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牵挂,才会心疼。
她悄悄叹了一口气,轻盈地挑起卷翘的睫毛,用一种吴庭轩最熟悉的眼神,柔柔地,安静地,闪耀着灵光的眼神,看着他。
“哦,吴庭轩啊,”恍然大悟状,顺手拉了拉袁栋的胳膊,“就是,珉谦哥哥常常提起的救命恩人呀!在北洋军校的那个!”
袁栋对孙凤仪突然而来的激动不知所措,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微微挤了挤眼睛,意思大概是,我们两个不是应该集中火力地诋毁这个男人然后让他旁边的女人下不来台面吗?
孙凤仪挑了挑眉毛,眼睛竭力睁地圆圆的,暗示袁栋立刻停止行动,一切看她眼神行事,看到袁栋还想要反驳的表情,竟生出狠狠的恶意来,才叫宏梁少爷讪讪作罢。
我努力想要护着你,可也许在背后伤我的,就是我要保护的你。
眼角流露的失落,无人问津,灯火辉煌处,他依旧是傲人的袁大公子。
微笑,他微笑地看着凤仪,默许了她的想法。
梁珉谦,北平五公子之一,京城花花大少之首,他所结交看中的朋友,更是救命恩人,必非寻常子弟,更何况出自这个国家最高等的贵族军官学校,二者相兼,已是不能再多的荣耀身份
原本针锋相对冷到极致的场面被凤仪化解了,江智源将要发怒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她心里的舒心是为了吴庭轩不用再如此尴尬,却依旧对孙凤仪充满了敌意,而这种敌意,就如同骨子里天生带来的,将要一直带到坟墓里,在黑暗中安静地燃烧不灭。
宿命,一早注定。
凤仪看到袁栋收了口,也松了口气,充满期许地看向吴庭轩,天真地以为会看到吴庭轩宠爱的,理解的,甚至是感谢的笑意,她以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孙凤仪深深喜欢的男人,懂的自己一片心,结果,她看到的,是吴庭轩半分没有收起敌意的表情,依旧狰狞,依旧冷漠。
此刻,凤仪的心,像是被一只铁手,死死地攥住,想要捏碎一样地疼。
眼泪,呼之欲出。
凤仪一刻凋零的失落,叫袁栋完全看进了眼里,可是,他无所作为,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听她的话了,要看她眼神行事,可是此刻这个女子的眼睛里,像要涨潮的湖水,波澜酝酿,让袁栋,不忍凝顾。
尴尬,第二次冰冷的尴尬,再无人想要化解。
也许你我之间的冰天雪地,是几世冻结的眼泪,和两颗,再不跳动的心。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寒意,竟叫我,唯有逃离而被迫告别。
“袁少,大小姐来拍张照吧!”此次的庆功晚宴,除了星光熠熠的宾客,还邀请了许多报刊的记者,这不,专门撰写大上海花花生活的报纸,《雅客》的摄影记者就开始邀请袁栋拍照来了。
“拍张照吧,精神点。”袁栋看到情况有转机,就拉着凤仪很愉快地答应了记者的要求。
“袁少,这位美丽高贵的小姐是?”全上海都知道袁少是沪系太子女江智悦的御用男伴,可如今二人各自携伴出席这么盛大的场面,看来,是要有大新闻咯!记者们对此都欣喜不已。
“他,”宏梁看着凤仪笑了笑,其实正在思量该不该报上孙凤仪的身家性命,如果照实回答,他袁栋的面子便是赚足了,第二天的新闻很有可能是“袁宏梁联手北方侯,美人在怀江山遥指”,这美人在怀还算有几分事实,那么江山遥指,就不明所以指的是谁的江山了。
但是,转念间,就是无尽的深渊。虽说北方商会与沪系并不属对立关系,而北方商会也并未公开支持段氏军阀,可毕竟国内现下的情况,是南北对立,硝烟不断的情况,他作为沪系子弟,和北商会长的女儿纠缠不清,如果江宽真的追究起来,对自己,对袁华的仕途,都是种无谓的冒险,更何况南商和北商一直是针尖对麦芒。
“她是英国来的,索尼娅小姐。”
袁栋音落,闪光灯啪啪响起。
索尼娅小姐,孙凤仪浅笑。很好,袁栋做的很好,其实她本人也不想以真实身份出现在明天的报纸上,这次离家出走就有够叫孙家焦头烂额了,如果孙老爷子再看到孙凤仪的大名冠冕堂皇地出现在上海的报纸上,真不知道会不会一怒之下请向巍来通缉她回家。
“智悦小姐,请问,”拍完了袁栋这一对,记者们的目光又转投到江智悦和她身边的陌生面孔上。
“好了各位,我们家大小姐就不用拍了。”正当江智悦想要开口介绍吴庭轩的时候,蒋达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礼貌却严肃地挡住了记者,“今日大小姐要陪同我们少帅出席,这位,”蒋达回头看了一眼吴庭轩,“是大帅的侍卫官,在向智悦小姐传达大帅的事宜。”
此话一出,江智悦和吴庭轩都顿时红了脸。
侍卫官?
陪同智源?
虽说达叔的口气中没有任何轻蔑,可这样让他撇清与江智悦的关系,还是将吴庭轩的自尊心再次刺痛。
血债血偿!
这间大宅,所有江姓子弟,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江智悦紧张不已地偷偷看了一眼庭轩的表情,只见他淡定从容,没有任何不愉快,也不知是该放心,还是更加堪忧了。
“少帅很快就到,各位请去别处拍照吧。”他指了指不远处,汤学鹏正和川军的太子爷曾以诚相谈甚欢,而其他各府的公子小姐们也陆续到来,星光熠熠下,更适合捕风捉影。
“大小姐,大帅在二楼的隽梅厅正在等你。”
父帅现在找我?江智悦愈发摸不透情况了,她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蒋达,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吴庭轩,杯光酒影,华灯明艳,倒映着多少不为人知蠢蠢欲动的黑暗,让她心慌。
浙军川军湘军鄂军的人都来地差不多了,个个英姿非凡天之骄子。川军少帅曾以诚少言谦逊,湘军太子徐书平气宇轩昂,而鄂军这次来的,确是姜谨博的三公子姜立峰,身旁还跟了一位明眸俏丽的女子,十分惹眼,很快成为宴会谈论的焦点人物。
智源呢?江智悦心中忽而一惊,来往人群中却没有看到她弟弟的身影。倩苇呢?自从进了大帅府之后,就再也没看到潘倩苇,只见霍恩彤陪着霍海夫妇在交际应酬,笑容很美,却也很僵硬,不知此刻她的心中,是怨恨自己的命运,还是怨恨江家把她当棋子。
或者更加怨恨,是她的发小闺蜜,潘倩苇?
隽梅厅里,幽幽地弥漫着灵香草的熏香,依着江哲生前的习惯,隽梅厅永远会点着香气淡淡提神醒脑的灵香草,那是江宽的母亲,罗氏最爱点的熏香。
谷映霞身着绛紫色梅花纹的旗袍,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香炉散发的袅袅白烟映衬着她祥和美好,不食人间烟火,将她原本的世俗与心机,掩盖地天衣无缝。
智源也在。
原来智源在这里,智悦心下松一口气,但又一阵心跳紧张到胸口。
智源为什么会在这里?
楼下大厅中,客人几近来齐,而江宽却坐在这里,还把他们姐弟一起叫来,到底为何?
“大帅,其实,”谷映霞一副好言相劝的口吻,冲着眉头紧皱的江宽开解说,“今天叫倩苇,”
“好了!”江宽冷冷打断谷映霞的说辞,自顾自地抽着雪茄,严肃地思考着什么。
“父亲。”智悦轻轻地叫了江宽一声。
“父亲!”智源焦灼地大叫起来,并不如往日那样温文尔雅,而且是冲着他最为尊重最为仰望的父帅。
“悦儿来了。”江宽看到智悦的出现,情绪并没有好转,反倒更加恼火的样子。
“阿源,父亲,”智悦轻视地扫过谷映霞,视若无睹的态度叫谷夫人颇为尴尬,却也无可奈何,年轻人的心高气傲殊不知,小人和女人除了难养之外,更加开罪不起,宁欺君子,不得罪小人。“这是怎么了?”
“阿源你先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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