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辆的或黑或红或银或白的小轿车,禁不住一番唏嘘。那时,肖雨霖愤愤,却又按奈不住向往,她指着这一车阵前头的篱笆围拐角说:“书忆,你说你往前边那儿一站,回眸一笑,会不会有车灯亮起来?”我抬头看了看天边明媚的月色,又溜了眼刚刚经过的一辆银色皇冠,忽地闪过一恶作剧的念头,逗她:“雨霖,如果旁边这皇冠是等你的,你动心不?”
肖雨霖停下脚步,转身望了两秒钟,便回过头来指前头一辆没有挂牌的黑乎乎奥迪说:“如果是前头那一辆,我就考虑一下。”
我一听,来劲了,说:“要不,你站那儿,把腿抬起来手搁那旁边摆个pose,有车灯亮起来,晚上这西瓜我请了。试试吧,我瞧着你有这魅力。”我当时,其实不过是自命清高地不屑肖雨霖这种有些吃不到葡萄的酸溜心理,故意逗她的。可是,我没有想到,她真的答应了。我在原地怔了很久,肖雨霖已经走了过去。
肖雨霖有一双长腿,这大夏天的,天天就是小热裤,很显身材。可是我在这后头看着,心里却越发地不是滋味。我当时想着,她根本不可能是瞧上我请的西瓜,不过是因着我那后半句话,她真的是想试试自己是不是真有在那圈子里竞争的本钱,是对自己魅力的一次考验。
但我还是决定配合她。于是,奔去前头的水果摊边,溜了半天,却还是在隔壁小卖部挑了瓶小瓶装的贝奇野菜汁送去给肖雨霖。我以为,以她这修长的身材,加上这青春掩饰下的妖娆,略略点缀个抬头喝果汁的pose,正好可以露出她白皙的脖颈,很是流线的到位。唯一的缺憾是,这不是在拍广告,一直保持一个动作会被人家以为是疯子,于是,我给肖雨霖送去野菜汁时,还特特交待了一下使用频率。肖雨霖很聪明,我还未点明,她已经意会了我的意思。
我们的计划很成功,我刚刚一抽身奔去水果摊挑西瓜,肖雨霖一开始指的那没挂牌的奥迪新车的车前灯,已经亮了起来,连着喇叭都响了两声,很暴发户的特质,居然直接忽视了这城市里头是禁鸣喇叭滴。我很兴奋地回头,正想给肖雨霖比个胜利的手势,那车里头的人都下车了。
“小七,这大晚上的,你出来抓贼啊。”我瞪大了眼,这大晚上的,六哥敢情是来当采花贼的。
“六哥,你……”
我和六哥正大眼瞪小眼着,肖雨霖已经拎着贝奇野菜汁跟了过来。我抽了抽嘴角,给她介绍了六哥。
那晚上,六哥溜着帮三哥选的这新车,带我们兜了一圈环岛路,顺便蹲白城的沙滩边上,消灭了个鲜甜多/汁的大西瓜。
我至今都说不清楚,对于肖雨霖的这潜意识里隔阂的心态,是因为在宿舍夜聊时听多了她关于追富的言论以及她那晚上酸酸的语气,还是初初见着六哥时,她眼神里那异样光亮的神彩,亦或者,是她明了我的家庭背景后有意无意地与我的渐渐熟络。
这些年来,我虽不曾把肖雨霖当成可倾心的朋友,却也一起哭哭笑笑地不曾远离。如今,她在现在这样的境况下亲历了自己多年希望的破灭,却又将带着我们新的心理隔阂离开,于我,总是无奈又苦涩。
肖雨霖发信息给我,说她申请了七天的长假,准备前往京城投靠那一位有文化的流氓happy几天,顺道也观赏一下京城的雪景,了却作为一位典型的南方姑娘儿时的梦想。我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散心的好主意,但因为近日来缠绕在心头的种种乱绪,我终还是没能在她北上前与她会上一会。肖雨霖回了我一句:好朋友简简单单,好情谊久久长长。
我鄙视自己这么些年来的小人之心,真希望她从京城归来后,也能给我带一片香山上残留的红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