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08-20
北京的冬日干寒凛冽,空气中鞭炮留下的硫磺味久久不愿散去,从胡同口蜿蜒至家家户户大门外满地炸裂的鞭炮纸屑随风飞舞,龙天翔早起外出溜达,望着晨曦中聚拢在墙旮旯的老太太,回忆的思绪追溯到十五年前的文*大串联。
――国庆十八周年,班里两位女闯将有幸当选上海首批代表出席北京国庆观礼,接受伟大领袖毛*席的检阅和接见。男红卫兵又羡慕又嫉妒,何奈粥少僧多,只能另劈溪径。
一位绰号叫”博士“的男生发出倡议,革命靠自己,自觉闹革命。于是,几个愣头青革命小将决定学红军北上抗日的精神,串联到革命的策源地――北京闯革命,闹革命,干革命。并定于十月十日晚十点在上海火车站会合,其中就有龙天翔。
“北上”需盘缠,盘缠哪里来?问母亲要,肯定没结果,情急之中,龙天翔瞒着母亲,悄悄使唤二弟去亲戚家借了五元;悄悄拿了十斤全国粮票;悄悄准备了一下简单的行囊;悄悄溜出家门,很有一种与情人相约私奔的味道。
当龙天翔兴致勃勃赶到北站时,火车站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叽哩哇喇”不同方言的外地红卫兵大呼小叫,北大毛*东思想宣传队,赴井冈山战斗队,哈工大赴北京小分队,这个队,那个队的各种旗帜横七竖八,高音喇叭声,手提喇叭声,口号声,锣鼓声,唱歌声,演讲声,鼓掌声,哨子声,汇集成一股泣鬼神惊天地波澜壮阔响彻云霄的乐章。
但是,革命的大门紧闭,上海市委不准本市红卫兵外出串联,于是,群情激愤,说理辩论争执争吵,双方僵持了约两个多小时毫无结果。有一位其它学校的红卫兵振臂高呼:“革命的跟我们走,不革命的滚一边去!”于是,几十号人马绕过火车站,摸着黑夜,沿着308国道,朝着去北京的第一站――南翔步行前进。
深秋的夜晚,露水浸润着龙天翔的脸盘,凉意侵袭着龙天翔的胸襟,耳旁传来秋虫的鸣叫和几十人铿锵的脚步声。不知走了有多久,脚底开始胀痛,睡意慢慢袭来,上下眼皮渐渐不听大脑的控制,想睁却睁不开。
突然,一个激灵,龙天翔“哎呀”了一声,脑子一片空白,两腿却在机械地迈着,眼前似有黑黜黜的人影在晃动,原来,龙天翔刚才是一边睡觉,一边在行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边传来呼叫,“到了,到了”。
一进南翔车站,已经聚集了许多红卫兵,已经在跟站长交涉,已经央求了两个多小时,已经把嘴皮子磨破,已经......。站长反反复复,始终只说一句话:“我奉上级命令,只准你们乘车回去,不准你们外出串联。”
那时已是凌晨四点,龙天翔他们几个的决心开始动摇,意志开始消沉,绝望已经占据了心身,同行的六人,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只好跟随站长坐上一列静卧在铁轨上的空车准备打道回府。
平生第一次坐火车,黑黜黜的铁家伙似乎并不欢迎这批不速之客,没有茶水招待,没有笑脸相迎,没有......。只有疲倦和困顿伴随左右,只有失望和绝望萦绕心头,望着车窗外广袤的夜空,龙天翔的心却飞向了北京。
突然,一队黑影从车旁经过,龙天翔眼尖,一看是“振臂高呼”那个人。一打听,原来,他们得到消息,再往前走,到黄渡车站可以上车,听说黄渡不属上海管辖。龙天翔几个听后,拔腿逃下火车,又跟随他们一起沿着铁轨前进。
到黄渡已是上午9点。一进车站,又见许多和他们一样的上海红卫兵,个个喜上眉梢笑逐颜开,只等从上海开往北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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