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对不住你了。兵部已经派了军队……我们近来住在此地,与世隔绝,不问世事,生生耽搁了这许多时日,江湖上不少门派已经被清剿了。我怕崂山派也……”
林钟凭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突起,吼道:“什么叫清剿?什么叫凡胤谜谋逆者?加入胤谜的人,确实不少脑子糊涂不清不楚的,可也有确确实实官逼民反受了冤屈无处申诉的吧?又或者,有哪个门派的末等小弟子,背着其他人偷偷入了胤谜,便也要连同其他门人弟子一同折进去吗?”
陆询身子一晃,被林钟凭气势迫得生生向后退了一步。
萧月的脑子此时方才转过来,急急问陆询:“那……那林大哥会不会也被牵连进去啊?他不是崂山派的人吗?”
陆询宽慰她道:“放心,不会。”
林钟凭早先因被人冤枉弑师,不容于同门,便离开了崂山,效命于朝廷。他刚下了山,曲犹扬、华若雪夫妇便当着合派弟子上下,宣布崂山派自此再无林钟凭其人,这便算是将他逐出了师门。自那以后,江湖上便只当崂山派没有林钟凭此人。提起林钟凭,人人皆只道他是六扇门最得力的捕快!朝中不少人知道林钟凭的身份来历,知道他是崂山派弃徒,自然也不会还当林钟凭是崂山派的人,更不会觉得他和崂山派还能有多少感情。
陆询又转头对林钟凭道:“你我混迹江湖这些年,也知道江湖人的性子,朝廷不管提审哪家门派的谋逆者,他们的同门只怕都不会袖手旁观。若那谋逆者还是一派掌门,只怕合派上下都要跟朝廷作对。即使朝廷强行靠着兵力提走了谋逆者问斩,难保其同门不会日日想着报仇。所以……才有了这道命令。”
林钟凭气得咬牙切齿:“好好好,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北疆战事不稳,疆土一丢再丢,朝内吏治腐败,中原百姓生活困苦。朝廷别的本事没有,残酷镇压被逼出反心的百姓倒是很有一套。”他一生气,全然不记得当初跟萧月说过的话,只觉得这朝廷真真可恶!
“钟凭……”陆询想劝他一劝,可是只叫了声名字,便再也接不下去话。
萧月急切的望着陆询:“照你这么说,林大哥岂非也很危险?朝廷就不会防着他念着昔日同门之谊,为崂山派的人报仇吗?”
陆询这次答的斩钉截铁,竟似在向萧月作保证一般:“钟凭绝不会因为此事有危险!”
一旁的林钟凭双目赤红,目眦尽裂:“我今日始知‘林钟凭’三个字有多可笑,陆询,我当年就不该听了你的劝说入了六扇门。我这是报效的什么朝廷?!”
萧月看他这般情状,很是担心,只柔声叫了句:“林大哥……”往下却也没了言语。
林钟凭转头看着萧月,忽地凄然一笑:“我今日方知你竟这般英明,你说的对,说的对”他的声音渐低下去,说到后面却是一声狂吼,“我就是个给婊子打杂的!”
一声吼出,他手上大力一拍,将心里一股怒气随着这一拍泻、出些许,竟生生将一把藤椅拍的碎裂,原本被他捏在手里的文书也化作翩翩飞蝶。
林钟凭咬了咬牙,忽然转身,提起轻纵朝杏林外急掠。他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太久,却不知崂山派如今已是什么情形!
“林大哥!”萧月急急叫了一声,也施展开轻功,追出了院子。