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放缓驾云速度,终于语调和缓地开了口:“当年凤族的当家凤尹在自己的大婚上捅了篓子,之后干脆撂了当家的担子,这你是知道的。”看到苏颜神色了然,便续道,“当年凤家无人,锦年上神若是还在,也能撑上一撑,可惜了这位上神……”思及往事,白逸的神色有些捉摸不定,苏颜低低催促了一声,他才回神,将锦年上神的事情轻描淡写一言带过,接着道,“代替锦年上神的凤尹虽有些能耐,却耐不过他本人对凤族当家的位子没有留恋,说抛也就抛了,而他的下面只有云洙一个妹子年纪适当,勉强担得起当家的责任,却是一介女流,性子又傲又硬实在不足以服众……”
苏颜隐约猜到一些,便确认道:“所以她才会来求帝君帮扶?”
白逸点点头,道:“紫微帝君虽一直避世不问俗事,可遇着关系到天界势力平衡的大事时,也由不得他袖手旁观。”望着苏颜又道,“何况,这也是天君的意思。”
云层下连绵的山一瞬而过,穿透薄薄的雾气,满目苍翠的林景。
苏颜喃喃:“怪不得师父那么干脆就答应云洙入住紫微宫。”又蹙眉嘟囔道,“可是也不至于为了个云洙便疏远了我啊,罚我抄那么多遍的经书……”
她承认自己心眼小,这个仇竟像这样记了好多年,重新掂出来看,仍旧是委屈。
白逸瞧出她的委屈,轻飘飘道了句:“你以为你师父为何罚你?”
苏颜脱口道:“自然是因为我伤了云洙的面子,师父护她,才罚我抄书外加禁足。”
白逸为自己高估这姑娘的智商暗自惋惜,耐着性子点拨她:“本君倒觉得你师父罚你,是因为你不报他知晓便出宫游玩,且赖在南海水君的公子那里数日未归。”又总结一般道,“所以你家师父他,吃醋了。”
苏颜为这句话差点从云头栽下来,她没有料到白逸竟连这样的细节都知道,怪不得天界人总说白逸与帝君之间有奸情,空穴来风,万物皆有源可溯。
白逸伸出一只手扶好她,稳住她的身子后,听到她颤声道:“是师父跟你说的?”
白逸挑眉:“本君猜的。”又瞧着苏颜补充道,“本君的感觉一向准。”
苏颜顺着他的思路想一想,也在理,她太了解自家师父了,虽说师父他当年对云洙是有些特殊,却还不至于为了云洙的面子而不顾他们师徒多年的情分,如此说来,师父他当年,便已对她动了心思吗?
像是为了回应苏颜的猜测,白逸放开扶她的手臂,眼光落到前方的不知什么地方,道:“其实也怪不得你家师父,几十万年都没有动过的感情,哪能说动就动了?动了以后,又哪能说察觉就察觉的到呢。”
他没有察觉到,却真真切切地动了心。
这件事,她不知道。
“可是他为何不救我呢?”苏颜觉得自己的委屈化成一片水泽,在眼睛里行将晕开,意识到身畔站的是白逸,并不是帝君,慌忙抬手胡乱抹了抹,将眼泪憋回去,语调生硬道,“又为何让云洙将我给他的上尧石送还,他难道不知,若他送还的不是他自己的一颗心,我的心便会碎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