙告诉他们的?不对呀!自己没告诉小龙,他不可能知道的,会不会??????。
“瞒得了天,瞒得了地,瞒不过医生,小孩的血型和小龙是一样的,你不说,我和你爸,还有李钢都已经知道了。”
“什么?李钢他??????。”
此时此刻,梅诗韵一切都明白了,为什么小龙不打招呼就走了,为什么母亲的脸和丈夫的脸拉的像驴脸,为什么父亲左一声叹气右一声叹气,为什么病房的所有人会对自己投来怪异的眼神,还有医生和护士。梅诗韵的双腿开始发软,后背慢慢地顺着舱板下滑,“嗵”一声坐到了地上。
“小梅——,你怎么啦?”梅母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昏暗中,梅诗韵的脸泛起一层白光,惨白惨白,冷汗已经从发际挂了下来,两行绝望的泪水与江水同流,怀里的儿子被母亲的泪水沾湿脸鼻哭闹起来。
甲板的栏杆就在面前,自己只要纵身一跃就可以一了百了,什么名声耻辱都听不见了,自己当赤脚医生的那年,一个偷汉妇女挺着八个月的身孕喝农药自杀,一死两命。如今,自己的痴情换来了身败名裂,从今往后,自己还有脸面站在三尺讲台上为人师表吗?不仅不能为人师表,连起码的做人资格都没有了,自己当初怎么就这么死心眼,等不到小龙的回信就留下了他的种,还觉得很有胜利感成就感,看父母怎么再去阻止自己和小龙的婚姻,看你颜老师法海再多管闲事。
梅诗韵泪眼婆娑盯望着怀中的儿子,再抬眼看了看老泪纵横的母亲,突然,萌发出一个令自己颤抖的念头,假如母亲再说把儿子扔到长江里去,自己肯定不会阻止了。
天哪——!自己已经犯下了弥天大罪,难道还要犯下滔天大罪吗?儿子是无辜的,有罪的是小龙,小龙——!你害死我了!
梅母本来还想告诉女儿,小龙和她是龙凤胎,见女儿已经痛不欲生的样子,咬断舌头往肚里吞,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女儿的祭日,女儿肯定会带上儿子投江自杀的。
想到这里,梅母勇敢地站起身,搀护起梅诗韵逃回五等舱,像躲瘟虐似的快速离开甲板,快速离开那黑黢黢的江水,连头也不敢回一下。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