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的月亮啊,纵是环环都成玦,也还是会有一夕如环的一刻啊。”我半支起身,一手抚/着李裔寒些微发干的唇,心如蚁蛀。我不知道我如何才能够用我内心底里其实也是十分脆弱的希望,去捂热这颗对生活已然凄凋的心?
我其实从不曾了解过有关于我老爸和我妈妈的故事。在七十年代末的特殊时期,老少恋该是怎样的形式?阿奶只说,那是爱情亘古的魔力。我相信了,相信那是属于我母亲追求的爱情,她定是无悔的吧。
李裔寒侧身,紧紧搂着我,那力道,透过厚重的毛衣,勒疼了我的肋骨。我微扬起头,李裔寒的唇,火辣辣地印在唇上,青涩的,紧张而无章法地滑落在脖颈,和着压抑的喘息,冰凉的泪滴。
“忆忆。遇见你之前,我每天都会告诉自己,我这辈子不会让我的女人和孩子受这样的委屈,打着爱情的名义也不行!”李裔寒的声音,清冷得有些哽噎,听在耳朵里,却又字字铿锵。
我吻去李裔寒眼角的泪痕,却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流。为什么我们偏是这样的出生?抱了这样的出生,却还要去相信爱情?
真的会是宿命吗?千言万语,已经述不来命运的悲怆,好似唯有深切的拥抱,缠绵的热/吻,才能够相互慰藉着彼此的温暖。
我们倾听彼此的心跳,看一片片的云,遮去羞涩的月,又偷偷地放开。
李裔寒只手探进我衣内,轻抚/着我的后背,缓缓而上。我闭着眼,紧张却又细敏地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与动作,我能够感觉到他的大拇指与食指,停在我内衣的结扣上,轻轻地解开。我怔怔地僵着,年轻的身体,青春的欲念,彼时的我贴在李裔寒的胸前,隔着毛衣,依然能够切切地感觉得到他自内而外的体温。
静夜下的山林,空寂得只剩下我和李裔寒微热的呼吸。李裔寒轻拍着我的背,在我耳边低低地说:“女孩子穿着内衣睡觉不利健康,松开点好。”
我笑着,曲了下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埋在李裔寒的颈窝里。李裔寒夹住我盘上来的腿,双手紧紧环拥着我,声音却沙哑地警告:“不要乱动。”
一夜的青春萌动,一夜的相拥无眠。我和李裔寒彼此倾心交付,冥冥中却无可奈何地夹杂着命运的枷锁,挣扎着无从解脱。
我如何才能够让梁启星明白,这已经是我们无能为力的选择。如果宿命真的早已经写好,我如何才能够告诉梁启星,在一个在爱情的名义下出生却不能被现实的亲情容纳的孩子的心底里,爱情的名义,并不是万能。甚至,多么滑稽。
我如何才能够让梁启星明白,其实我是多么地想成为李裔寒的女人。我曾经多么切切地为,那个人一定是我。可是,命运真的跟我开了一个玩笑,一个落俗滑稽的玩笑。
原来,人生真的就像那如玦的月,永不能完满。我终于抑制不住地颤抖,肖雨霖的怀抱挡不住初冬通透的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