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沉浸在自己心事中的霍家小姐,江智悦最先清醒过来,“你和小苇不一样,我们之间的情义,也不同。”
她要稳住霍恩彤!
三桩婚事,件件不省心,潘倩苇已经病得起不来床,而她弟弟这一件能否圆满,全看这两位沪系的官小姐,是否嫁地顺利。
所以,霍恩彤这里,不容有失,不能再让江智源为此分心苦恼。
当姐姐的,愿用尽全力,保你周全。
“不同?”霍恩彤的眼神,迷茫地叫人心慌,她明明早已知晓自己的归宿,也十分顺从,青天之下,算得圆满。可为何这眼睛,如同混沌的湖水,微微的涟漪下,尽藏心事,深不见底。
“最大的不同,该是我从没得到过智源的青睐,而小苇,是他珍爱之人吧。”霍恩彤长舒一口气,有看透,有不甘。
“小苇生性,如同她弱不禁风的身子骨,担不住风雨,智源亦是天真,这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但你,”江智悦并没有看着霍恩彤,她二人的目光,各自有远方。
“你坚强聪慧,是霍叔和父帅最看重的地方,小苇不堪重任,但你,是我沪系门楣的骄傲。”
这一切,如珠如宝,如身兼重负,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霍恩彤因着自身的品性和气质,成为了被狂热期待的那个女子,因着这份坚韧和勇敢,无法奢求爱人的怜惜和关心,自此,远走他乡,竟成为理所应当。
江智悦的心,狠狠一皱,她的爱情,不堪一击。
她的命运,是否也将掩埋与这份太过沉重的嘱托和期待。
“一个天真,一个纯良,他们真是天生一对。”有妒忌,有悲伤,有着不愿承认的甘心败北,霍恩彤泥足深陷,再难自拔。
“这样的一对,在这个世下,在我们的门庭,势必不可长久,甚至于从一开始,就根本不能成说。”谎言,事后诸葛亮般的谎言!
就几天前的大宴,小苇,智源,甚至于江智悦本人,都天真地以为以为这段缘分,得到了庇佑,能够开花结果,直至形势急转直下,无可挽回,也给江智悦的筹谋,重重一击。
“智源与我无情,与小苇一样无缘,十几年的交情,怕是小苇也会记恨我了,江家大院的旧日种种,也不过是一拍两散了。”笃定,赌气,霍恩彤的坚定,可是她离家之心,再无回头路。
在霍恩彤眼里,出嫁这一去,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了,她有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意念,早早与躺在病床上那位,划清了楚河汉界。
江智悦的心痛,只有更甚,她眼见着曾经的朋友之义,手足之情,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她曾以为牢牢守固的江家第三代集团,会日益强大,长成力量,却没料到,第一个崩溃的,就是少主,她的弟弟。
“恩彤,你这样子嫁去湖南,是要我这个当姐姐如何不担忧。”姐妹远嫁,智悦之心,也是纠缠非常。
“嫁,也就嫁了,纵然是他湘军帅府,我霍家的女儿,一样不怵。”霍恩彤的骄傲,来自于霍家,更多的,还是背负着沪系江氏的家国天下,沉重,亦荣耀,和智悦没差。
“小悦,倒是你,也该为自己筹谋筹谋了。”她回过头看了看眉头不展的江智悦,似乎将这忧愁,加深了下去。
江智悦自己?
智悦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有关自己,倍加生疏。
她为这个家族付出太过的心血和操劳,竟让自己,成为了从未顾及的陌生。
可悲,可叹。
“你是大帅的独女,江家的女儿,你会嫁给自己心之所属之人吗?”头上的王冠,镶嵌了太多的珠宝,这份担当,岂可轻易?
她的心爱之人,此时此刻,又在何方?
救驾之后,无功而返,这样的草草收场,是吴庭轩心中抹不去的耻辱,他依然静默而顺从,低调且顽强,像山崖边千年不倒的树,又似杀气腾腾隐于草木,伺机而动的兽。
复杂的男人,复杂的形式,即便是江家独女,此时,应接不暇。
“我的婚事,还是要父帅做主。”智悦低声回答,却是心虚。
“江家的女儿又如何,派的上用场之时,只能义无反顾。”此言,不只是为了安慰霍恩彤,还是麻痹自己。
“如果你也嫁走了,上海的情势,哎。”恩彤一言,忧虑为先。
“上海的情势,如何?”听到上海二字,智悦的精气神,又回来了。
“大帅府多年未有女主人,一直是你当家,一旦你也远嫁,大帅府的主人,明着,就是那位不好相与的姜俪乔,暗地里,也许是新上位的谷夫人,这里头外头,上海滩做主的,竟没一个自家人了。”
姜俪乔?谷映霞?
鄂军会不会伺机掌握帅府?谷映霞这个身份卑微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成为女主人!
江智悦热血沸腾,越发来气。
“智源为人纯良,容易被利用,少了你这个家姐,我们,又都不在上海了,着实令人担忧。”
霍恩彤,好一个霍恩彤,不枉你的哥哥是聪明绝顶的霍纯汝。
“大帅府做主的人,竟然没一个老人儿了?”
“智悦,你还是想着,怎么能留在上海吧,或者说,不要走得太远,毕竟,智源需要你。”恩彤的心里,还有几分放不下智源,放不下自己,此刻的情,怕是竹马青梅,多过爱有天意了。
“这两天,听大伯说,那位新官上任的姨太太,已经开始张罗着给你说亲了,在大帅那里亦提过多次,你还是小心为好。”反过来,恩彤竟是在操心智悦那无踪无影的婚事了。
姨太太?说亲?
江智悦顿时怒气冲天。她究竟为何而气?为的是这个卑微女人的攀上枝头?还是为捍卫母亲不容置疑的地位?又或者说,在她的意识里,大帅府真正的掌门人,本就应该是江智悦,再无他人的独断和霸道在作祟!
自她以一人之力,将久经沙场的周镜茗逼到绝路,就不得而知,江智悦的不容冒犯!
亲事,亲事,没想到这原本象征着爱情与白头的愿景,此刻变得这么可怕,如恶毒的咒语,避之不及。
早从帅府大宴那天起,上海的亲事,早已与亲无关,只是一桩有政治利益的事,罢了。
教堂的钟声响起,慈悲的主,纯洁的天,竟谁也无法拯救。
这世间,能救你的人,只有自己了。
这话,智悦跟潘倩苇说过,为了鼓励她振作,此时此刻,她决绝地起身,将这世间太平的虚无抛在了身后。
她要救自己,遇神杀神!
白玉兰花,花期正媚,开地正好。
春色明朗,当真不同,经历了变革的隐月园在这番春意中,竟显得金光灿灿,倒是不辜负。
原本来寻父亲的江智悦,在百花齐放的花园里,正巧遇上了正修剪花枝的谷映霞,按说,不打招呼也并无不妥,毕竟她的态度一直爱憎分明,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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